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钱四方来

7、第七章

　　“把午膳放那吧。”我淡淡说了一句，“顺便去厨房让他们做一碗素汤。”
　　“是。”青衣缓缓退下，我的心跳却越来越急促，支开了青衣，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向宫缺的院子走去，一路上踉踉跄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宫缺，你千万不能出事……
　　一步不肯停留地跑到了宫缺的院子，却被两个人拦到了门口，我了了扫了一眼他们的相貌，发现他们并不是宫缺的人，心中更是急切一分。
　　“不可……不可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她……”
　　里面隐隐传来了宫缺的声音，那声音虚弱得令我所有的冷静几乎瞬间崩塌，他的虚弱亦让我肝肠寸断。
　　“王爷！”
　　十六急切又担忧的叫喊让我一下子用掌力震开了身旁两个侍卫，继而一脚踢开了沉重的大门。
　　我踢门而入，见到的是宫缺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血腥味蔓延，胸膛那里是染血的布条，那么刺眼。
　　“荷希夫人……”
　　我没有理会十六的话，直径向宫缺走去，步伐越发沉重，如行刀尖之地，我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使摇摇欲坠的身体安稳下来，那一刻，我几乎五内俱崩。
　　我终于来到了他的床边，一股血腥味迫不及待地涌向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我是如此地厌恶血腥味。
　　几乎是悲痛欲绝地坐倒在床，咬得下唇都能尝到血腥味，我才小心翼翼地拉过宫缺的手，旁边的一个陌生人似乎想拦我，却见到了十六眼神的示意收回了手。
　　“十六，你怎么容许一个女人去碰阿缺，等他醒来还不剥了你的皮……”
　　我隐隐听见那个陌生人说了一句话，可是我没听清，我的眼里，满满都是宫缺。
　　“宫缺……”
　　我拉过他的手背贴在脸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一滴又一滴，泣下沾襟，摧心剖肝地疼。
　　“不是说好会平安回来的吗？”
　　宫缺没有任何反应，他陷入了深度昏迷中，只有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可是，却也离死不远了。
　　这个认知让我一下子感到天崩地裂，急促而又大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了。”我忍住内心的即将喷涌的悲切，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模样，我心如刀割，却不得不镇静下来。
　　“王爷为了拿到格答尔的镇族之宝，遭了暗算，羽箭刺中了心脏旁，拔箭后又为了回城日夜兼程，导致身体极限衰弱，御医说，如果强行割除腐肉的话，按照王爷如今的状态，很可能会衰竭而死。”
　　十六说这话中，免不了要对我埋怨，那格答尔镇族之宝，便是宫缺所说最美的牡丹。
　　我死死抓住宫缺的手，像是要抓穿他的手那般用力，心中有无限悔恨，当初我就该随他一起去。
　　眼中的泪水似乎忍不住，流得宫缺的手背都湿透了，可是他没有感觉，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或许往后也会这样躺着，再也不会醒来。
　　“宫缺……你醒醒……醒醒……求你……看看我……”
　　我只想着他能睁开眼，再看看我，再唤我一声荷希，走之前他明明还那么意气风发，为什么回来，却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不再理会任何人。
　　“宫缺，你醒来啊…你走的时候问我的话，我答应了，你听见没有…宫缺…你醒醒…你醒来我们就成亲…绝不食言…宫缺…不要丢下荷希…你不是说过要做荷希的希望吗…宫缺……”
　　一生漫漫，唯有今天，我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也唯有宫缺一个人，能让我泣不成声。
　　宫缺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竟在我的哭声中醒来，他缓缓看向我，抽了抽在我手中的手，我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他。
　　宫缺抽出了手，轻轻地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怜惜万分，心疼地说：“荷希……不要哭，你能为我流眼泪我很高兴，可是你的泪水每一滴都让我如此痛苦，我不能看你哭，荷希。”
　　我再次抓住了宫缺的手，哽咽地说：“我不哭，我要你好起来宫缺。”
　　宫缺摇了摇头，“荷希，对不起……”他知，他快油尽灯枯，活不长久。
　　宫缺的拒绝让我感到万念俱灰，他怎能如此，怎能让我再一次陷入深渊。
　　“宫缺，你要是敢死，我就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为奴为婢，哪怕是在地狱，我也要你看着你捧在手心的珍宝任人糟蹋，我要让你死也不得瞑目！”
　　我不知用何种方式让他燃起活的希望，可是却能让宫缺不敢死。
　　命，你不惜，那我呢？
　　“你敢！”
　　我的话成功让宫缺瞪大了眼睛，冲冠眦裂，里面熊熊的怒火却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并不惧怕他如厉鬼般的眼睛，轻声道：“宫缺，你说过，要我做你最美的新娘，怎么能不作数。”
　　宫缺终于知道，这是我的激将法，可是他甘之如饴，他的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朵枯萎的牡丹花，继而一愣。
　　我见宫缺的眼中划过悲凉，浸出了泪光，我赶快接过那朵枯萎的花朵，珍惜地藏入怀中，咽了咽泪水，柔声说：“宫缺，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牡丹花。”
　　宫缺笑了，像是无奈般缓缓用手别了别我的散发，轻轻地说：“荷希，我用最美的牡丹来迎娶你，如果我还能活着，你做我最美的新娘。”
　　我的荷希，你怎能这般得我所爱。
　　我摇着头，带着哭腔，哀求着，“必须要活着，我才答应你。”
　　见状，宫缺轻轻嗯了一声，眼中饱含希翼，后看向一旁等待了许久的御医，冷声道：“孤要活着！”
　　孤不能死，孤不能让孤的荷希心如死灰，再次百念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