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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 说着就往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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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下工了上门卫室一看,就后悔不迭。门卫室一门一窗,门上千疮百孔,像在抗日战争中给当过防弹衣;窗户是从监狱退役复员来的,没玻璃没封胶,就俩铁条子,报纸都没糊两张。通风倒是好得很,寒风徐来徐往,屋里就跟雪山山顶一样,晚上睡觉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那守夜老头子三十年没洗过床单被套,床单比朱建军的屁股还黑,皱不啦叽,好比一池春水;被套跟和尚的袈裟似的,疤上重疤,五颜六色,有一块疤还是破袜子补上的。赵勇跟朱建军发牢骚,说:“这老头子憋是土行孙投胎的,晚上就睡在地底下,根本不在地面上。妈的,这屋子能住人吗?”
朱建军呵呵直笑,说:“这有什么,你晚上睡觉不脱衣服就是了。你要怕冷,我来给你搭伴。”赵勇赶紧点头,拉着他不放,怕他反悔,说:“你先做饭,我去洗菜。”朱建军淘米,找来找去,看不见淘米的家伙,问赵勇,赵勇一脸茫然,说:“我哪里知道。你讲究什么,就用饭锅将就使唤就得了。”朱建军嘀咕两声,从墙角提起饭锅,登时里面嗤溜一声,飞出一只肥大老鼠,往床底一钻没了影。
朱建军大叫两声,捏着鼻子说:“这老头子不是个人。妈的,你看看,锅里的饭都黑了,霉都绿了。这气味赶得上敌杀死了。嗨,妈的,越南不是老和咱们闹事吗?把这锅扔过去,保管比原子弹还管用。慈禧那老太婆低估了老头子的威力,否则多弄俩上战场,别说动手,丢俩锅碗瓢盆就能叫八国联军死无葬身之地。她大清国还能不千秋万世?”赵勇呵呵直笑,说:“搞不好这老头子不吃饭,就吃耗子为生。做饭都是为了引耗子出洞。”
好容易弄出一顿饭吃了,朱建军打着饱嗝,说:“真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咱们拼死拼活的就挣这俩钱儿。你看老板挺着个肥肚子啥都不干,连数钱都请人打下手。”赵勇吃饱了不想动,说:“少废话,划拳,输的洗碗。”朱建军往床上一挺,嘻嘻直笑,说:“洗个屁。扯两张纸擦擦就行了。反正自己人用,怕啥。锅嘛不用洗了。锅底还剩着油呢,拿锅盖一捂就得。下回还省油。”赵勇呸了一声,说:“还叫你洗锅,妈的,现在想来就后怕。”
赵勇提着锅碗蹲屋外水龙头下洗刷,老远看见老板骑着个自行车过来,暮色中看不实在,晃眼一看,还以为一头跑脱圈的老母猪。车到眼前,看那自行车骨坚肉硬,全无散架的样子,赵勇对国产货的质量立刻信心高涨。赵勇看他车后座上打一铺盖卷,问:“老板你这是干啥?走亲戚?”
老板嘻嘻直笑,托着腮帮子,柔情似水,说:“傻小子,那老头子的东西又脏又臭。你睡得着啊?我这是给你送……”话没完,闻风而动的朱建军一下从里屋跳出来,热情如火的打招呼。他立刻变了脸,语重心长的说:“嗯。守夜这活没啥。就是别睡太死了。年轻人瞌睡重,一躺下就雷打不醒电闪不动。你自己注意点。有个伴挺好,就是别顾着玩,忘了正经事。嗯,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依依不舍的看赵勇两眼,很有埋怨的意思,赵勇莫名其妙,瞅朱建军发愣。
晚上朱建军和赵勇睡前唠嗑,朱建军说:“团长,你说咱们班哪个女的好看?你喜欢啥样的?”赵勇一把抱住他,顺口说:“大眼睛,小嘴巴,白脸皮。睡吧。瞎嗑啥。困着呢。今天码了三万多块呢。你还力气屁话?我是不行了。别躲,我冷得慌。”朱建军嘿嘿直笑,说:“十块砖就一分五,一百块就一毛五,一万块就十五块,今天咱们挣了快五十。”
第二天赵勇起床,两巴掌赏在朱建军屁股上,笑说:“懒猪,太阳照屁股了。快起来。”朱建军睡眼惺松,揉着眼睛歪嘴裂腮的爬起来,红着个眼睛,看着赵勇跟江姐见了汉奸似的,破口大骂:“团长你个死猪,真没看出来你还是值钱货。”赵勇莫名其妙,问:“咋啦?”朱建军没好气的说:“你肚皮里起码有一百个进口的音箱。扑哧扑哧吹了一夜。大哥我没给吹回花果山算是道行及格。你点点,看屋里少啥东西没有。屋顶不在了你给到五百里外找找看。”
赵勇哈哈大笑,说:“小样。你也没歇着。还不是嚎了个通宵。”朱建军嘟嘟嚷嚷的爬起身,说:“今天晚上说什么都得回家。多陪你两天准得精神失常。我看你将来不讨个聋子做老婆子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午一收工朱建军跳上工头的自行车就跑了,还对赵勇直挥手。
晚上赵勇早早上床,几股冷风一吹,浑身直哆嗦,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脑袋埋被窝里,蜷成一团,翻来覆去睡不着,像睡在冰块上,越睡越冷,越冷越睡不着。正难受,听见外面有人拍门。赵勇一探头,问:“谁?”那人尖着个嗓门一阵怪笑,说:“我。”
赵勇没听出来是谁,以为是朱建军去而复还,一个鲤鱼挺身爬起来,跳下来开门,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快冷死了。”开门一看,只见老板推着个自行车凭风而立,车上搭了床被子。他看了赵勇两眼,呵呵直笑,说:“你这裤衩真破。家里来戚了。跟你打个挤。”赵勇笑了笑,说:“那您自个进来。我光着身子冷得慌,就不招呼您了。”
老板锁车关门一气呵成,三下两下脱得精光钻进被窝。赵勇给他挤得贴上了墙,说:“老板您睡过去一点。我身上冰得很,看凉着您。”老板啧啧叹两声,说:“看你冷成这样。真是的。来,让你叔给你暖暖。唉,别老是您啊您的,听着别扭。你不嫌弃,叫我一声叔。”说着就一把抱住赵勇。赵勇不好意思挣扎动弹,由着他搂着。老板上下其手,边摸边感叹:“全是骨头,真瘦。”说着就往赵勇的裤衩里伸手。赵勇猝不及防,给抓个正着,吃了一惊,忙拉他的手,说:“别,别,叔您别,哪儿脏着呢。”老板死不放手,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一颗头在赵勇的肩膀胸膛上直蹭,边蹭边说:“不,不脏。脏才好。你大叔就喜欢脏的。”开始不觉得,这会儿老板的脸嘴就搁肩膀边上,赵勇闻到一股浓浓的口臭,混着蒜泥葱姜的味道,好比一盘凉拌狗屎。赵勇一阵恶心,拧着脖子,说:“叔,您别这样。我痒。”老板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似笑非笑的哆嗦着声音问:“有多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