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轮回》枕九

16、轮回（修）

　　他们的二番队队长从天龙人手中抢走了一个大红人，那是但凡看过角斗场角斗的人，都会有很深刻的印象的，一个绝对冷漠的行凶者。因为即使对手是一个毫无战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也可以毫不眨眼的残忍伤害。
　　这个女人在天龙人的教导下成长，仿佛根本不存在怜悯之心，她的双手用来剥夺生命，她的双眼用来直视死亡，她的声音用来呼唤恶鬼，那，当她被别人呼唤呢？
　　马尔科本认为，她已经“死去”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万幸，当艾斯出现在她面前，她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立刻变柔软了，她活过来了。
　　艾斯看到了达丽娅。
　　达丽娅也看见了艾斯。
　　但是重逢的喜悦并没有停留多久，在马尔科联络了主船告知这一事情并经过同意提前将艾斯送出岛之后不过一日，他的电话虫就被艾斯疯狂拨响。
　　那个被天龙人束缚了将近十年的人，在这十年里根本没能有过一刻的停歇，她是无比疲累的，甚至身体早就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极限，而这个极限在她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后，一瞬间击垮了她。
　　达丽娅这一辈子都是苦涩的，幼时她刚刚拥抱了幸福就被魔鬼套上了项圈，而现在她刚刚触摸了阳光就要向脆弱的身躯投降。
　　*
　　“艾斯，艾斯...”达丽娅的呼吸有些沉重，她躺在床褥之中，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拯救她的人，那是她认定的神。
　　然而达丽娅大多时候精神都是散涣的，她睡也睡不踏实，醒着也不是真的清醒。
　　她已经这样躺了两天了，艾斯就在她身边守了两天，但是这一次噩梦并没有因为艾斯的存在而被驱散，梦魇折磨着达丽娅，使她在睡梦中哭泣，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衰弱，才仅仅两天便消瘦得不成样子，那双好看的红眼睛在见到艾斯时短暂的绽放出光彩后，紧接着就被蒙上了一层浓厚苍茫的雾。
　　马尔科说，“艾斯，她活不了多久了。”
　　艾斯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电话虫捧在手里，他希翼着可以从马尔科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但是那只电话虫在听到他说完达丽娅的情况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打破沉默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无疑是对艾斯的一大打击，幼时没能及时抢回萨博导致萨博独自出海被天龙人炮击沉入海底，也没能在达丽娅被天龙人套上项圈后将她从那个绝望冷冰的城堡里救出来。这两件事一直是艾斯心里的黑窟窿，无法填埋无法掩盖，一直一直是他所遗憾和悔恨的。
　　然而达丽娅总是坚强的，艾斯这么想。他想了很多，他越是多想就越发无法面对达丽娅，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呢？是不是每天都在等着他？艾斯觉得过往那个以为达丽娅大概已经死去的自己混蛋极了，他应该早些来的，他应该一出海就马不停蹄的朝她赶过来，好早些将她从那些恶心的天龙人手中夺回来，他......！
　　“...艾斯。”达丽娅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上艾斯的手指，这时艾斯才突得回过神来，啊，这是达丽娅难得清醒的时间。
　　艾斯利落的为她热好食物，在嘴边吹试到适合的温度，再送到达丽娅嘴边，达丽娅扭头拒绝了艾斯送到嘴边的食物。那些食物为了做成容易她吞咽消化的样子，味道上极其清淡，达丽娅不喜欢吃；而另一个促使她选择拒绝食物的原因是，艾斯没有看着她，他做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喂她吃东西，视线都是落在他自己的手上的。
　　“艾斯，你看着我艾斯。”她去拉艾斯的手，有些僵硬的艾斯只是木木的盯着自己的手被达丽娅捧起来。
　　“我知道艾斯在担心什么。”她小声的说着，将自己的额头放在艾斯的手背上。艾斯的手掌于她而言是火热滚烫的，这样的肌肤接触让达丽娅感受到活着的温度，也给达丽娅传递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没关系的，我会活下去的。”她手上用了力气，然后努力撑起身体朝艾斯靠近。
　　“艾斯啊，要相信我。”达丽娅又凑过去捧艾斯的脸颊，在艾斯放轻动作的顺从她后，两人额头相抵，终于四目相对了，“我怎么舍得死掉呢。”
　　是啊，达丽娅怎么会舍得死去呢，艾斯的那句“跟我走吧”，是她苦苦奢望了近十年的，那太久了，她怎么也要活得比之前的苦要久才甘心啊。
　　达丽娅总是坚强的，她一直都是坚强的。
　　艾斯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他在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想过，艾斯想起说这句话的人——萨博。
　　那个曾经一度与达丽娅关系最为亲密的他们的同伴，在说起达丽娅时，在讲出这样的话评价达丽娅时，那个表情是无比苦涩的。
　　“是啊萨博，她太坚强了。”艾斯喃喃自语，他的视线落在达丽娅脸上，看到她被噩梦折磨而皱起了眉头，却仍旧紧抿着嘴唇。
　　艾斯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当年萨博面对达丽娅时的无力感，他什么也帮不了她，这个人把所有的苦嚼烂了吞进肚子里，哪怕是肚子里扎了刀子，她也不愿意向他们多说一句。
　　艾斯握紧了达丽娅的手，他就趴在床边，守着达丽娅睡了。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幼时，他坐在粗树枝上捣鼓他们的小金库，达丽娅就窝在树荫下。
　　艾斯边整理着金库中的钱币，边听到树下的女孩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那声音太小了，唔唔囔囔像是在自言自语，艾斯实在听不清，只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探头看树下女孩金灿灿的脑袋，问：“你说什么？”
　　“唔，就是在说我一定会保护好艾斯和萨博，保护好我们的未来我呜咛痛......”
　　艾斯皱起眉头随手抓了一枚金币砸了过去，恶狠狠到：“跟你说了多少遍，再胡言乱语就敲漏你的脑袋！”
　　这段话达丽娅那时经常说，什么保护他们，什么献出一切，如果不阻止她接下来她还会说出一些无比过分和荒唐的话。
　　达丽娅被砸到，抱着脑袋噘嘴禁了声，然后在艾斯的怒瞪下捡起滚在脚边的金币，爬上树干，又撸下手腕上的饰品一起丢进了金库里充公。
　　紧接着达丽娅挨在艾斯身后坐下，双腿悬在空中打晃，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恍惚又想到了什么，随即伸手拉住又要忙碌的艾斯。
　　“艾斯，你看啊。”她指着他们的脚。
　　“啊？”
　　“我们的脚现在是悬空的。”她说。
　　“所以呢？”艾斯不以为然道，“跳下去不就好了。”跳下去就能踩到地面了。
　　“恩...说的也是。”达丽娅眯起眼睛，她一歪头枕在了艾斯的后肩上，“跳下去就好了。”
　　“那，我跳下去的时候艾斯要接住我啊。”
　　艾斯停顿的手继续动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无奈又难得温和的笑，然后口气轻快的回应她：“好，会接住你的。”
　　紧接着，外出的萨博背着今天的收获回来了，他远远的就朝他们招手，大大的笑容就绽放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有了好的收成。见他回来，达丽娅的低沉模样也被一扫而空，她一溜烟滑下树干就奔过去找萨博了。
　　坐在树上的艾斯盯着那个刚刚还说要他接住她的人欢快的身影，只得叹气，然后他和萨博对上视线，懒懒散散的冲萨博抬抬手算是打招呼，再一低头整理小金库，看见的却是达丽娅伤痕累累的模样。
　　啊，他这是在达丽娅被抓之后的那间房间的窗台上啊。
　　“艾斯！萨博他，他……！”达丽娅扑过来，她埋首在艾斯的怀里哭泣，而相比她浑身的伤痛，她最先想到的只是告诉艾斯萨博出事的消息。
　　她那时紧紧的抓着艾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将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艾斯。
　　但是现在的艾斯再次站在那个地方那个角度去看那时的达丽娅，却突然觉得，她当时大概是想要道歉，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没能守护好那一切……所以当她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走近时，第一反应是推开他，是向他告别。
　　梦中的艾斯终于变回了现在该有的样子，他高大强壮富有力量，却只能做到弯下腰来紧紧拥抱十一岁的达丽娅。
　　梦醒，醒的很自然，艾斯甚至没有一丝挣扎和痛苦，他只是缓缓的睁开双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达丽娅，和她有些缓和的睡脸。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