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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临江仙 殷勤且更尽离觞 靠近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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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逍二人随无敌与无名来到汴梁城中一处偏僻陋巷,在一间破房子里见到了浑身是伤、草垛旁垂死的丁聪。
丁聪等待拿到童贯的赏银后远走高飞,那日终于等来了苏志,苏志对丁聪寒暄几句放下一包银两后离开。苏志刚走,丁聪的家就被一伙人包围,他们冲进来逢人就砍见人就杀,一眨眼的功夫,丁聪家中之人没有了活口。苏志返回,他一一查看尸首,竟然没有找到丁聪!他正在房中疑惑,猛然听到院中一口大缸迸裂,躲在其中的丁聪挥刀向外冲去。十几个人瞬间将丁聪围住,但狡猾的丁聪早有防备。他连日来训练了几匹快马,每到喂食时他吹口哨,马匹会集结而来。此时哨声响起,几匹马奔到院中,丁聪左右拼杀绕到一匹马的近旁,他翻身上马,四面挥砍大刀,夺路而逃。身后几人上马穷追不舍,穿街绕巷,他们将丁聪逼到了死巷中。丁聪发了疯地挥刀,抵死与那几人较量,他身中数刀,那几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丁聪挣扎着逃出死巷,马儿没走多远,他再次昏沉着跌落马下。几日后,丁聪醒来,他躺在附近荒芜陋巷中的一间破宅子里,浑身包扎得严实,几个乞丐围着他。
无名昔日的乞丐弟兄们近年来屡屡得到无名的照顾,无名跟随无敌去暮云山之前,召集他们看过丁聪的画像,这些游手好闲的乞丐竟意外地在陋巷中救下了丁聪。
此刻的丁聪恨不得扒了苏志那帮衣冠禽兽们的皮,他告诉凌逍与珞遥,童贯的亲信苏志是他常州的远亲。他在宁州时,苏志找上门,他们诓骗了两个前来投奔宫将军的少年。他回到汴梁后,童贯看到穆大人与宫将军私交甚密,便让苏志委派他暗中盯住宫将军。他利欲熏心,将宫文杰与戚伟离京接上访之人的消息告诉了童贯,并受童贯指使栽赃宫将军私藏龙袍等物。
丁聪的话犹如平地惊雷,震颤了珞遥的每一根神经!她的神情恍惚,喃喃问道:“是我听错了吗?兄长与戚伯离京,童贯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她不敢细想,眼泪已夺眶而出。
凌逍与无敌看着悲伤欲绝的珞遥,想要安慰她,面对如此的噩耗任何言语却又显得苍白无力。
凌逍打破沉默,问无敌道:“当务之急是让丁聪到宫中面圣,事情大白于天下,还宫将军的清白!”
无敌皱皱眉,表情严肃,说道:“童贯遍布眼线,今日我出门,总感觉身后有人尾随,几次绕道才到此,怎样不惊动他们才是上策。”
无敌的话不无道理,凌逍陷入思考。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少夫人银岚派春杏前来,她告诉无敌,童贯已等在战府中,让无敌交出丁聪!
夜长梦多!无名扶丁聪上了春杏来时所乘马车,无敌叮嘱春杏回府稳住童贯,他带着凌逍、丁聪等人前往皇宫面圣。
距皇宫不远的繁华道路上没有往日忙碌穿梭过往的行人,气氛略显诡异。
凌逍等人快击马股,他们打马如飞向宫门冲去。猝然,道路两旁、他们的身后跑出无数官兵,凌逍和珞遥、无敌和无名驾着的马车犹如疾风向前,士兵们蜂拥着围堵他们。一个声音高喊:“媪相令,宫门前的叛臣贼子,格杀勿论!”跑在前面的士兵枪已刺向珞遥的战马,凌逍反身用枪抵挡。
“杀!”苏志一声令下,顷刻间,无数的长枪短刀围绕着他们,四面闪烁着一片银白的光痕!一番又一番密集的刀劈枪砍,凌逍与珞遥一前一后护着无名驾的马车,他二人银枪长剑,风驰电掣般的招式让兵卒们无法近身。
无敌被重兵围困,左有银闪闪的刀劈过来,右有亮花花的□□过来,刀枪晃动,他丝毫不敢喘息,一根狼牙棒左右招架。纵横狂舞一阵后,无敌的狼牙棒渐渐不支,寒冰般的亮光划向他,他侧身躲避,却感觉手臂骤然剧痛。他的视线掠过手臂,衣袖的豁口随风飘动,伤口清晰可见。
无敌奋力抵挡中,战马被官兵们节节逼退,到了白玉栏杆的近旁,明晃晃的大刀带着呼啸的狂风扑劈向他,狼牙棒横扫挡住快刀,不想前方的一杆枪盘旋而来,“噗”地一声扎在了无敌的身上,他晃歪了一下,随即“噗通”一声跌入了护城河中。
听得落水和水中扑腾的声音,凌逍和珞遥大惊。余光扫到无敌那匹空空如也的战马,凌逍与珞遥以云光电闪般的力量拼杀,将马车带到了玉石栏杆旁,凌逍对珞遥低声说:“你去救无敌!”
不等他二人反应,担心无敌安危的无名借势抓住了栏杆,飞身跳到了河中。
面前无数的刀枪晃动,喊杀声喧嚣,听不到水中主仆二人的声音。珞遥左右为难,问道:“留你一人,行吗?”
“莫再耽搁,先去救人!”凌逍右手翻转枪花,拦住官兵,留下空隙,珞遥纵身跃入河中。
“快放箭!”有人高喊。河边上一排官兵搭弓射箭,箭弩带着风声射入护城河,河水溅起层层涟漪。
珞遥跳入水中,她潜在水中摸索,发现了不远处无名拽着无敌,她赶忙游过去,帮助无名拖着无敌。他们既不敢完全潜在水下,又不能在河面暴露太久,二人架着无敌在水中时起时落,直到上面不再有官兵的影子晃动,才找到石阶上了岸。
想到相士说无敌会“命犯水殃”,无名放生大哭,珞遥却惊醒般对无名道:“别哭,小心引来官兵!”
珞遥忆起凌逍曾为落水的她施救,她赶忙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将无敌的腹部横放在她弯屈的腿上,头部下垂,她从后面轻叩无敌的背部,一下、两下、三下……面对毫无生机的无敌,无名在一旁不敢出声,捂着嘴忍不住地抽泣,悲凉的气氛让珞遥感觉心中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无敌这些年来为她默默付出,珞遥都记在心里,本已欠了他太多,如今为替她伸冤无敌又命在旦夕,强烈的负罪感将珞遥淹没,她的泪水簌簌而落,每拍一下,珞遥的心中就在祷告一声“醒来”。
不知喊了多少声醒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祷告感动到了神灵,无敌忽然间一颤,“哗啦”吐了一地的水。
吐过水的无敌有了喘息,珞遥连忙将无敌的身体转过来,他被水泡过的脸更显苍白,受伤处的血迹刚在水中变淡,此时鲜红色又重新在胸前的衣襟处晕染开来。珞遥感到了怀中的无敌气息奄奄,她不禁泪如雨下。
无敌有气无力地说着,像是在安慰珞遥:“靠近你真……真温暖,可是离……离你近就会看见你哭。以后我都躲你远远的,你……你就不会再哭了。”
不能只顾悲伤,珞遥抹去泪水,她将发上的束带扯下,火速给无敌的伤口缠绕打结,并果断地说:“无名,快去找匹马,我们送他就医!”
无敌的思维还很清晰,他挣扎着说:“不,我没事,无……无名送我。你去吧,凌逍——他更危险。”
一边是气若游丝的无敌,另一边是被重兵围困的凌逍,何去何从,珞遥的心揪成一团。
远处隐隐有喊杀声,胆大的人都去看热闹,胆小的关门闭户,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无名风一样地跑开,竟又风一样地牵着一辆马车回来,马车内还有吓傻了的两个宫人!无名没时间做解释,他将那两个宫女从车内拽下来,将无敌扶到车内,无名随即跳上马车,拉动了马的缰绳。无名打马如飞,无敌虚弱地掀起帷帐,遥望泪水婆娑的珞遥和呆若木鸡的宫女消失在路的尽头……
革职在家的蔡京与童贯往来频繁,驸马返回暮云山经历重重磨难却又安然返回,他二人奸计未能得逞。
今日,童贯到了蔡京府上,蔡京道:“驸马到了安州届便无消息,如今返回京中,断不能让他与公主成婚。”
“我已秘密安排人全城搜捕,一有他的行踪便格杀勿乱。”
蔡京说:“安州兵马不敢进暮云山,老夫寻得暮云山路线图,还需派人将穆家女儿与山中道士一并铲除。”
童贯收好地图,返回府中安排秦钟与上官义带上精兵再往暮云山捉拿人犯。眼线来报:处处维护宫家的战将军在贫民陋巷出入。
童贯猜测无敌的出入定与前几日失踪的丁聪有关,考虑到若是丁聪将他们合谋陷害宫将军之事公布于殿堂之上,他与蔡京难脱诬陷忠良之名,童贯一面命苏志率兵设障防止无敌等人进宫,一面亲自去战府要人。
“格杀勿论!”急了眼的童贯下了令,这才有了宫门口的一场大战。
凌逍挥舞银龙枪,翻飞的银色枪尖如空中的闪电划出道道白光,而旋转的红木杆与血色枪尾浑如吐火的猛龙,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所包围,渐渐与那辆马车隔离。凌逍的一杆枪火龙般狂舞,在他的周围,呼呼啦啦的官兵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却找不到了载着丁聪的那辆马车。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弯月已上枝头,御林军殿前都指挥使陈如听到禀告宫门口有兵马混战,他赶忙率队出宫探明情况。陈如持御林军令牌将官兵驱散,带走了凌逍和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