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草根儿

4、三 静还在尽自

　　静还在尽自己的努力挽救Z，她也看出来我并不认同她的意见，于是她自己开始了这项真正艰苦的工作，她要把Z从孤独感中救出来，我们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不过我还是在电话里劝她不要白忙，很多人忙忙碌碌的，天天和人打交道，可内心还是孤独的，这也不算是太坏的事，可静和原来一样，并不反驳，但她有她的主意，即使是无用功，她也会很努力，很认真地尽自己的力，就冲这一点，你就不得不特别的心痛她。
　　Z的第一印象，很容易让我想起前一阵子看的一本叫《音乐之魔》的疯疯颠颠的小说中的一段描述：她从杯子的开口处拿起杯子，从叶脉处拿起树叶，从吃惊中感受沉默，每句话你只要说半句她就明白，从半个月亮就看到整个月亮......，你说她作也好，说她伪装也好，在她自己的内心，她处于高高在上的傲气中，完成被脆弱的自恋包围着，除了老道的心理学专家，谁又可能让她走出自己的孤独呢？
　　我继续忙我的工作，等静到了完全无可奈何，毫无信心时，我必须是她可以诉说和依靠的对象，我就等这一天的到来，算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但也是为了小心的保护静的同情心，要知道最不能伤害的，就是女人的同情心。
　　和很多的日子一样，今天我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工作不见得是必须要干到这么晚，可是生命就是燃烧精力，必须完完全全用尽才好；天天忙到半死，回来冲个澡，睡个好觉，第二天又能精力充沛的工作和娱乐，不说是喜欢，至少不坏，证明自己还很年青；现在我正泡在浴缸里打手机游戏时，手机铃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并不陌生，是Z：“打扰了，这么晚，不会介意吧？”在我答复后，另一头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又响起那很富磁性的低音：“正好从你家路过，看到灯亮着，不知道是否欢迎上来坐坐？”
　　我的小窝在小区是中间，并不临街，不是随便可能路过的，我应该拒绝，可没有：“当然，不过给我五分钟，我得整理一下，对了，你知道房间号吧？直接对保安说找我就好了。”
　　我赶紧出水，用小区安全对讲机告诉保安有一朋友要来，让她直接进来，又收拾一下洗手间，穿好衣服，稍整理了一下客厅，应该差不多就是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Z还是一身黑，肥大的灯笼裤，宽松的黑衫，胸前的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上回就戴的十字架，脚下汲着一双平底人字拖鞋，虽然我一再说不必脱鞋，她还是脱下鞋，光着脚就走进了我的客厅。
　　她从我身边就象是飘过一般，留下一种淡淡的却很好闻的香味，然后一只腿跪着，很随心地坐在长沙发的一头，这一切的一切都象是一场精心的编排，由于太精心了，所以一开始就让人知道，这是在演戏，但不得不承认，决不令人讨厌，反而觉得非常幽雅，让人喜欢。
　　我坐在单人沙发里，她继续她的表演，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插在头发中，用肘支在扶手上，用另一只手指指酒柜，“这里的酒，不是只用来装饰吧？”
　　“呵，要不要来一杯？”
　　她自己去酒柜，选了一瓶开过的红牌Johnnie walker，我就去准备杯子和冰块，她一边倒酒，一边说：“看来你不是按暴发户的方式喝洋酒呀，英国人自己在家也是喜欢喝红牌的。”
　　我们各自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酒，我有点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于是就找了一盘CD来放，是威廉斯的吉它独奏曲，一开始就是他那首“猎鹿人”的主题曲《卡伐狄纳》，每次听这首曲子，我都幻想是自己抱着一把吉它，在一盏聚光灯下弹奏，象是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的样子。
　　这时候，Z开口说话了，声音有点颤抖，很轻，也就是正好能听见，“能靠近一点吗？不要坐得那么远，好吗？”这会，她眼睛低下来，看着自己的杯子，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脸颊上泛起两片微红；我从单人沙发上转去长沙发，我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这时候，Z又恢复了原先那付慵懒的姿态，我只是轻轻一拉，她就倒在我怀里了。
　　我用力地在找寻她的嘴，她却扭着身子和头用力地躲开，只是突然就抬起头，但已是满脸的眼，绵软的身体在我怀里不停地颤抖，渐渐地竟哭出声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嚎啕大哭，我们就这样吻着，扭动着，象是彼此要钻到对方的身体里去。
　　当一切都停下来时，她只是稍稍翻了一下，靠在我的肩头，就像是沉沉地睡着了，我抱起她，放到卧室的床上，她一转身，蜷成一团，长出了一口气，就很安静的睡了，我就坐在床边上很久，很想用手去抚摸一下，但又怕惊醒她破坏了这美好的画面。
　　可慢慢地，我也回过味来，静终于又回到我的脑中，立刻有种烦躁感向我袭来，我给Z盖上被单，起身关上卧室的门，茶几上酒杯中的冰早已融化了，杯外凝结的水气在杯子边上的茶几玻璃上也鼓起一个水晶头的样子，我喝干自己杯中的酒，关上音乐，打开阳台的门，一阵凉风吹来，心里却更加的乱，现在这乱七八糟的局面，当然不是Z的问题，也许她是精心安排了这一切，而且有诱惑的嫌疑，但在任何一个时候，只要我坚持一下，就什么问题也不会发生，与其说是我放纵了这结果的发生，不如说是我希望这样结果的出现，这会还真为自己是个男人觉得有些恶心。
　　但疲倦依然来到，我就倦在沙发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