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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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篮球场空荡荡的，看来“淑女”果然不喜欢这种“野蛮运动”。若非篮球是体育必修课，在琅越里找到一个篮框都要算奇迹了吧。
简单拉一下肌肉、活动了关节，杨风带球，急停后仰跳投，漂亮！“嘭嘭”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里格外清晰。二层的看台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看球？杨风不禁疑惑。
“大半年来，你是第一个来打球的。”二层传来的，是展彧冷冷的嗓音。
“你，也来打球？”杨风迟疑，展彧制服皮鞋的搭配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运动精神。
“六个学生沙龙都不够她们聊天，连图书室也占尽——我没地方看书了。”扬起手上的《宏观经济学》。
其实还有不想被认识的人看见而嚼舌根吧，看这种“与淑女无关”的书——杨风有些了解小女生们的想法。“要走么？”杨风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展彧好不容易找了一处能安静看书的地方。
“当然，这里是篮球馆。”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杨风把汗水在衣袖上蹭一下，“回见！”又一个单手三步上篮。
“你为什么总是做三步上篮？”好一会儿，杨风低下头擦汗的时候，展彧的声音响起。
“你没走？”杨风有点惊讶，一周的接触下来，杨风觉得室友是那种学习狂类型的人物：挡我学习者，死！
“看球，不行么？”展彧的声音一直是冷冷的，“你为什么总是做三步？”
“这个？习惯了，每次打球都要练的。”总想着要接受老头检查的。“而且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太多可练的。你打吗？”
本来是不报希望的问题，居然换来了肯定的答案。展彧脱掉外套和鞋子走进球场，边走到杨风身边边说：“好久没有打了，不知道退步了没有。”突然左手一伸捞过球，晃开杨风上篮，“一比零！看来没有退步……你怎么了，杨？”展彧转着球问看起来呆呆的杨风。
“……没事。展彧你真狡猾，我还没说开始，刚才那分不算！”因为第一次看到你笑，没有心理准备，呆了。
“好啊，再来！”
说实话，杨风并不喜欢One on One，觉得那是卖弄球技加近身肉搏。她更喜欢Team Work，热衷于能发挥所有队友优势的战略，并享受与队友合作的默契与温暖。杨风家堆着一抽屉的DV带子，上面是录制的是他们校队的练习和与其他球队的比赛，都是她用来分析队员优缺点和研究战术的。但是作为女生的她不能上场，能做的就是挂着全市中学生篮球队里唯一一个“助教”的牌子，举着DV纪录比赛过程。但和展彧打球时杨风没有那种"拼"的感觉，反而更像合作。杨风左手带球从对方右侧突破，展彧向右前跨步拦截（致命错误），杨风换右手带球闪到展彧左侧，顺利过人上篮，“领先！”杨风笑着把球传给展彧。展彧背对杨风连续两次试着从左边突破，杨风紧贴着她防守，展彧向右虚晃一下快速从左边上篮。“追平！”展彧转身站上防守的位置。金色的阳光从场馆顶部的大窗户射进来，黄昏的篮球场只回响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嘭嘭”声和杨风一个人的球鞋与木地板摩擦的声音，却有两道身影。杨风一直一直看着展彧的眼睛，发现那个球技不如她的人也不好好盯着球，总是紧紧地看着自己，微妙的感觉。
“你，不常打比赛吧。”关上水龙头，杨风胡乱的用运动衣的袖子抹着脸。
“嗯，而且很长时间没碰过篮球了。”
“来琅越之后就没打过吧，我也是，都快生锈了。”
展彧沉默了一下，“你才来一周吧，这么快就退化了？”她调侃着杨风，转移了话题。
“欸??!!展彧你竟然会开玩笑，看来我领先你的分数还是不够多啊。”
番外三步的思念
不大的篮球场空荡荡的，看来“淑女”果然不喜欢这种“野蛮运动”。若非篮球是体育必修课，在琅越里找到一个篮框都要算奇迹了吧。
简单拉一下肌肉、活动了关节，杨风带球，急停后仰跳投，漂亮！她揽过还在跳动的篮球轻轻在手里旋转，感受毛茸茸的灰色球面。这是一个Nike的翻毛皮面球，原本短短的绒毛极易沾灰，但经年的摩擦使毛层变的极薄且留有适度的滞手感。杨风站在三分线外，起手投篮。和男生打球的时候她从未用过这只球，因为害怕男生们强力的扣篮会把内胆挤破。杨风笑，这可能是她唯一像女生的地方了，欧阳他们都知道杨风宝贝这个球。老大他们……不知道三哥的机器人作好了没有，快到比赛日期了吧；不知道小七找到竞赛搭档了没有，惨白着脸可做不好解剖；老大做了投手吧，其实他本来就比自己合适，力量大、身高也有利于投出多种球路，可是为了照顾“唯一的妹妹”，他打了本垒的位置，老大一直知道自己喜欢《Touch》里的和也和达也，不愧外号“欧阳真人”。小五小六这对双胞胎和杨风同年，也同班，杨风十月生日，他们俩十一月。本来都是典型的天秤和天蝎，在一起的时候却都没心没肺的像浪漫的双鱼。一模一样的脸让他们在吸引女生的目光上占了不少便宜，但双生的亲密却让他们只留下在外的花名。二哥，印象中的二哥总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又让人跟随在他身后的天生的领导魄力。不，也许是老大让5个小弟聚集在二哥身边的，记忆里的老大总是微笑着跟在二哥身后，安抚踢到铁板碰了钉子的人，就像那天一样。杨风又退到三分线以外，三步单手上篮，高高跃起，伸长手臂把球送进篮筐。这是杨风打球最帅的一个动作，曾经有小女生在赛后红着脸请杨风再表演一遍。而且这是老头教她的最后一个动作，也是杨风遇到欧阳和曲瑞时做的动作，充满了沉沉的回忆。
那时候的杨风小小的，11岁，刚上六年级，剪了短短的头发像个假小子。拼命的练了一暑假的三步上篮就是为了做给老头看。老头说过，要在杨风六年级开学典礼的时候亲自送她上学，还要检查他刚教的三步上篮，可他失约了，而且一失，就是六年。六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成长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还是中学的挥霍了青春和叛逆的六年。就在杨风刚刚得知老头不能来的时候，是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杨风从开学典礼上溜出来，发疯似的在学校的球场上作三步上篮。11岁的杨风的身高不足让她把球托进篮筐，只能在起跳后打板进球。汗水浸透了头发和衣衫，打板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球渐渐进不去了，重重弹出的篮球在嘲笑杨风的失态。艳阳高照，杨风体力逐渐透支，终于在起跳的时候腿一软扑倒在地。球滴溜溜滚到一边，杨风自暴自弃的仰面躺在水泥场地上，汗水很快在地上沁出一个人形。
很俗的，救主登场，一个脑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指尖上转的正是杨风的耐克灰色翻毛篮球。逆光，杨风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一句冷冰冰的、拽拽的，“你应该在开学典礼上。”从声音判断，是个学生。杨风理也不理，闭上眼睛，“放下！”指篮球。拽拽的小孩儿转身走开，传来了投篮的声音。杨风顿时恼了，球是老头最后买给她的！她一骨碌爬起来，“叫你放下你听到没有！”此时的杨风已经练了一年的柔道，瞬间就轻易地把比她高大半头的臭拽小子摔到地上，手反剪到背后，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他，“谁准你碰我的球的？啊！你凭什么碰我的球！谁准你碰的……”杨风气极累极，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地上的臭拽小子眉毛拧在一起，不停反抗，却一声也不吭。
两个人滑稽的在地上纠缠，一直旁观的第三人终于出声，他把滚到一边的篮球捡回来递到杨风面前，“给你。”杨风随着温和的声音抬头，暖暖的笑容，细框眼镜上反射着明媚阳光。
于是三个人盘腿坐在晒得发烫的篮球场上，戴眼镜的男生依旧笑得温和，臭拽小子呲牙咧嘴坐得七扭八歪。
“喂，小子。你怎么没去开学典礼？”是臭拽男。
杨风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小子。”而且你们不也溜出来了么。
“我是欧阳真，他曲瑞。你叫什么？”眼镜男微笑着化解了臭拽小子的尴尬。
“杨风。”
这就是杨风和欧阳真、曲瑞的相识。以及以后的杨风得知他们比自己高一届、欧阳比自己大两岁但因身体原因曾休学一年、曲瑞知道她是女生的大失所望，还有刚升初中时愣头愣脑的冲进初二的欧阳和曲瑞的班级听了3天课的同班同学雷博，还有双生的常家的一对活宝，还有低一届的好心提醒杨风不要错进女厕所的乖宝宝安静。五六年的友谊沉淀一一在眼前滑过。果然，最舍不下的还是他们。虽然老大每天都传简讯告诉杨风曲瑞又把谁冻到了，雷博又做了什么傻事，小常们又追了哪个女生如何被甩掉，安宝宝努力稳住颤抖的手把解剖刀划向青蛙无辜的肚皮，棒球队的训练谁又偷懒……但如隔靴搔痒，每日读老大的简讯杨风都郁闷的想大喊，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杨风心烦的扒了扒头发，不去想——这是她的优点之一：自我催眠能力超强。来琅越是老妈的意思，也的确有益，但最放不下的还是那帮哥们。
不想了，廉价的思念是没有意义的。
看台二层，传来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