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凉雪薇》lunacy跑路了

39、威慑

　　蔷薇在这时候推门进来，连同不知从哪听到消息的凉冰一起，刚好听到了小伦的最后两句话。

　　“小伦？小伦！你怎么了？”耀文摇晃着小伦的身体，尽力想把他的精神从失控中拉回来，可惜无果。在旁人眼里，小伦一副中了邪的的样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不知所云的话，脸上的泪痕仍未干透。耀文生怕他精神出了什么毛病，叫了好几声见人都没什么反应，几乎想采取非常手段。

　　蔷薇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身的尘埃和硝烟气来不及清理，左腿盔甲处有条新的伤痕，透出里面的皮肤，明显是伤得不轻，导致她走路都不大利索。她看见小伦的样子，还未来得及高兴他醒了过来，就又转成了担忧：“小伦这是怎么了？”
　　萌萌：“不知道，一醒来精神就不大好，刚刚不知怎么被刺激了，一直在自言自语。”
　　蔷薇停住脚步，微微俯下身仔细听了听，只捕捉到了“彦”、“救活”、“对不起”几个还算清楚的关键字。虽然仍然一头雾水，但当她看见小伦脸上依然清晰的泪痕时，顿时有些火了，没办法，她最看不惯屌丝一副颓唐挫败的样子。
　　奈何小伦现在是刚醒，不好直接冲他发火，蔷薇只好尽量平和地说道：“小伦，镇定一点，告诉我们怎么了？”
　　小伦并没有理她。
　　“葛小伦！抬头看着我们，不要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蔷薇放大了音量，同时把手伸出来，注入力量狠狠在他额头上拍了一掌，把人直接拍得向后仰倒去。
　　耀文和萌萌同时一愣，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心想完了，蔷薇又要发飙了，这一下可别把小伦拍傻。
　　小伦也被她这一掌直接拍懵，居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回了床上。脸上保持着空白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真被伤了脑的样子。而蔷薇并不理会：“谁给你权利在这儿伤春悲秋！彦没和你在一起就要怎么地了？哭什么！”
　　“彦，彦她救了我，她，她快死了，救了我，然后她就，她就，还说要什么……我，我看着她在我眼前死的，我，看着她，救不了她，她救了我……”
　　小伦语无伦次，末了还发出了几声不成调的难听哭号，低低压在嗓子里，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然而这种表情只能加重蔷薇的火气：“彦救回来的就是这么个脓包软蛋么？为什么你看她被杀会束手无策？就是因为你太软弱！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去哭，真的伤心就给我站起来上战场，手刃饕餮去！”

　　“蔷薇姐你消消气，别，别把话说太重了。”见这情形越来越紧张，萌萌赶快上来劝架，不，是单方面拦住蔷薇不让她再说什么过火的话。
　　耀文则是冷静从另一个方面阻止，他认真问道：“小伦，彦怎么救了你，她真的死了吗，你能不能解释清楚？”

　　蔷薇的反射弧因为要临时绕过怒气，导致比平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小伦说了什么。所以，据小伦描述，彦难道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瞥见了一直站在一边被忽略的凉冰：“你过来干什么？出去继续战斗！”因为先前的怒火还未平息，她没好气地说道。
　　凉冰踌躇一会儿，顺应气氛乖乖离开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和彦在那边到底遇到了什么？”
　　“剑魔，剑魔阿托，把彦和我都截杀了，彦被他踩了好几下，还被我的剑捅了。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没想到我回来了，彦没跟着过来，她，她一定死了吧……”逻辑混乱的话里，蔷薇三人好不容易才抓住重点。
　　耀文微微皱眉，仔细分析道：“剑魔阿托？阿托是谁，有个魔字，也许是莫甘娜那边的人，但只是莫甘娜身边一个恶魔都可以战胜你和彦联手？一个恶魔的手下都能那么强么？”他和萌萌对视一眼，都对上了各自眼底的凝重。
　　“不，阿托是莫甘娜手下最强打手，实力强劲不奇怪，但他怎么会强过天使之王？”蔷薇追问道。
　　不知是说出一番话发泄了一下情绪，还是周围人的冷静影响，小伦比刚才情绪要稳定了一些：“不，不知道。当时彦本来占了上风，但她的翅膀突然消失了，这才被阿托反杀。”
　　翅膀消失？是恶魔的伎俩么，但恶魔不见得有那种针对天使的强有力的技术，不然以他们之间的仇恨，天使早被恶魔团灭了。那么，这种针对天使的高科技，最有可能是饕餮了。耀文问了一句：“也许这是饕餮的手段，当时有饕餮在附近吗？”
　　“没有。但是，彦半途曾经停下来对某个角落说话，像是在叫某个躲着的人出来。对，她当时的反应好像真的是有别的人混进来了。”小伦一经提醒，思维渐渐跟上，骤然想到这个当初被他忽视的问题：“没错，她是在说完这句话后翅膀出问题的。”
　　“这个问题暂且不说。小伦你当时真的确定吗？彦死了？”萌萌更关心这个，问话的语气把本来绝望的小伦硬生生问得有点怀疑自己了：“我想……是的。她，当时不动了，我被钉在远处的地上，剑魔在杀了她之后走过来，也用剑杀了我。”
　　“可你现在明明好好的，如果真想你说的是彦救了你，没理由她没法救活自己啊？”萌萌单纯思考，没想什么复杂的敌人问题，反倒是一下戳中了这个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漏洞，把小伦彻底唤醒了。他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把被子掀到地上：“对，我怎么没想到！彦既然能救活我，她怎么可能有事。她还好好的，一定！”最后一个词，尾音被他咬得很重。

　　蔷薇抱胸在旁边看着，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怒气未消。小伦恢复神智，转而看向蔷薇，居然对她用力点了一下头：“蔷薇，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脓包软蛋。现在我想清楚了，恶魔和饕餮敢在我面前虐杀彦，我就敢去他们家门口灭了他们全家！我葛小伦从此和恶魔势不两立，见一个杀一个，见一群灭一群！”
　　“口气那么大，也不怕闪了腰。很好，现在的你才不枉费雄兵连战士的名号。”蔷薇赞许地上上下下扫了小伦一遍：“但你今天先歇着，调整好状态，明天再上战场也不迟。”
　　口气软了下来，也完全冷静了。可那一句“之前是我太冲动，不该随便骂你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不出口。

　　蔷薇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尴尬的，然而多年的傲娇经历练就了她表面可以波澜不惊，并强行转移话题的能力：“所以小伦目前带回来的消息，是恶魔和饕餮都出现在了那片大陆，饕餮还有分解天使翅膀的技术，暗中和一个叫阿托的强大恶魔一起战胜了你和彦，你被彦治好送回，但她目前应该还在那片大陆，不知为何没有回来。彦留在那片大陆很奇怪，按理说她能把你送回来，自己应该也有回来的能力，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么，还是又发现了什么？冷已经和几个天使一起去找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相信彦没事。”小伦挺直了背，极力想作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在座其实都知道，彦毫无意外的可能性是有，但绝对不会很大，然而他们都不挑明这事实，也都不敢挑明。要知道，对现在的小伦来说，“彦还活着”这个猜测不管几率有多大，都是他目前振作的最大理由和希望。

　　背靠着病房门的凉冰听到这里终于离开。她脸上诡异的笑容满面，终于拨通了通讯：“阿托，干得好。”她欣慰道。
　　“你的历练可以算结束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

　　这寄托于冷等天使的希望似乎很快就要终结了。灵溪抱着一条胳膊，用尽平生力气和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急速向一个地方飞去。另外两名天使因为太冲动，出手太快，都已经被那自称男天使的恶心生物灭了。
　　最后那天使自杀式的冲向敌人时回头看了灵溪一眼：“对不起，灵溪姐，没听你的话，结果要有更多人死在这里了。快逃出这里，我们不能团灭。不要再找我们的女王了，把消息带回科迪斯，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自杀前还要多嘴一句让我离开这里。灵溪另一条胳膊被一个男天使打断，全身的伤撕心裂肺的疼。极速飞行的冲力太大，她全身麻痹，流不出眼泪，甚至没有心情悲伤。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两名天使战死前故意爆发出的攻击都带着耀眼的强光，就是为了掩护她。然而那三个男天使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们似乎想好好戏弄一下这个最后的猎物，漫不经心地飞出去，轻而易举拉近了和灵溪的距离，从不同方向分开堵截，不远不近的把灵溪紧绷的神经调戏到近乎崩溃。
　　真的要葬送在这群自称天使的人渣手中吗，任灵溪内心有再多不甘，此时也不能转化成实力让她速度更快些。距离在他们的刻意控制下在均匀的缩短，灵溪体能消耗巨大，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不，是看那三个人渣的心情问题。

　　该差不多收网了，三个男天使交换一下眼神，还未来得及下一步行动，就被一个突发状况状况打断——
　　“看！那是，那是……”其中一人满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指着下方突然亮起的一团刺目金光。闪瞎人眼的金色中，某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站在金光中，冷冷盯着面前三个男天使。“不，不会是彦？！”
　　“兄弟们，别怕，不是说她重伤了吗，我还不信我们三个打不过她了！”其中一个好歹还保留了点勇气，朝其他两人吼了一句，可惜总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本还未注意到的灵溪陡然一停，极速返回去，未至彦身前就已含着哭腔叫了一声：“女王！”
　　彦听了他们这番话，脸上毫无动静，抬手一招，唤出自己的剑，惹得三个刚鼓起勇气的人同时一怂，飞快退后，各个全身肌肉绷得死紧，一声令下就可以去参加逃跑大赛了。
　　彦满足了他们蓄势待发的肌肉，她把剑横在身前，看似写意的一挥，一道【粗】【大】的金光忽地飞出，以横扫四方之势一往无前地劈向三人，眼看他们就要被那攻击吞噬。
　　然而那三人溜得太快，连一点抵抗都没有的转身就跑，速度比追杀灵溪时快多了，金光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等那攻击完全消散了，也早已不见人影。
　　彦没去追击他们，或许是因为太过不屑，她只是握着剑，目光犹如实质般戳向远方，似乎光凭眼神就能把那三个男天使搜出来千刀万剜。

　　“女王，您没事啊！”灵溪飞身来到彦面前，蓄了太久的眼泪这一刻都哗哗流了出来，很快浸湿了整张脸。因为全身伤太多，她停下来时不受控制的踉跄一下，嘴里哽咽一声：“我和，我和五个姐妹来这里找您，但是……”
　　彦的眼神暗了暗，抬手扶住灵溪颤抖的肩膀：“你说其它四个都……”
　　话说一半，她一头栽倒下去，被她扶着的灵溪毫无防备地跌到地上，大惊失色之下低头看，发现彦脸和嘴唇惨白，上下唇颤抖，眼神涣散，额头上冷汗争先恐后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