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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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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许久,白玉堂显然有些狼狈,衣角被灌木林勾得裂了痕,白衣也染了不少尘土。虽是布阵,但前提却是不能伤人性命,只让人进得也出得,却不能找到上山的路,也要提防精怪妖魔,满意的看了看环绕着杨府百里内的阵法,白玉堂拍了拍手,挥动画影将脏裂的衣角削去,又看天色已晚,转身向府内走去。这次白玉堂规规矩矩的飞到自己的厢房,推门而入。
“五弟。”桌边的烛火随着开门而入的风摇了摇,展昭坐在桌边,腰身挺直,目光早已从望着烛火转到白玉堂身上。
“猫儿,你怎么在这?”白玉堂虽然见房内烛火亮着,却有些意外展昭会在房内等他,这猫不是要避嫌吗?
“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展昭未起身,晚上的烛火照得并不通明,但他夜间视物也清清楚楚,他好似是下山了。
白玉堂对展昭莫名的低落情绪有些不适应,“上山时把杨先生的阵法和法术屏障弄乱了,爷自然是要去补一补。”
“原来如此。”展昭起身,“五弟应该也累了,好生休息吧。”
拉住即将从身边走过去的展昭,“猫儿,你不高兴?”
“没有。”展昭摇头,挣脱缠上自己的手,“我只是有些累,桌上给你留了晚膳,吃过早些休息。”
看着带着疲态的展昭,白玉堂也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展昭到底怎么了,明明今早还好好的。但是他也知道展昭并不想说,如果自己再逼他,反倒给展昭添堵。
看到白玉堂回来展昭却更加乱,回到房内,又想起刚刚和敖寸心的对话。
“昭儿,练了一天功法了,来尝尝母亲为你熬的汤。”
“多谢母亲。”
“对了,听说你曾经和人间的姑娘家有过婚约,后来对方退婚了,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五弟跟你说的?”
“你别误会,是母亲一定要问他的,母亲想知道,你在人间多年,又这么优秀,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这……”他在想是不是要把和白玉堂的事说出来。
“昭儿,你跟母亲说,你若是喜欢哪家姑娘,母亲为你做主,而且现在新天条出世,即使她是凡人也不用怕,母亲马上让你舅舅去提亲。虽然对于龙族来说你还是幼龙,但你总归是神人的血脉多些,现在这个年龄,是要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的,以后母亲不在身边,也有人能照顾你。”
“万万不可,母亲,我不曾有喜欢的姑娘。”
“这样啊……没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母亲帮你物色。”
“母亲,我,我没有什么喜欢的,我去看看五弟。”
“站住,好好好,母亲不问了,你先把汤喝了,玉堂还未回来,厨房里有为他备着的。”
“母亲,若是有两个男子相爱结亲携手一生……”
“胡说,两个男子那里来的爱,更别提什么结亲携手了!”
“母亲为何如此肯定?”
“我虽许久不出世,但也听说过世间的王公贵族喜欢狎玩俊男,不过是世间男子色令智昏贪得无厌的下作手段,须知人伦大理,两个男子怎可结发?昭儿,你在人间许久,万万不可沾染上这些恶习!”
“母亲以为两个男子在一起便是有违人伦?就是恶习?”
“难不成还是双宿双飞的鸳鸯不曾?昭儿,你要记住,无论你是人是神,都要谨遵礼法,人伦纲常,不要以为是神仙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的能力是要造福三界的,你以后要做像杨戬一样的神仙,成为大英雄!”
“大英雄?”
展昭有些脱力的回到房内,呆呆的看着挂在墙上的巨阙。十五岁时娘亲过世时,在赶回家的路上在一个村落碰到有山贼横行,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竟没能见到娘亲最后一面。那晚,他在娘亲灵前哭着质问爹爹为何不将娘亲病重的事告诉自己,让自己连娘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时的爹爹因为娘亲的离去早已疲弱不堪,却还是将自己揽入怀中,爹爹说,昭儿要好好习武,将来成为一个人人敬佩的大侠,这样娘亲就不会因为最后也没能见到昭儿而觉得伤心。那时,他想自己是要成为一个大侠的。直到十八岁师成下山时,师父将巨阙赠予自己,希望自己行走江湖如果遇到不平之事,挥动手中宝剑锄强扶弱。那时候,他想他要成为一个人人敬佩的大侠,以慰爹娘在天之灵。后来从腥风血雨的江湖走过来,大家都称自己为南侠,可是自己却觉得力不从心,这世上的黑暗面实在太多,看则老实厚道的人说不定不知何时早已将你置于死地,看则光明磊落之人说不定何时就将暗器将你一击毙命,看则人畜无害的人说不定背地里早已将你算计往枪口上撞,就连那坐在明镜高悬下官服加身的人,也能随便一拍惊堂木不问青红皂白决定你的死法。后来,遇到了包大人,那时自己想,或许自己这一生都是为了保护包大人这种清官而存。直到那天晚上,开封府屋顶的月亮很亮,那人一身白衣嚣张的站在屋顶,月光打在他的白衣上,宛如踏月而来的仙人,尽管酒楼初见如何惊艳,尽管分金时如何心心相惜,却不敌那一刻他对自己的神色飞扬。那一刻,他看不见任何江湖人的算计在他脸上,有的只是单纯的痛心,所以他问,展昭,你为何要入官府?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只记得当时失手仗着巨阙断了他的钢刀,他们就纠缠不断了。在这纠缠的感情中,一直都是白玉堂在主动,也一直都是他无怨无悔的在付出,那怕是赔上了命。其实早就知道,白玉堂的飞扬明媚和爱恨分明早已走进心里,所以自己总是不知不觉的就会插手他的事情,每次只要他一闯祸,第一念头就是要帮他。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誓言和修饰,那时想,既然心之所向,那么就在一起吧。但是他在冲霄楼之后才意识到,白玉堂为了和自己在一起明里暗里付出了多少,包括冲霄楼,包括他本身就不是偷偷摸摸之人,一个连夜探他人府邸也不会换夜行衣的坦荡之人,为了自己和开封府的名声,做着自己最不齿的偷偷摸摸之事。将巨阙从墙上取下,细细摩挲着剑鞘的纹路,展昭想,这一次,换我主动,无论母亲如何不同意或者厌恶自己,他都要为他们的感情努力。
洗涑得当的白玉堂听到了院落中央的练剑声,随意披了见外袍,白玉堂拿起画影就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画影凌厉的向展昭挥去,展昭却早已猜到对方的动作,巨阙格挡开挥来的招式,两人铮铮锵锵又打了起来。
反正对于白玉堂来说,他知道这猫不开心,所以权当陪他消气,对于展昭来说这本来就是个习惯,谁让以前白玉堂老是费尽心思要和自己打架。
巡逻的草头神有些犹豫的站在十米开外看着二话不说又打起来的两个人,非常纠结要不要上去劝架。想了想,二爷临走前交待这里的事由小二爷做主,这样看来小二爷也是他们的半个主人,而且看这情况小二爷不一定会吃亏,他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好!攻他下盘!”看到精彩处的草头神叫好点评。
白玉堂听到脸瞬间就黑了,敢情当五爷我是街上耍猴的!拉开距离,剑气朝正在看热闹的一队草头神挥去,虽不致命也有恐吓的效果。
展昭看草头神早已避开白玉堂的剑气,燕子飞瞬间到了他们旁边,“各位前辈辛苦了,在下与五弟只是切磋一二,夜深了,前辈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草头神们那里还敢看热闹,生怕下一刻挥剑的就是小二爷了。
挽了个剑花将画影入鞘,白玉堂早已被打断了兴趣。
展昭见白玉堂略显败兴的倚在石柱旁,也收了巨阙走了过去。
两人站的很近,却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望着彼此。
末了,一阵秋风吹过,本来过招时的热度早已降了下去,展昭紧了紧白玉堂的外袍,“入秋的夜会凉些,注意些。”
“五爷倒觉得入秋的风都吹不散你的火气。”白玉堂黑暗中也将对方的眉目看的清楚,“展昭,你又在和自己置什么气!”
握起稍带凉意的手,“回房说。”
任由他牵着手走回厢房,白玉堂感受着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暖意。
点亮房里的烛火,白玉堂将画影用内力稳当的挂在墙上,刚点亮的烛灯也随这一道内力掌风熄灭,展昭无奈又将火折子拿出点上。
“也就你这猫吝啬得紧,五爷看这都是夜明珠照明,怎么到了五爷这里还得用着油灯。”
“五弟若是想用,展某这就去为五弟拿来就是。”这耗子睡前惯用内力将油灯吹灭,而且是快要入睡时的无意识动作,有一次在八贤王留宿,硬是把郡主给他留的上等客房的夜明珠给震碎了,虽然夜明珠价值不菲,也幸得八贤王府内宝物众多没和他计较。
“臭猫!”这杨府就是一天打碎十颗夜明珠也绰绰有余。
烛火映的白玉堂的脸都带了一层暖意,展昭坐下,“泽琰,此番恐怕母亲是不会同意我二人的事。”
“你说了!”略带惊讶的语气。
“不曾,只是试探问了母亲,她似乎很抵触……”语气痛苦纠结。
将那人紧握成拳藏在衣袖下的手掰开握住,“猫儿,我懂。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十五岁时,娘亲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未赶上,如今亲生母亲还在世,我以为可以有个完整的家,如今看来也是要惹她生气的。”白玉堂微凉的手莫名的给他带来了些安定。
白玉堂又何曾不知道,漂泊江湖虽然四海为家,但要是还有一个真正的家在等着你归来,那里又用得着四海为家。只是现在展昭的这个家,是真的一团乱。如果再因为自己让他顾虑,岂不是更加不该,天知道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展昭心烦苦恼。
靠近了将人拥入怀,“猫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必急于一时。伯母虽年长,但终究涉足凡尘之事不多,而且她应该也很痛苦,我们慢慢来,反正爷已经习惯等你这臭猫了。”
“泽琰。”伸手搂住他腰际,这个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白玉堂,总是会为了自己一再豁达收敛。
“傻猫,当初四位哥哥们给我出难题不也是我们一起携手面对,如今到你了,五爷岂会任凭自己性子胡来!”这个笨猫,还真拿自己当小孩子看。
“嗯,五弟长大了!”
“展小猫,你找打!”
“五弟,住手……哈哈哈哈哈……泽琰,停手。”
“就不!你这猫忒奸诈,爷不过是晚出生几年你就占爷便宜!”
“臭老鼠,谁占你便宜!是谁以前和我置气时一口一个展大哥的!”
“臭猫,死猫!还不是因为你们设计陷害爷。”
“君子一言九鼎,当时你既已喊我一声展大哥,五弟怎能还与愚兄计较那些事!”
“你个黑心猫,还说!看爷不堵住你的嘴!”
“……”
吵吵闹闹的两人不知怎的就闹到床上去了,你按住我的右手我困住你的左手,两个大侠硬是有一种小孩子打架的感觉,也未用内力,腿压腿手按手的在床上闹腾。白玉堂气急了脸,瞅准展昭的嘴就堵了上去。意识到自己不合宜的行为时,白玉堂急忙移开,看到那人毫无防备的眼神,略带安慰性的亲了亲额头。“猫儿,时辰不早了,快些回房歇息吧,明儿你不是还得练功吗?”白玉堂放开压制住的人往床侧旁边躺。
“好,我先回房了。”感受到白玉堂的心意和理解,轻笑翻身下床,拿起巨阙,“泽琰你也早些歇下吧。”
嘴角轻笑,白玉堂应了一声,痴痴的看着展昭走出门外,随便解了衣裳扔到架子上,也迷迷糊糊的准备睡去。
其实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也不是时刻都要寸步不离对方的腻腻歪歪,白玉堂知道展昭的顾虑和无奈,接下来的日子自觉的没有去打扰展昭的修炼,只是叫了一队草头神和敖寸心一起把偌大的杨府添置了些物件。虽然时节早已入秋,但杨府却在经历千年冷清之后的秋天添了春色。
在没有改变杨府任何格局的情况下,白玉堂硬生生的把杨府似乎彻底改头换面了,院子里不再是空空如也的一片空地,小片的竹林,三三两两的梅花树,过道旁种上了桃花,池子里除了锦鲤和莲花又加了水车,在白玉堂的设计下水车还能给院子空地围成的花圃浇灌,后山土地种上了蔬菜,又圈了一小块空地,专门用来把猎回来的野味养着,哪天心情好就成了桌上的肉菜。亭子里石椅上有放置棋盘的,有放置琴筝的,有放置茶具的,远远望去,说不出的悦目,却又觉得平实风雅,当你注意到院子中间空出来的练武梅花桩时,却又觉得侠气冲天。
展昭看着变化明显的杨府,心里虽然觉得这样也好,但也忍不住把白玉堂教训了一顿,真把杨府当自己家了不是!白玉堂却不以为然,反正杨戬临走前吩咐他那帮手下有什么事就找展昭,不就明摆着说展昭是这里的半个主子,他不过是帮着把府邸弄得养眼些。
敖寸心也在一边帮腔,直夸白玉堂有才,文武双全就算了,就连对房舍设计也那么在行,还说要是到时候杨戬要是敢有意见,就施法堵住杨戬的嘴!
展昭瞬间觉得自己母亲真的是傻得跟三岁小孩子一样,就这阵子她恢复的那点法力还不知道谁堵谁的嘴呢!讲道理也讲不通,草头神也明显支持白玉堂的行为,展昭索性把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随他们折腾。
转眼半个月已过,敖寸心特别喜欢往后山的菜园子里跑,她本来就对恢复法力不抱什么希望,又听白玉堂说昭儿喜欢吃嫩绿的青菜,一门心思都扑在种菜上了。
自从白玉堂把杨府折腾了一通后,拿了展昭宝贝得不行的落日弓说了声爷要去征服丛林就消失了许久,对此展昭也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随他去了,反正跑得再远的耗子也会回猫窝的。
其实白玉堂也不是单单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山里打猎,实在是最近体内那朵丑不拉几的莲花老是不安分,偶尔总觉得自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盘腿运行了浑身,白玉堂从口内轻吐出黑莲,顿时整个山上黑气冲天,隐隐约约像是魔气遍布。捻指念动口诀,白玉堂把黑莲释放出的力量聚成一团,炼化留为己用。师父曾经说过,这黑莲善用者法力不可估量,若是反被他牵制迷了心志,就会被他控制成为罪恶的傀儡。虽然早已把黑莲炼化,但终究是不能疏忽,可要是在杨府内光明正大的把他黑莲吐出加强炼化,那黑莲释放出来黑气被草头神发现,还不得把自己当妖怪给组团灭了!
驾云的三人,突然其中一人喊道:“大哥,看,前方似乎魔气冲天!”
“不错,走,过去看看!”中间的人中气十足,瞬间三人就往白玉堂所在的地方飞去。
“奇怪,明明方才还魔气冲天,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是啊,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先仔细四处查看。”
三人分头查看却没发现,汇合正走到一空旷处,却被弹了回来。三人对望,想这魔头肯定是藏在这了,还如此招摇设了屏障!中间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施法想把面前的屏障打开,却也被弹了回来,另外二人见自家大哥吃瘪,也施法注入法术想打开这道屏障。
“何人大胆竟敢擅闯灌江口!”巡逻的草头神察觉有人擅闯,且对方法力还不低,只能现身怒斥。
“在下钟馗,刚刚发现这附近魔气浓郁,追查至此,绝不是有意破坏。”一听是灌江口他才想起来,原来是闯到人家的地盘了。
“魔气?我们未曾发现有什么魔气,请驱魔大神到别处寻找吧。”
“是钟馗冲撞了,只是那魔气似乎真的从灌江口内发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兄弟进去查探一二,也减轻灌江口的危险。”
“二爷走前吩咐,一只苍蝇都不许进!”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大哥还不是为了你们好,那魔头要是在里面行凶我看你们怎么跟你们二爷交待!”
“不劳操心,灌江口杨府一般的妖魔有命来也是没命回,三位若是闲得紧,还是到别处斩妖除魔吧。”
“你……!”
“三弟”阻挡住气性大的三弟,“如此钟馗告辞,还请各位小心些。”
“大哥,你干嘛拦着我!他们明明就是是非不分啊,那魔气明明是里面发出的。”性子急的王富曲显然按捺不住。
“我说三弟啊,你这可就是瞎操心了。”柳含烟在一旁看着自家的傻弟弟觉得前途堪忧。
“怎么就瞎操心了?”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信,你知道这灌江口是谁的地盘吗?”柳含烟无语。
“谁啊?”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再说这天上的神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个人的地盘都稀奇古怪的,他想记住也记不了那么多啊。
“说起来人家也算我们的直属上司,这灌江口可是司法天神杨戬的地盘,你觉得是你能随随便便闯进去的?”柳含烟简直对这个眼里只有美女的三弟无语了。
“那又怎么样,他自己窝里有妖魔还不准我们进去除魔是什么道理。”王富曲才懒得像二哥一样肠子打几十个结,心思贼多。
“我看是根本没必要,你没看见那附近法术屏障合我们三人之力恐怕也难以打开,更别提什么妖魔想进去了,就算有妖魔进去,恐怕法力也在我们之上,去了也是自讨苦吃,而且灌江口内留驻的草头神功法也不俗,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操心。大哥,你说是吧?”
“二弟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刚刚的魔气绝不会错,看来我们还是在这待一阵子观察观察吧。”钟馗发话。
第二天清晨白玉堂踏着雾水回到杨府时,竟意外的看见那只猫未曾在阁内练功,两个草头神似乎正在跟他禀报什么不好的事情,远远就能看见他紧皱的眉宇。
大大方方的往旁边的椅子一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打算听他们说些什么,不料草头神一看见他进来,就没有再说话,“猫儿,出什么事了?”
“草头神回禀说最近这附近的百姓都跑到二郎庙上香。”展昭看了眼白玉堂粘了些露水的衣摆,知道他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平常日子爷也被大嫂拉去参佛啊。”白玉堂摸出腰间的扇子。
起身夺过白玉堂的扇子,“五弟,既已入秋,天气早已微凉,你又刚披了一身雾水回来,这扇子还是先放着吧。”
白玉堂被展昭奇快的动作惊到,反应过来才发现扇子早已在对方手中,他也不恼,只是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五爷的问题呢。”
“稀奇却是不稀奇,只是这附近的百姓好似前些日子全都染了疫症,虽目前尚无人因此丧命,但却被折磨得非常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草头神前去查看,也查不出病因,施法也没办法治好。”展昭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扇骨,很凉,看来这耗子昨晚在郊外待了一夜。
“是啊,以往若是出了祸事,一般我们都能搞定,或者梅山大爷他们也在,只是这次二爷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梅山几位爷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可二爷曾经吩咐我们要守护灌江口附近的百姓,但这桩事实在是有些棘手,我们怀疑是有妖魔暗中作祟,只能禀告小二爷。”草头神解释。
“这还不简单,把你们二爷或者梅山那几位爷叫回来不就完了。”白玉堂直截了当。
“白公子,二爷是被玉帝召去议事,哪里是想叫回来就能叫回来的,而且梅山那几位爷想必也是被二爷派去做什么事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不能惊动他们的。”草头神也很想密令叫人啊,可是也知道就算叫了也不一定能把人叫回来。
“此事不要让母亲知道,免得她又挂心,我与你们一同去看看吧。”展昭也知道他们的难处。
“蠢猫,你都跑了伯母能不怀疑吗!”白玉堂摇头,“还是我和他们去看看吧,你就安心修炼吧。”
“不妥,还是我与你同去吧。”展昭提议。
“有何不妥!爷先去给你打个前锋,有了消息马上让他们回来告诉你,况且杨先生说过不让你没事跑到外面去,对于伯母的安全也没有保障。”白玉堂就事论事。
微凉的扇骨握在手中早已生了些暖意,将纸扇放入白玉堂手中,“如此就依你所言,你需得小心些,一有什么消息就马上告诉我,没有消息也要告诉我。”权衡轻重,这也是较好的方法,若是母亲知道自己去想必也会跟去,他现在根本无法保证到时出了意外能全身而退。
“你且放宽心就是,五爷到时让朱雀带信给你。”白玉堂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他也只是去查看一二而已。
“我知道,只是怕你若是又遇上什么事就冲动了,虽然你也有法术在身,但山外有山,你还是小心些,遇事莫要冲动。既是疫症,也要注意别也染上了。入秋了,记得晚上多添些衣物,你总归是畏寒些……”
“行了,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臭猫忒啰嗦。”白玉堂打断展昭,没看见那两个草头神早已在憋笑了吗,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一看就没人对他们关心啰嗦过。
旁边的两位草头神只是觉得这小二爷还真的把这白公子当自家小弟看待,平日里如此潇洒跳脱的白公子是怎么跟温润喜静的小二爷成为知己的?笑归笑,他们也知道小二爷很在意这位白公子,想必也还有事情要交待,作揖静默的退下去准备下山查看的事情。
“灌江口百姓所居之地离此也不是很远,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告诉我,虽然是疫症,但也要小心不要染上了,这是真君以前给我的丹药,你拿着,据说治百病,说不定能派上用途。”展昭从袖内拿出碧玉丹瓶。
“猫儿,五爷不过是去查看一二,快则今晚,迟则三天就回来了,你且放宽心就是。”白玉堂接过丹药瓶。
“你有法术护身,再不济也能让朱雀把你刁回来,我是担心那些百姓。”展大人附送白眼一枚。
“就知道你这猫改不了…改不了那啥,到了那里都是百姓,天下,爷在你心里还不如那街头买糖葫芦的大爷重要。”白玉堂最看不得这人什么事都往肩上揽。
“五弟,真君作为一方神祗,受百姓香火供奉,自然就是要护佑他们,他临走前嘱咐草头神们有事来与我商量,我又怎么能不管。何况,你是白玉堂,怎么能和街头买糖葫芦的大爷比,你一身功夫修为,而那位大爷却手无寸铁无法,遇到危险自然不能全身而退……”
“好啦好啦!”白玉堂打断展昭的长篇大论,“五爷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这猫总有一箩筐道理要与我讲。”
展昭无奈,“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讲,你倒是又嫌我啰嗦,我不与你说,你又和我闹。”
“可是明明你为了那大爷的事情连爷的弱冠之礼都未赶上,更何况爷知道情况后那里闹你了?”白玉堂冤得不行。
“那之后你跑去福州两个月,回来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还说未与我闹?”自己赌气走得潇洒,却苦了自己,那时又尚未明了心思,只苦苦思索该如何让五弟消气,赔了半天不是,耗子却装得云淡风轻的说什么早忘了,倒落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起身拉过瞪圆了眼的猫,手环上腰际,“猫儿,爷这就准备出去了,你好不容易不对着那一屋子书整天修炼,何必再说这些陈年旧事!”
拍掉贴过来的人形大耗子,“我最近功法虽小有所成,但还有许多要加强,你在这我总是无暇顾及到你,何况你困在此也是无聊,倒不如让你有些事做,你也少折腾些人家真君的府邸。”
“猫儿。”白玉堂真真觉得这猫太善解人意了,虽然以前就知道,但是抵不住情人眼里出西施,直觉得猫儿是天下第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忍不住凑到脸庞处亲了一口。
完全懒得管这耗子得逞偷笑的表情,反正现在不会有人到这里,“泽琰,须知过刚易折,你眼里总是揉不得沙子,有时候总是容易冲动,这脾性你得收敛一些,如今我们所接触的不再是江湖和朝堂,而是对于我们来说遥不可及的神仙和妖魔,什么事都要提上十二分的小心。你要知道,一旦有了什么差错,就是真的万劫不复。”越是知道的多,越是对这些神仙的世界感到可怕。
“哼,臭猫你这般说这些大道理与我,自己还不是一样。爷才不管是江湖那些败类还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是不仁者,杀之后快,省得再去祸害别人。五爷我不相信你要是遇上那些有权有势的神仙或者修为高强的妖魔作恶,你会袖手旁观!”白玉堂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人。
罢了罢了,他要不是这般,也不是白玉堂了,自己陪着包大人在官场打磨了的棱角,何必再让他也磨一回,何况他虽有时冲动了些,却一片七窍玲珑心,谁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你这臭老鼠不要不识好人心在这颠倒是非!”
“你这分明是把五爷当毛头小子看!”白玉堂反驳。
“好好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不应该怀疑堂堂锦毛鼠白五爷的聪明机智。”展昭无奈的语气带着满腔的宠溺,这时候对付别扭的耗子,就得使用怀柔法,其实对他来说,无论白玉堂闯祸了或者又做什么惊动官府的事情,他第一个念头都是这耗子绝对是无辜的,很多事情也证明白玉堂确实是无辜的,而对于他有些别扭的脾气,也是早已习惯。
白玉堂何尝不知道这猫是在哄人的口吻,但是只要这猫放松了眉眼无奈的顺着自己的意,嘴角带笑的模样,什么反驳的话也没有了,唉,这臭猫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不过还好,这里只有五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