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牡丹花开,盛世风华,一缕缕桃花香环绕,骄阳之下,我慢慢停下舞步,宫缺也随之停下了弹唱,春风十里,吹动我满头的青丝,漫风而摇,我轻手拂开飘在面前的发丝,与宫缺相视而笑。
忽然,宫缺拍案而起,古琴飞起翻滚,十六摇身把古琴抱入怀中,我一惊,却被宫缺一拉入怀。
“宫缺!”
宫缺在我耳边轻笑,“舞得真好,一举一动都是柔情似水。”
我被宫缺这么一羞,气得砸了砸他的胸膛,却见宫缺低声忍笑,继而仰天大笑,抱着我就原地转起身来。
“阳春三月,牡丹花开,荷希,你是独属于我的牡丹,最美的牡丹。”
我笑了起来,与宫缺的笑声线线环绕,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参见古月陛下!”
背后传来十六提高声音的话,里面有警惕与惊疑,我拍了拍宫缺让他放下我,回头疑惑地看去,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那两人脸色苍白,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才微微皱眉,宫缺揽着我腰的手就一紧,我悠悠看向宫缺的脸,却见他的眼神暗了下去,燃起腥腥邪气。
“深闺内院,陛下前来何事?”我没有向蓝临行礼。
我已嫁给宫缺,以宫缺的地位别说向蓝临行礼,蓝临向他行礼都说得过去,我也就自然而然不用向蓝临行礼了。
“今日贵妃回家省亲,朕陪她来。”
我略略看过他旁边身体僵硬,脸色惨白的女子,她是我的堂姐,二叔家的长女,宁依月。
我向宁依月点点头,唤了一声大姐姐。
我与宁依月的关系不怎么好,当年学成归家,她看不惯我一回来就占着尚书嫡女的地位,一见面就冷脸以对,还暗地里下过不少绊子。
我刚开始没有理会,最后她的手段越演越烈,我不得不出手教训了她,现在宁依月终于学乖,却付出了血的代价。
我见她灰败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便知道她在深宫的日子有多么难过,想当初,她是多么招摇冷艳,就像是玫娘的一个影子。
我一愣,玫娘的影子?
宫缺没有发现我愣住了,冷哼了一声。我回神,安抚地拍了拍宫缺的胸膛,再次看向蓝临,却发现他眼睛都不眨得盯着我看,我深深地颦眉,他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宫缺一把将我拉回身后,寒声道:“还想要眼睛就聪明点,再敢盯着孤的王妃,孤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似是能感觉到宫缺身上奔涌的杀气,而蓝临听见宫缺的警告却涨红了脸,脸上带着狞笑,低声道:“摄政王是不是忘了,如今身在何处?”
一股危险扑面而来,蓝临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人都一清二楚,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传来,是十六拔出了一小半的剑。
斗争一触即发。
“呵!你能待孤如何?别说想要孤的命,只要你敢轻举妄动,不等孤的百万雄狮踏平古月,你就会在十六的剑下身首异处,你若是想死,孤不会拦。”
这句话嚣张至极,可是由宫缺说出来,却那么理所当然,别说小小的尚书府,乃至整个皇城都布满了宫缺的眼线与亲卫,哪怕是皇城外都有军队扎营,用的都是保护摄政王的名义,古月国拦不得,也不敢拦。
蓝临闻言就捏紧了手掌,对宫缺的猖狂无能为力,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宁依月见他吃瘪也不吭一声,曾经她以为她嫁了古月国最尊贵的男人,何其高兴,如今万念俱灰,跟当初在破败老屋的我没有什么区别。
深宫之中,佳丽无数,唯她一人份位最高,也唯她一人最为悲凉。
“阳妹妹,我……姐姐能跟你说会儿话吗?”宁依月死咬着下唇,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继而希翼地看着我,全身紧绷,唯恐我拒绝。
我一愣,没想到以前最是张扬的宁依月也会有低声下气的一天。
我转头看着宫缺,宫缺眼中平淡如水,定定映照着我的脸。
许久,他低叹一声,从衣袖中抽出一发簪,我从未见过的木簪,做得非常精致,上面的图案是云雀戏牡丹。
宫缺伸手撩起我的头发,道:“我亲手做给你的,本想着我们两人独处时给你系上,没想到非得有人来打扰。”
我不知道我现如今是何种心情,却知道我此刻在宫缺眼里,必定似水柔情。
宫缺替我绾好了青丝,轻轻在我额头留下一吻,低沉地说:“去吧,把心结解开,和从前一刀两断。”
我毫不犹豫回吻了宫缺的下巴,甚至不顾别人在场,我的宫缺,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好的让我神魂颠倒。
我回吻宫缺之后,对他嫣然一笑,也不管在别人眼中我是否笑傲风月。
“等我。”
宫缺别了别我的散发,凑近我耳边道:“等你。”
那一刻,我的心猛然颤了颤,只余下鼻尖掺杂着青竹淡墨的幽香环绕,周围都安静下来了,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也在此定格,他的眼,如黎明之光,破掉所有的黑暗。
我轻轻笑着,对宁依月招手,她一愣,跟着我的步伐来到了我小院的幽静之处。
“你想跟我说什么?”
宁依月痴痴地看着小池中欢快的鱼儿,空灵而又迷茫地说:“我一直很嫉妒你,嫉妒大伯和大伯母对你的宠爱,嫉妒你尚书嫡女的位置,嫉妒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后来,大伯让我嫁给他,我答应了,我甚至认为他心中是有我的,不然大伯让他选你还是我时,他为什么选择了我。”
我听到此时,内心未必没有波澜,原来,当初真的是他求娶的宁依月。
“到现在为止,我才知道当时我是多么可笑,他娶了我,给了我一切殊荣,人人都认为我是他的宠妃,可是成亲那么多年了,他与我欢好从来只叫一个名字,玫娘,他爱她,爱那个当年在七国征途之战上最耀眼夺目的女子。”宁依月突然就哭了出来,那么撕心裂肺:“他不是娶的我,他娶的是和玫娘一样的高傲和张扬红衣!”
玫娘……爱?
我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蓝临懂什么是爱,我四岁离家,十年归来,之后三年一直陪在他身边,时而化身玫娘替他出谋划策,可是,蓝临从来就没有对我柔情过,他的眼,没有宫缺看我时燃起的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