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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萝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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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温度也低了下来,三五店铺稀稀落落点着灯火。
望庭楼,二楼临窗的一张桌子,两壶开了的酒,两只相对的白瓷酒盏,一幅没有被打开的卷轴,有一玄衣青年,像是对月独酌,又好像是与烛火里的虚无缥缈人影推杯换盏。
“爷,前头那位爷说了要多少酒就给您端上,账算在那位爷名上。”店小二刚刚送了一位客人出去,交代他们好好伺候楼上的客人,此刻店小二又尽心尽职跑上二楼问那客人是否要再拿些酒来,“那小的再给您拿点酒来?”
“既然是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呢,小二,拿酒来!”归未似笑非笑,没有再用桌上的白瓷酒盏,直接拿了酒壶来喝。
方才,走的就是白日里遇到的祁家家主祁正楠。
祁正楠约出归未,也没有叫自家儿子同行,只是在这望庭楼,叫了两壶梨花酒,一些下酒菜,一幅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闲情逸致模样。
“祁老前辈。”归未一贯踩点准时,见是祁正楠约他出来也没有半点意外。
“按理你得叫我一声舅舅。”祁正楠没有看归未,只是望着街上灯火。
“……”归未只是笑笑,带着几分不知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的嘲讽。
“你这样子,很像你母亲。”祁正楠转过视线,给自己和归未各自倒了酒。
“……我没有见过她。”归未自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那个只会出现在别人描述中的母亲,身边那些长辈也鲜少提到自己的母亲,
“你父亲出事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祁正楠斟酌了措辞,慢慢开口。
“家父?”归未桃花眼里敛了琉璃光彩,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冷意,“祁老前辈认识家父?”
“……我与你父亲,”祁正楠顿了顿,话锋一转,“都是些压箱底的旧事不说那些了。”
“当年的事,孰是孰非,都与你无关。”祁正楠断断续续说着,好像每说一句就苍老一分。
“我这个做哥哥舅舅的,没有照顾好你与你母亲。”
“这些年我派出去找你的人,都空空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
“你要是恨我,我也没有别的法子。”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有些事你想做的,我会帮你……”
“祁老前辈,晚辈……”许久没有开口的归未突然抬头,眼中只有一边清明,带着忽远忽近的点点烛火光。
“这是一幅你母亲的画像,惜儿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自她及笄祁家的门槛都被上门提亲的踩坏了不知道几个,”祁正楠说着这些旧事,总是断断续续,有些琐碎有些支离破碎,“后来啊,她就遇到了你父亲,眼里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了。”
“这些事,哪天你想知道了就来找我……”
归未自然是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那些老家伙虽闭口不提,但他也是知道的。
小时候,他常在想母亲一定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和他那个有些不着调的父亲之间有些跌宕有些传奇,这样想着他就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也有点传奇有点话可说。
这么想着,他又不怕别的孩子嘲弄他有娘生没娘养。
他有个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娘亲,最好了……
椒房殿
“两日了!什么叫作消息全无!本宫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皇后楼君瑶此时全无半点平日里的风雅姿态,摔了两个琉璃瓷瓶,仍是不解气。
“娘娘——奶娘息怒啊。”几个宫女太监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前日,西萝公主失踪,皇帝也是勃然大怒,毕竟此事有关皇家颜面,先是压下了来,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又下令秘密追查。
只是等了两日,派出去的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皇后楼君瑶素来最宠这个宝贝女儿,此时不免气急败坏。
“娘娘,”一个小太监慌急跑进椒房殿,“娘娘,楼……楼相来了。”
“父亲……”楼君瑶眼神亮了亮,好像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浮木。
楼相到底是道行更深,饶是有些担心,也还是气定神闲,稳着声音劝着皇后。
“西萝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是什么傻丫头,你也放宽心,别气伤身子。”
“父亲,是靳西楷对不对?”皇后攥着拳头,那精致考究的指甲陷到了肉里也浑然不觉,“一定是他。”
“皇后,你是一国之母,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是我会让人去查,皇上也排了人去找,你就不要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