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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胭脂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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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女子突然间发难,扑到地上坐着的男子身上又打又骂:“为什么,你为什么杀我阿姐!她对你那么好,你不珍惜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杀她!张墨生,你禽兽不如!”
面对女子的声声诘问,张墨生只是缩着身子不断重复着“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自古红颜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
展昭叹了口气,示意站着的男子带她到院子里稍作冷静,自己则扶起张墨生一同到院里等着府里来人。
公孙策一听到出了人命案,背起仵作箱就风风火火得赶来了,任赵虎在后头一个劲喊先生慢点。待公孙已经验看尸体了赵虎才跑到张龙身边喘着粗气说道:“以后谁要说先生文弱书生跑几步就喘的,我和谁急。”
屋里公孙正小心地把女子放于胸前的双手摆到身体两侧,展昭抱着仵作箱陪在他身边。
“初步看来该女子应是在戌时左右被害,是被利器刺中心脏而死,凶器应是这把匕首了,下手之人毫不含糊啊。”公孙策捡起地上的匕首查看后放进箱中。
“先生,凶手是其枕边人吗?”
“疑点太多,尚不能下论断。展护卫,你且来看。”公孙指着床说道,“若说是他丈夫趁其熟睡时所为,拔刀之时血必会喷涌到死者身上乃至床榻之上。但除死者胸前、双手和被褥上有血迹,身体周围却甚少有血滴,若说他行凶之时用被褥挡上一挡未免也太多此一举了。何况杀人行凶后还不潜逃,愣是等到有人来撞破现行,实在说不通啊。”
“那会是歹人作恶?”
“也未可知啊,需凭大人定夺。嗯?”公孙策查看了一遍卧房,在经过妆奁时停了下来,仔细翻看过后摸着下巴说道,“展护卫,先回府吧。”
展昭唤过张龙,让其先带三人去往开封府,又让赵虎与三四衙役留下看守,随后自己与公孙跟着抬尸一行回府。
公堂之上,女子忍着悲痛道明原委。死者名唤李惠娘,与疑犯张墨生是结发夫妻。哭诉女子为惠娘之妹李珍娘,姊妹俩的父亲李严曾任国子监丞。张墨生祖籍应天府,其父曾在李严落魄时救济过他,李严在应天府住了七年,期间娶妻生子,两家还定了娃娃亲。李严发迹后举家搬到了开封,与张家渐渐断了联系。十年前,穷困潦倒的张墨生带着寡母前来汴京投靠,奈何被李严拒之门外,只得离去,不知后来为何能在汴京做起了买卖,也渐渐富贵起来。七年前他不计前嫌仍来到李府提亲,风风光光迎娶了李惠娘,却是惠娘一生恶梦的开始。
“我阿姐生性温良,对张墨生更是言听计从。可他呢,自从娶了我阿姐就没拿正眼瞧过,冷落她不说,一不顺心就对她拳脚相向,我姐姐因此还害了头痛病,夜夜浅眠需靠药物才得以睡个好觉。他可好,只管自己风流快活,在外面拈花惹草夜不归宿。最让人无法原谅的是,去年爹爹大寿,他竟然带着青楼女子前去拜寿,生生气死了爹爹……”
说到此处,李珍娘又是泣不成声,没奈何,身旁一直扶着她的男子回道:“小生秦孝儒,是李珍娘之夫婿。妻姐自从丈人去世后就连仅见的笑容也消失了,昨日来我家中闲叙,却是又有了笑颜,与家内相谈甚欢。临走时两人约定今日卯时去相国寺进香。可是日上三竿了妻姐还没有来,家内挂心怕出什么事,便叫了小生一起来看看。谁知到了妻姐家中一看,大门虚掩,宅内无一下人,我们心知一定有事。当赶到卧房推开半敞的房门时,赫然看到妻姐一身血污躺在床上,而张墨生正拿着沾血的匕首坐在其身边。情况便是如此,还请包大人明查,还妻姐一个公道。”
“大人,大人我没有杀惠娘,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娘子,何况杀了人我还傻等在那被人抓吗?”
“谁晓得你什么心思,对你来说姐姐早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被我们撞破行凶当场你还敢狡辩。包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姐姐做主啊。”
“事情经过本府已心中明了,张墨生暂且收押,你二人且先回去,是非公道本府自会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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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过了一日光景,但见到眼前憔悴不堪的人还是不免唏嘘,展昭从腰间取出一物递到张墨生面前问道:“你可认得此物?”那是一支银鎏金花簪,做工精巧可爱。
“认得,这是惠娘的东西,展大人从何得来?”
“前日晚你俩歇下前可把房门关好了?”
“关好了,前日惠娘难得心情不错,给下人都休了假,说要与我好好说说体己话。宅里上下都是我亲自关的门。展大人,是不是抓到凶手了?”张墨生急切地看着展昭。
“案子有了眉目,稍后自会传唤于你。”说完,也不等张墨生再次发问,展昭转身离了地牢。
张墨生被再次带上公堂时,见一衣衫邋遢的年轻男子正耸拉着脑袋跪在堂下。
“小人张墨生,见过包大人。”
“你且看看,可识得身旁之人?”张墨生望了男子一眼,又转回头茫然地说道:“回大人,小人并不认得此人。”
“那可认得比包物事?”包拯说完,王朝拿着一包东西走到张墨生面前让他细看,但见包内都是一些金银首饰和一只被砸开了锁的花梨木盒,后者看完奇道:“这都是我娘子的东西,怎会出现在此?”
“大胆陈三旺,还不从实招来。”惊堂木重重一拍,吓得那年轻男子抖如筛糠,“大人我招,我全招。”
自命案发生,包拯根据李珍娘供述以及公孙策的发现,料想案发那晚至被发现期间,必定有人进出过张宅。遂命令城门守卫严查过往。此人名叫陈三旺,家住城南袜子巷,爹娘早逝,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日里游手好闲好赌成性,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日出之时,他拿着一包物事来到潘楼街的质库处典当,却不想朝奉精明,看出此物事绝非他能所有,趁与他周旋之际派人到开封府报了案,才有了如今的对簿公堂。
“前日晡时刚过,小人正溜达到州桥,好巧听到经过的两人说什么夫人心善给下人都休了假。小人最近被赌坊追债得紧,实在走投无路了,知道那家富贵,既然那夜宅子里只有主人家,正好给我机会。可小人胆小,在小酒馆一直与人喝酒打诨到夜半三更才下定决心潜进张宅卧房偷了这些首饰物件,本想待城门一开就逃出汴梁,谁料一觉睡到午时,再想出城就晚了。想想等到风声过了就好,无奈被赌坊逼得紧,只得去质库当点银两,哪成想就被逮住了。”
“原来是你!一定是你偷盗之时被正好起夜的惠娘撞个正着,于是你就杀了她又嫁祸于我,是也不是?”张墨生激动地揪住陈三旺的衣领吓骂,两旁站堂衙役以水火棍敲击地面低喊“威武”,他虽松了手却仍对陈三旺恶眼相瞪。后者听了却是惊慌高喊:“包大人我没有杀人啊,小人只是贪财,可不敢做杀人害命的勾当。”
“张墨生我且问你,昨日你几时醒来?”
望着包大人黝黑威严的脸,张墨生思索片刻回道:“刚过辰时,醒来才发现娘子已遭遇不测,而小人手上正握着一把匕首,正巧妻妹他们到来才有了误会。”
“李惠娘在你身旁被刺身亡,你却毫无知觉?”
张墨生急急辩道“确实毫无知觉,小人句句实言,包大人你要为小人申冤那。”
包拯抚须思量,又转而问道:“陈三旺,你说你没有及时潜逃可是因为睡到日中方醒?”
“正是,小人平日里觉浅,昨日也不知怎的竟睡到午时,不然也不会被抓呀……”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那你可记得偷盗后还做过何事?”一旁正在记录的公孙策突然出言问到。
“这……容小人想想。对了,行窃之时我看到桌上有酒有菜,不知这富贵人家的吃食怎样,忍不住就尝了些。”听闻陈三旺的话语,包拯与公孙策相顾而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了然。
“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