《再骗我一句？》枍下落花十七朵

6、第六章

　　“很好，完美。”柯姆眼睛发光。
　　“回去好好休息，保持这种状态，你是最棒的。”谢柯点点头，和柯姆又聊了几句，然后便被柯姆赶着回酒店去休息了。
　　到了车上谢柯在台上的那种气势又消失了，整个人显出一种倦怠，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王向阳示意司机回酒店。
　　“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什么事都不要。”谢柯将房卡给了王向阳，“别吵我睡觉。”
　　王向阳点了点头，他知道谢柯指的是秦子安来美国的事。
　　好好地洗了个澡，谢柯打着哈欠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什么就睡了过去。这两个月他真的是累坏了，电影宣传和时装秀训练两头跑，有的时候还要跨州，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只能在车上休息，然后被颠醒又强迫自己睡着。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全部拉上，分不清白天黑夜，谢柯沉沉睡去。

　　“他来了。”谢柯给王向阳发信息让他买点东西上来，他饿极了，王向阳很快给谢柯买了饭菜送进来。
　　“哦。”谢柯伸了个懒腰，睡了一天的他现在心情很好，“找过你了？”
　　“没有，我在酒店里看见的。”
　　“那就别理他。”谢柯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谢柯极轻地笑了一声，“让他熬着吧。”
　　睡了一整天，谢柯起床拉伸了一下就拉着王向阳出去逛街了，来美国两个月了，除了开头和伊莎贝拉他们去路易三世酒吧玩了会以外他还没怎么在美国逛过。
　　“走吧，带你去买点纪念品回去。”谢柯打了个响指。
　　王向阳笑了笑，本来还担心秦子安会对谢柯有什么影响，看谢柯现在精神上来了他也就放心了，让那小子自己后悔去吧。

　　秦子安看着谢柯在那里逛街，至于旁边的王向阳已经被他选择性无视掉了，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抬手秦子安就知道他下一件要干什么事，他一抬脚秦子安就知道他要去哪个方向，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谢柯的了。
　　他远远地看着谢柯，脚却踌躇着不敢上前，不前进但是也不后退半步。
　　哪怕不能上前，看着他也是好的，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亲眼看到过谢柯了。他瘦了，看起来有点累，但是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像是一团火焰一样，看着温和，但却有着自己的温度。
　　秦子安保持距离地跟着谢柯，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买他想买的东西，就好像他还是一直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一样。

　　“你刚才看中了好几件，都不买？”王向阳问，他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是他买回去送他爸妈的礼物，谢柯挑的，他的眼光好，知道怎么买可以让长辈开心。
　　“有人会买的，没必要买两遍，浪费钱。”谢柯触摸上玻璃隔板，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玻璃罩下是一个精致的手工制品庄园，旁边是一圈水流围绕着庄园，被底下的小机关带着流动，显出一种恬然自得的悠闲。
　　“做的挺别巧的。”谢柯笑了笑，转头去看另一边的工艺品。
　　“你说的有人指的是。”王向阳指了指外面，一出酒店他就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们了，毕竟被狗仔跟多了也有经验了，一般被人跟着心里都会有种感觉。
　　“嗯。”谢柯让店主人把那边架子上的马形木雕拿下来看看，肯定了王向阳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要和他复合吧？谢柯你是不是傻。”王向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像这样默许对方给他买东西不是谢柯在分手后还会有的做风，就算是之前秦子安追谢柯的时候谢柯也没有接受过他送来的什么礼物，直到两人在一起了之后才接受对方为自己花钱买东西什么的。
　　谢柯是个分的很清楚的人，一般的社交活动他会寻找一个价值差不多的礼物回赠回去，而像这种感情的事他不会在两个人没有可能的情况下接受对方给他的任何礼物，因为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情感投入的问题。他不会在自己不会回应对方的情况下还接受对方的礼物，那会给对方一个误导，以为自己还有希望，但事实上，他不可能用相应的情感去回应，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这是谢柯一向的原则。
　　谢柯向来果决，从来不会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反而使两人都陷入两难的境地，要在一起就直接在一起，要分手就干脆利落地分掉。
　　所以现在谢柯明知道秦子安就跟在后面，把他看中的东西都买了下来，不仅不生气，反而纵容，王向阳感觉真是有一百句脏话堵在喉咙口。
　　“反对？”谢柯反问。
　　“不然呢，秦子安自己找你分的手，还好意思想来找你复合，你居然还想答应，你是不是这两天走秀走的脑子都踩到地上去了？”王向阳难得对谢柯出口语气这么重地嘲讽。
　　谢柯弯了弯唇角，“向阳，我跟你说过，用你的脑子去思考。”
　　“你觉得子安为什么和我分手？”谢柯细细地摸着那个木雕，触感细腻，雕工也很熟练细致。
　　“白月光，移情别恋，玩腻了，出轨，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了，哪个不是理由。”
　　“哪个都不是，你脑洞真是不错，”谢柯谢过了店主人，将木雕放回到柜台上，“走吧。”
　　“所以你就可以那么轻易地原谅他了？”王向阳表示不能理解，“就算不是这些理由，但他找你分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不管是为什么，他没有告诉你原因，说明他对你还不够坦诚。”
　　“有了一次分手，那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谢柯，我并不认为你要和他复合是明智的决定。”王向阳很认真地说，这不是出于经纪人的考虑，秦子安是一条金灿灿到不行的大腿，作为经纪人他绝对会赞同他们复合。但是谢柯更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出于朋友角度，王向阳实在是不赞同谢柯这次的决定。
　　“别担心，”谢柯笑了，“看着吧，你会知道的。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现在就要复合了呢，”谢柯似是不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看见一个身影慌忙躲进旁边的女装店不禁唇角微挑，“做错了事怎么能不受点惩罚呢？”

　　“快快快，克里斯缇娜呢，开场后下一个就是她了。”
　　“在换衣服。”
　　“快点，让她马上上去，别错了节奏。”
　　“我的帽子歪了，扶一把。”
　　“不行，给我两秒，我给你别一下。”
　　“该死，我的脚崴了，还好没有摔倒。”
　　“坚强的宝贝，你很棒。”
　　“准备好了吗？”柯姆看着谢柯，“别怕。”
　　“我不怕，柯姆，别为我担心。”谢柯微微一笑，台上的灯光不经意扫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就像是落入了一片星辰那般闪耀，“你知道的，我不会怕的。”
　　柯姆咧开嘴，“我期待着。”
　　“走。”
　　谢柯跨步上了T台，台下看不清人影，只有闪光灯最刺目，后台那些着急和喊叫都变成了黑色的沉寂，谢柯能听见自己规律的一呼一吸，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前行。
　　谢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旁边传来芬妮高跟鞋落在撒满粉色碎钻的T台上的脚步声，然后那些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近了，朦胧的声音和色彩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那个是谁？”当青年出现在视线端点的时候，台下便开始了小声的议论，“没见过，柯姆居然会让他走第三开场。”
　　当青年走出第一步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然后当青年迈着脚步走到T台最前面和芬妮默契地做了定点动作转身回去时，有人小声地说，“不，请别走。”
　　但是青年只是微微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头，脚下步子不停，踩着点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只留下一个愈来愈远的背影。
　　“上帝，他可真傲慢。”
　　“是的，但是当他渐渐靠近的时候，傲慢隐藏了，他堕入了凡间。”
　　“然而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无情的，不顾挽留的。”
　　那个是谢柯男神吧，被特派来拍摄柯姆今年时装秀现场的罗琴在青年一出场的时候就呆住了，差点忘记拍照，还是随行的另一个文字记者小声叫了她的名字才让她反应过来，幸亏没有错过谢柯走秀的照片。
　　“那个，其实他平时是很温柔的，请不要误会。”听见旁边有几个设计师在讨论谢柯，罗琴鼓起勇气为谢柯辩解了一句
　　“可爱的小姑娘。”
　　罗琴转头看过去，然后惊讶地发现她旁边的四个人是雷纳德、卫斯理、本森和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青年，雷纳德、卫斯理、本森、柯姆和安拉莉亚的时装秀被称为是五大最难上的个人时装秀，也是所有模特的梦想，除了安拉莉亚是专攻女装其他四人都是男女装都有所涉猎，但是更偏向男装。
　　至于站在他们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罗琴感觉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起来，记忆中闪过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对了，是特里。
　　与其他三人不同，特里是一位著名的珠宝设计师，就凭他斯克利普斯的姓氏，在珠宝界中大家都得敬他三分。斯克利普斯是欧洲最古老的珠宝品牌，也是世界上传承时间最长的珠宝家族，代代传承了近四百年，拥有着最精湛的技巧和最纯粹的宝石产地，不仅继承了传统，也是探寻和开拓纯正的欧洲珠宝制作工艺，有着“王后的珠宝商”之称。
　　自己竟然无意间反驳了几位时尚界的大佬，罗琴感觉自己一定给男神拖后腿了。
　　“你说的很棒。”似乎是看出了罗琴的不安，特里低头安慰道，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们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
　　“这是我们给出最高的赞扬。”卫斯理补充说。
　　同行的文字记者看罗琴居然落下了好几个人的拍摄有点焦虑，听到特里的话眼睛一亮，要是可以在谢柯身上得到什么独家新闻的话，主编就不会在意他们的失误了。
　　“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把那件衣服穿出了灵魂，”卫斯理哼了一声，“柯姆那家伙，要不是找的人合适，那件衣服就只是拙劣的伪装，令人作呕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本来我还不赞同柯姆把这件衣服用于时装秀，我觉得这是他的失误，只有路西法才穿的进那件衣服。”雷纳德说。
　　“但是，他比路西法还要傲慢，我们甚至都没有被他看进眼里，他似乎不屑于看任何东西一眼。”本森说，“这让我很想把他的头扯下来，让他能够看到我。”
　　“是啊，”雷纳德笑了，“听听，有人在挽留他，然而傲慢不会向任何人臣服。”
　　“哪怕他后来堕入了凡间，他的骨子里仍然以傲慢书写。”
　　同伴手不停地飞速记着几人交流的话，罗琴又拿起了相机，一边竖着耳朵听，天哪，原来男神这么牛掰的吗。
　　一边还不知道自己被几位大佬给予了极高赞誉的谢柯一回到后台就被塞了下一场的衣服，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换下身上上一场走秀的服装。
　　“菲比，快快快，菲比要下来了，衣服。”
　　后台的时针以秒针的速度走着，谢柯又站到了上台的准备位子，在音乐到达节拍的时候准确地踏了出去。
　　“老天，走早了半拍。”
　　“哦不。”
　　菲比一出去就知道自己走得不对，但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舞台失误，脚下微微一个调整就让自己的步调又和音乐踩在了一个拍子上。
　　然而当她刚刚放下了点心，就感觉脚下磕到了一个东西，身体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就要向一旁倒去。
　　谢柯走在菲比后面半步，他看见菲比细细长长的鞋跟落在那块因为大而格外突出的碎钻上，鞋跟因为施力不平衡而向一边歪去。
　　谢柯依旧以自己的步调走着，顺手拉住菲比由于惯性甩开的手，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菲比会意，脚下以小碎步绕着谢柯转了一圈，裙摆在空中划出翩跹的弧度，一圈完毕两人刚好走到台前。
　　谢柯低头绅士地在菲比手背落以一吻，像是舞会结束时舞伴之间礼貌的告别，然后两人向相反的方向转身。
　　“真是太吓人了，菲比差点就要摔倒了。”
　　“幸亏伊莱机智，伸手拉菲比的动作真是帅爆了。”
　　“谢谢。”回到后台的菲比向谢柯由衷地道谢，如果在这种大型的时装秀上摔了，她可以预见自己以后将会被各大时装秀拒之门外了，而谢柯帮了她一把，把摔倒出丑变成了灵机应对化解事故，这反而是时装秀欢迎的。
　　这时候台下的观众并没有意识到那个转圈是临时起意，也没有意识到本来是会有一场摔倒的，因为谢柯伸手的动作真的是太自然了，自然到他们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仿佛那个时候就应该有个伸手，就应该有个优美的转圈。等到后来柯姆时装秀的现场视频放出，才有人注意到这其实是个舞台事故，然而谢柯却把它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没什么，那颗钻太大了。”因为没有他的场了，谢柯也不忙着换衣服。
　　菲比听出谢柯是在安慰她，还想说些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就听到柯姆愤怒的声音。
　　“那就让他不用来了，永远滚出我的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