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的古代生存日志》莳远

2、第二章

　　丛林深处，翩飞的杨花下，叶筠伸出右手，只见手心升起点点光芒，接着光芒一盛，化作刻有树叶纹路的玉珏。叶筠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珏，低声开口，“啊喂，你说，我是不是该出去了？”

　　玉珏毫无反应，早就料到结局的叶筠也不再纠结此事，再次轻叹一声，“同为系统，你为何就这般无用呢？”

　　没错，装逼如风，像极了神棍的叶筠是个有系统的人，叶筠本人也是个传说中的穿越者。只是与众多前辈不同的是，叶筠手中的系统极为高冷，就只在叶筠刚投胎出生于此世时出现过一次。

　　若非拥有了那唯一一次系统现身给予的行梦能力以及手中的玉珏，叶筠怕是要以为自己是头脑不清醒，出现幻觉了。所谓行梦，便是以梦的方式直入人心，探寻内心深处的渴望。

　　梦的对象，可以随机，也可以控制，以一片落叶为媒介。因这行梦之能，叶筠可以轻易的洞察世事，掌握先机，但也正是这种能力，使得叶筠至今仍是孤身一人，无亲无友。

　　叶筠此生投胎于一大族中，为嫡长子，可惜的是，年幼丧母，父亲又耽于美色，喜新厌旧，不久便忘了叶筠的存在。

　　叶筠又因有特殊能为，早早看清府内众人各自的心机，当时性子十分孤傲自信的叶筠便仗着自己行梦之能在七岁后大开嘴炮，最后被暗恨在心的众人设计抛于荒野，这还是叶筠能窥到先机的结果，不然，早就死无全尸了。

　　而如今，在丛林中生存了多年之后，虽说孤傲依旧，但嘴炮的习惯改了不少，毕竟一个人待久了，要怼人，也无人可怼。常期的寂寞使得叶筠的言语变得文艺起来，倒有了几分君子如玉之感。

　　荒野之上，不见人烟，唯有荒草遍地，空中偶有昏鸦掠过，留下几片黑羽。已经许久未被人踏足的荒野今日迎来了客人，叶筠正孑然一身，缓缓行走期间，踏出一条小径。

　　此时已近黄昏，空中只余半轮骄阳，叶筠却仍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似乎是一点也不担心露宿于这毫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明月升起，繁星满天，夜幕终于降临，叶筠顿了顿，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天黑了呢！”虽是作出如此情态，叶筠却是只停顿了片刻就继续向前行进，在黑夜中披着月色踏出一条长长的路。

　　月已隐，日渐升，不知不觉间一夜便已经过去了，叶筠也终于要走出这片荒野了。走了一夜的叶筠见到步远处的官道也不觉惊喜，面色平淡地抚了抚衣上的褶皱，缓缓走去。

　　待到双脚踏到官道上，叶筠转过身看着自己踏出的小径，轻声叹道，“夜，过去了，路，也走出来了。”话落，叶筠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又行了近一柱香的时间，叶筠来到了城门口，只见守卫带着歪歪的帽子，正不停地打着瞌睡，一人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叶筠微微暼眉，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袖子，踏进了城中。正如叶筠所想的那般，城中并不繁华，甚至可以说是略显荒凉，街上行人鲜少，沿街店铺也只是开了不到三分之二。

　　叶筠随意进了家小店，一穿着麻布衣的娇俏小姑娘双眼一亮，欢快地从椅子上跳起，跑过来招呼道，“客人要吃点什么？”

　　“一碗清汤面即可。”叶筠寻了一靠窗的位子坐下，单手撑腮，出神地望着窗外。

　　小姑娘麻利地煮好面端了上来，“这有什么好看的？景色一直是这些，人，又没几个。”小姑娘见叶筠看的入神，不由自主地撇嘴说道。

　　叶筠转过头来，浅笑着说，“是吗？许是因我没见过吧！”

　　叶筠容颜极佳，先前被有客上门的喜悦所惊到，小姑娘未曾注意叶筠的容貌，此时惊喜之情已经平复，小姑娘顿时便被叶筠的容貌给惊住了，呆呆地道，“你可长得真好看！”

　　“嗯？”叶筠微微侧头。

　　小姑娘回过神来，脸颊涨得通红，“我……我回后厨收拾下东西。”话一落，小姑娘便慌忙跑走了。

　　“呵！”叶筠摇头轻笑，继续转头看向窗外，鲜有行人经过，对门又无店铺开着，景色的确单调了些，但叶筠却看的津津有味。

　　叶筠一坐便是半日，好在城中人流实在稀少，小店也无客人，不然叶筠怕是要被店家给赶出去了。待叶筠看够了窗外之景，挥挥衣袖就要离去时，从美色中惊醒过来的小姑娘慌忙拦住了他，一手伸出，有些结巴地说，“客，客官，面钱。”

　　“面钱？”叶筠的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不待小姑娘再问一次，叶筠很快醒悟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避世已久，叶筠早就忘了出门要用到钱这回事，全身上下干净到摸不出一个铜板。

　　见叶筠久无动作，小姑娘抬起头看向叶筠，正巧看见叶筠苦恼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的小姑娘脸色突变，“你！你不会是要吃霸王餐吧？”

　　叶筠露出了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轻声道，“抱歉，身边实在没有半点钱。”

　　小姑娘的双眼瞪大，却是半分也没有被美色给吸引，不可置信道，“你穿的这般好，竟是没钱？要不，你把值钱的玉石之类的抵在这！”

　　叶筠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在下向来不好玉石。所以……”

　　话未完，便被小姑娘打断了，“也就是说你出不了饭钱了？”小姑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咬了咬双唇，“你真的没钱啊……不行，你还是得把饭钱给了。”

　　“可我身上并无分文。”叶筠低头看了眼小姑娘已经湿润了的双眼，叹了口气，“抱歉，要不我在你这做工还债？”

　　小姑娘皱起了眉头，打量了下叶筠，犹豫了许久，这才答道，“那，就这样吧，你……你叫什么？”

　　“在下叶筠，见过雇主。”叶筠浅笑着对着小姑娘行了一礼，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赏心悦目极了。

　　小姑娘侧过头，声音闷闷地说：“我叫许铃，你别以为你长得好，我就不会让你干活啊！”像是为了证明这话的可信度，许铃推着叶筠来到了小店后连着的院子里，指着角落里的一捆未劈好的柴火说，“你把这些劈了就可以走了。”

　　话落，还有些怀疑地看了叶筠一眼，脸上明显到似写了一行大字，就差直接问出口“你这么文弱，你劈得了吗？”

　　叶筠挑了挑眉，就要行动时，院里哀叹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许铃再顾不上叶筠，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慌忙跑了过去。

　　“娘！你没事吧？”许铃跌跌撞撞地撞开了门，还未稳住身形便惊慌失措地问道。

　　屋子十分狭小，在只摆了张单人的板床后也只余一人可以旋身，叶筠站在院中看着许铃一刻不停地奔向床上的妇人，在奔到妇人身旁后却又有些无错地僵住了伸出的手。

　　“娘，你没事吧？我，我去熬药。”许铃最后将手轻轻搭在妇人肩上，声音哽咽道。

　　“咳，咳咳。别去，我不想喝了……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再为我担心了。咳咳。”许母强撑起笑容，故作轻松，但止不住的咳嗽声却暴露了一切。

　　“娘……”许铃闭上双眼，将泪意压了下去，“我帮你倒点白水。”

　　当今世道混乱，达官贵人夜夜笙歌、觥筹交错间尽显奢靡之风，平民百姓则快被重税逼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士工农商，虽说商为最下，但在世道还未如此艰难时，许家还是有了些积蓄，温饱至少不成问题，但许母这一病，又哪来多余的钱去买药呢？

　　叶筠半倚着已经掉漆了的柱子，双手抱胸，双眸微阖，遮住了眼中的种种情绪，轻轻叹了一声，“唉，罢了，我总是不忍心让这般美的梦在眼前破碎的。”

　　叶筠缓缓站直身体，朝着院子外走去，在踏出一步后，又停了下来，歪了歪头，“啊，差点忘了。”叶筠随意地挥了挥衣袖，“这下就完美了。”

　　点了点头，叶筠继续向前走，在他的身后，一捆木材渐渐分裂开来，裂痕整齐无比。屋内，沉浸于悲伤中的许铃母子皆未发现院中这令人惊异的一幕。

　　一片杂草丛生的山林中，树木参天，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阳光，唯有零星几点斑驳洒在地面，林中寂静，叶筠正缓缓行走于其中，他穿的是士人常穿的宽袖长袍，一手提着竹篮，本是极为不便于在林间行走的着装，叶筠却是行走地轻松而又惬意，衣上也是干净如初，未沾染上一片落叶或一丝尘土。

　　林中此时并无他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的几声鸟鸣。正在叶筠迈着悠然的步伐前行时，一旁的灌木中一闪而过黑白条纹的影子，低头垂眸的叶筠似乎毫无察觉，继续神不思属地行走。就在这时，黑白相间的影子猛然窜出，动作迅猛无比，然而在离叶筠的手臂还有一拳之隔的时候无力地倒了下去。

　　叶筠停下脚步，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张着嘴露出獠牙的白花蛇，轻叹一声，“何必这么急着撞上来呢？呜，忘了你是听不懂的。”随意从一旁拽下一根树枝，将蛇挑到竹篮中，转身顺着来路走去。

　　小屋中，许铃仍然守在许母身旁，低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景。叶筠弯腰，将手中用白花蛇换来的药草轻轻放在门口，低头轻笑一声，看了屋内的两人一眼，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