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剪朝霞 莫放离歌入管弦 温暖的亮色 ...
-
徽宗那一句“砍了”还未说出口,殿外当值的胡公公连慌慌张张进了大殿,他跪地求饶说道:“陛下恕罪!战将军觐见陛下,老奴拦他不住!”
胡公公话音刚落,身后已走进一人,他的脸毫无气色,胸前缠着刺目的绷带,走路吃力的样子与他的年纪不符,倒像是个耄耋老者,来者正是无敌。他在医馆上了药止了血,不顾伤口的阵痛,拖着虚弱的身体召集兵马返回,急匆匆只为解救珞遥与凌逍。
童贯与苏志心下一惊,这个无敌受伤落水后不见了踪影,没想到他这么快又进了宫!
徽宗皱皱眉,又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无敌跪在了殿前,声音沙哑,说道:“陛下……息怒!此事关系到那些死不瞑目的忠义良臣们,臣不得不前来禀明陛下——丁聪与童贯的手下苏志是远亲,童贯担心宫将军和穆大人掌握了他结党营私的罪证,授意丁聪陷害宫将军,丁聪已经认罪。”
徽宗幽然问道:“丁聪现在哪里?”
“他——死了。”无敌入宫前抓了苏志带来的几个兵卒,听说刚刚马车内的“嫌犯”已被苏志等人乱刀砍死。
“死无对证,朕如何相信战将军所言?”
这一问,令无敌哑口无言。
凌逍申辩说道:“童贯几次三番欲杀人灭口,难道不是他心怀不轨、欲盖弥彰?”
仍跪在大殿之上的胡公公想到去暮云山经历的种种磨难,大胆进言道:“老奴作证,确有人要置驸马等人于死地。”
徽宗捋了捋这几人所述之事的前因后果,明白了点什么,问道:“枢密使童贯——是你要置穆凌逍于死地?连战将军也不放过?”
童贯扑通一声跪地,惊呼:“臣不敢!臣一心保护陛下安危,未曾置谁于死地。”
苏志想到了宫家与山贼之间的联系,为童贯开脱,说道:“启禀陛下,宫将军之女投奔了望崖山的山贼,那山贼就是宫将军的师弟,他们暗通款曲,公然与朝廷作对,谁敢说宫家不是谋逆之臣?”
“你怎知宫将军之女投奔了山贼,”无敌反问苏志,道:“还敢说你没有与丁聪暗中联络?”
苏志连忙辩解,说道:“丁聪是微臣的表亲,但他所做害人之事,微臣不知!”
徽宗还惦记未完成的一副画作,无心再听他们无休止的理论,他快速定案,说道:“依朕看来,苏志与丁聪既是远亲又是罪魁,他二人合谋陷害了宫长华,即刻隔去苏志宣武将军之职。此案就此明了,还宫长华与穆正恩以忠义之名,但穆凌逍屡生事端,朕日后不想再见到他!”
终于恢复了宫长华与穆正恩的忠义之名,多月来的奔波略有收获,但还是没能打压奸佞之臣,无敌与凌逍只得无奈一笑,叩谢皇恩。
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苏志,穆凌逍遭到了陛下的嫌弃,童贯的脸上划过得意之色。
殿外,康王听闻宫外喧嚣惊动了御林军,他担心父皇安危,特来福宁宫请安,被姄婍劝在一旁。太监架着凌逍出来,姄婍迎上前,说道:“本宫刚刚已差人为你安排了住处,你可安心养伤。”
凌逍躬身施礼,面露愧意,说道:“谢公主惦念。”
无敌有气无力地拦住姄婍,说道:“不劳公主千岁费心,本将带他回府更为方便。”
姄婍怒目瞪着无敌,无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蹒跚着跟随凌逍而去。
遥望他们渐去渐远,一旁的康王安慰姄婍,道:“皇妹,沉舟侧畔千帆过,何必在此朽木上期盼春姿?”
气正不顺的姄婍撅起了嘴,说道:“皇兄将玉牌赠予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康王眼中闪过狐疑之光,问姄婍:“皇妹见过那位姑娘?”
想到刚刚大殿中传出的只言片语,姄婍幽幽说道:“那女子刚刚离开,即已投奔山贼,许是不会再来。”
“山贼?”康王不解地看向姄婍。
姄婍白跑这一遭,心累体乏,不愿多做解释,她叹了口气,说道:“天色不早,皇兄入殿请安,皇妹就此告退了。”……
出了皇宫,无敌率一队兵卒护着他们,四下再无旁人,无敌赶忙询问凌逍:“珞遥呢?”
“不是跳入河中去救你了?”凌逍一直以为珞遥已随无敌安全脱困,此刻的他眉头紧锁。
“我与无名去看郎中,让她回来找你!”
凌逍和无敌的心中升起不祥之感,难道被童贯发现了珞遥的行踪,已杀她灭口?
珞遥目送凌逍等人觐见陛下,姄婍等在福宁宫外,珞遥只得带着一万个不舍,离开皇宫。宫门外,她看到了快马飞奔的无敌带队前来,本想拦住他问问他的伤势,但转念凌逍处境堪忧,无敌入宫正好能帮助凌逍禀报实情。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珞遥心绪不宁,她路过进京时住过的客栈,遥望槐树稍上一弯明月,千愁万绪,随寒夜风吹入心扉:此番进京,为寻兄长文杰,但今日丁聪说得明了,文杰恐怕已经……还好她遇到了凌逍,几次告下御状,相比为逝者讨回公道,此刻更愿生者平安归来……月如旧,人已非,拂去泪痕,珞遥掏出凌逍送她的香囊,系在了树梢上,对月祈福后,向城外而去……
一连几日,无敌派人四处寻找珞遥,却没有任何消息。
凌逍无心养伤,他找过几个珞遥可能去过的地方都不见珞遥的踪影。这夜,他来到进京时他们住过的僻静客栈,月色幽然,回想那晚月光下,珞遥目似晨星,如今……穆凌逍抬头望月。蓦地,槐树枝上,一抹粉红色在风中起舞——那是他送给珞遥的香囊。温暖的亮色在暗夜里甚为醒目,不知是心被刺痛还是隐隐作痛的伤口令他瞬间毫无气力,他摘下香囊,握在手中:暗香犹存,伊人不在!
凌逍脑中飞速思考:珞遥为何离开,以她的性格不会在他与无敌危难之时不辞而别!那日深居宫中的姄婍出现在御林军营帐外,凌逍已感意外,是谁告诉了姄婍,闯宫之人是他穆凌逍呢?凌逍左思右想,除了珞遥再无别人,但珞遥又是如何进宫的呢?
万千的疑惑在脑中抵不过万千的牵挂在心头,穆凌逍不再耽搁,他回到战府辞别,快马疾驰,向能够寻到珞遥的望崖山飞奔而去。
天意回清虚观,他把沿途的繁华、在汴梁参赛见到徽宗、一路遇险的见闻告诉师父魏道长,早就听说汴梁金门羽客众多,道士们因受徽宗的尊崇在汴梁地位很高,魏道长想一睹龙威,欣欣然欲带上新炼制的丹药前往汴梁。
天意笑嘻嘻地阻拦道:“我与凌紫两情相悦,还仰仗师父前去坤道院帮我说媒提亲,喝过喜酒,师父再去不迟。”
魏道长答应他,提亲之后再去汴梁。
魏道长与天意前往慈云山提亲,到达坤道院,魏道长去找安真人商议天意与凌紫的婚事并向师妹辞行,天意欢欢喜喜去找凌紫。几日不见,天意一阵风般的跑向凌紫的房间。
“凌紫,我师父来提亲了。”天意边跑边高兴地喊着。
一把剑横于天意面前,天意一惊,竟然是凌紫。
天意转惊为喜,打趣儿说道:“你又在试我!”
“谁要试你?”凌紫怒不可遏地说。
天意看凌紫面色煞白,他忙把太极剑拨开,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我是不舒服——我错把你当好人,说什么天神下凡,原来是上门索命的冤家!”凌紫说完又把剑指向天意。
天意一脸迷茫,凌紫的剑已刺向他的咽喉,但他无意躲闪。
凌紫挥了挥剑,却没有下得去手,她满眼仇怨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凌紫狂奔离开,从没有见到过娇弱的凌紫如此情绪激动,天意不放心地追过去。
转过了侧门,魏道长拦在天意面前:“别追了,随我回去吧。”
天意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不是提亲吗,如此快就谈妥了?”
“随师父回去,我告诉你。”魏道长叹着气说到。
天意还想追赶凌紫,被魏道长拽住,他告诉天意,师兄王道长认得他是追杀穆家后人的杀手,将此情况悄悄告诉安真人,谁料让柳氏听道,得知真相的凌紫不找天意寻仇已念旧日情分,切不可再提婚事。
听此传闻,天意不停摇头,他认定是王道长认错了人,他要去找王道长来解释清楚,还他清白。
天意去往暮云山,一路发疯狂奔,却与前来捉拿穆凌紫的秦钟和上官义狭路相逢。
天意正在气头,他不相信前几日还要谈婚论嫁的凌紫突然对他拔剑相向,他更不相信自己是什么杀人凶手!看到这一队官兵来势汹汹,天意更是怒火中烧,他冲到队前,拦住了他们。
秦钟和上官义看到上官忠出现在此,并拦住去路,很是惊诧。上官义跑向上官忠,抓住他的胳膊,边摇晃边说:“兄长,你快醒醒吧,我是上官义,你怎地不认得我?”
天意横眉怒目:“你们这一群歹人,还敢追到山上来!”
上官义看到哥哥又激动又着急,大声喊道:“谁是歹人?我是你的弟弟上官义,你看看清楚!”
“休要骗人!你们来这清净的山中做什么?”
“哥哥,我来这里找过你,你中了邪,定是山中道人给你下的药!”
“胡说!你们这些奸邪之徒才吃错了药,谁是你的哥哥?我是天意——天意在此保护凌紫!”
秦钟压不住怒火:“上官忠!看你神志不清,我不与你计较。只要你交出凌紫,我回去在媪相面前美言,你还能与我一同当差。”
“谁要与你们沆瀣一气,有我在,谁敢动凌紫?”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快让路,别耽搁我等抓人!”秦钟不屑吼到。
上官义急切劝说哥哥回心转意:“哥哥,你快跟我回去,不要执迷不悟!”
天意突然从背后抽出宝剑,对着一众官兵说:“今日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断不会让你们去动凌紫一根汗毛。”
上官义上前欲抢回长麟剑,天意挥动宝剑,毫无避让之意,剑光闪闪,寒气逼人。
天意的身姿如下山的猛虎,无人敢阻拦他决绝的气势。他不相信认得这帮贼人,更不能与这他们为伍,他要用手中的剑要轭住命运的咽喉,让他们还他的正义之名。此时的天意横眉立目,凛凛如天上鹰,望者自会生畏;纵横挥剑,肃肃如松下风,听者不免胆怯。
众官兵在秦钟授意下拔出兵器,把天意围在中间。天意郁闷在胸,无处宣泄,见到这帮恶人如同见到了冤家,他的熔血剑上下狂舞、左右翻飞,士兵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倒下一片。
秦钟不敢靠近发疯般的天意,他见势不妙,拔出凋零箭,箭在弦上,瞄准了天意。
上官义看上官忠与士兵混战,急的直跺脚。猛然间,一只箭带着风声直射上官忠,飞箭如闪电,经不得犹豫,上官义奋力上前,推了上官忠一把。箭穿过了上官义的铠甲,霎时鲜血顺着箭柄染红了战衣。
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战神,手中的剑更加疯狂。剑斩了最后两个士兵,天意以疾风之速、雷霆之势来到秦钟面前,秦钟挥舞大刀挡住天意的剑,兵器相交,迸射道道寒光。天意的剑迎刀、架刀、闪刀、磕刀,此时他的力量如风卷残云。秦钟的刀被天意锐不可当的进攻打飞,天意反手挥剑刺向秦钟,垂死挣扎的秦钟一把抱住天意,两人顺着山坡滑下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