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74、眼泪 夏的季节，

　　夏的季节，即使夜幕降临，浮躁的热气依然在空气中飘荡。那一阵阵热气侵入心肺，让人也变得心浮气躁。
　　亚特瑟斯松了松领口，借此疏散心中的烦躁。桌子上摆着两样东西，一件是在文库里找到的东西，另一件是魔党送来的信件。这两样东西就是他烦躁的根源。
　　从元老院带回来的羊皮纸上只有一句话：真相从彼端寻找。
　　大半个月过去，他反反复复的思考，但理不出一丝头绪。他现在就像身处迷雾中一样，找不到出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成了他探寻真相的最大阻碍。
　　莱特从酒窖里拿了瓶红酒，开瓶，葡萄色的液体注满了玻璃杯。他拿起杯子，轻轻晃荡，“那句话的意思，有头绪了吗？”
　　亚特瑟斯捏捏眉心，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还是没有。”
　　莱特一下子火了：“这该死的雷恩，他搞什么鬼，直接说出来不行了，非要搞得像打哑谜一样！”
　　“他说得这样隐晦是以防万一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吧。”
　　“就算我们得到了这东西，不知道意思又有什么用？”
　　“我想，只要我们搞清楚‘彼端’在哪里，就能知道‘真相’了。”
　　“但是雷恩却没有给我们关于‘彼端’的任何提示。”
　　亚特瑟斯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先把这事放一放，现在最主要的是Lasombra族派使者来这事。自从Lasombra族公主被杀的事后，魔党和密党两方的关系一直处于僵持状态，派来使者想必是魔党作出的最大的妥协，目的是想和平解决公主被杀之事吧。”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解决？”
　　亚特瑟斯道：“也许如拉普鲁长老说的那样，交出凶手。”
　　莱特点头表示赞同：“与这件事关系紧密的就只有你，我，雷恩。但是雷恩已经‘死’了，我们把谁交出去？”
　　“……”他捏捏眉心，头痛无比，“到时候再说吧。”

　　夜色中的元老院显得特别的阴森，风呼啸而过，仿佛是怨鬼的哀嚎。Lasombra族使者的到来使元老院上上下下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
　　亚特瑟斯与莱特被召去了元老院。
　　使者位于上座，神情严肃：“我想各位都已经猜到我族阿诺格坦特亲王派我来的目的，亲王殿下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一位长老道：“不知贵族希望如何解决？”
　　“交出杀害我族公主的凶手，由我族处理。”
　　长老道：“我们也希望能由这种方式和平的解决问题，但遗憾的是，我们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使者冷了脸色，他认为这样的话是在敷衍他，对于他自己或者是Lasombra族来说，都是一种耻辱。他说得决绝：“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有开战了。”
　　莱特突然开口道：“公主是在迷雾森林被杀，但迷雾森林是密党与魔党统辖区的分界线，是中间地带，怎么就认定是密党的氏族干的呢？”
　　“难道我们会杀了自己的公主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莱特顿了顿，“也许，是吸血鬼猎人干的呢？”
　　使者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迷雾森林里有瘴气，人类踏进一步必死无疑，绝对不可能！”
　　“别说得那么绝对嘛，能够和我们血族抗衡的吸血鬼猎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瘴气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这……”
　　莱特见使者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相信了。既然交不出人，那就只好找替死鬼。吸血鬼猎人和魔党都是他们的敌人，一个敌人去消灭另一个敌人，两败俱伤，而他们只需要冷眼旁观。这样的事，何乐而不为。
　　“莱特！”亚特瑟斯低声呵斥，“你这样做会……”
　　莱特打断他：“要么开战，要么交出雷恩，你选哪个？”
　　一阵沉默后，亚特瑟斯懊恼的握紧了拳头，“我……”
　　“与其有空发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不如好好想想‘真相从彼端寻找’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彼端在哪儿，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在Ventrue族内。”亚特瑟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彼端’会不会就是对立的Lasombra族？”
　　“Lasombra族！？这，不太可能吧。”
　　“本身Ventrue族与Lasombra族并没有多少往来，自从那公主被杀了后两个氏族的接触忽然变得多了起来。如果真是雷恩杀的，这样想就有根据了。”
　　不用想，他已经知道亚特瑟斯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行，太危险。”
　　“如果没有危险，世间的‘真相’怎么会如此难求呢。既然有这个可能，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
　　“你！”莱特气结。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还是那样，一旦做了决定的事，不管别人怎样规劝、告诫，他都听不进去，执意孤行。他没好气的说，“随便你，死了别赖我。”
　　“放心，”亚特瑟斯揶揄的笑笑，“本身就是鬼了，难道还害怕变成鬼吗？”

　　会议散后，亚特瑟斯找到了拉普鲁。
　　拉普鲁见亚特瑟斯表情严肃，问道：“怎么了？”
　　“长老，我担心吸血鬼猎人会盯上魔党使者，如果使者被杀，这个黑锅我们就背定了，到时候魔党和密党开战就不可避免了。所以，我想还是派人护送使者的好。”
　　拉普鲁略微沉吟，然后点头允诺：“有人选了吗？”
　　“事关重大，我和莱特去。”亚特瑟斯笑得有点奸诈，他当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去。
　　“那好，万事小心。”

　　没有事先和莱特商量的这个决定他一直隐瞒着，直到出发当天才告诉他。
　　当莱特知道他再度被亚特瑟斯推进火坑里时，心里那股怨恨直冲头顶，他简直是恨不得一手掐死他。
　　亚特瑟斯与莱特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他很帅，灵琳却无心欣赏。她故意不去看他，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不爽”两个字。
　　他左看看莱特，右看看灵琳，叹气一声：“干嘛都给我脸色看？”
　　莱特白了他一眼，坚决不理他。
　　“你……”灵琳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次要去多久？”
　　他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几天，很快回来。好好在城堡里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她极不情愿的应了声，在莱特鄙视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记得想我。”
　　“矫情！”莱特极其不屑的哼哼，奸夫□□，狗男女，@#￥%……&，所有骂人的话他都骂了个遍。

　　只要没有阻碍，护送这种任务还是很轻松的。他们的脚程很快，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不速之客，到达Lasombra族的辖区仅仅用了八天时间。
　　使者已事先送信告知Ventrue族亲王到访的事，在这辖区的边缘地带，阿诺格•坦特亲王特地派人迎接。
　　阿诺格•坦特亲王的城堡修建在湖中央。
　　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蓝色的水光又投在了城堡灰色的墙上，那墙给人的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透着水的温柔。
　　城堡的仆人划着小船将他们载了过去。
　　在城堡门口，他们还没有看到阿诺格•坦特，便听到了一个声线浑厚的笑声。接着，一个身形挺拔，长相颇为粗犷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欢迎光临我的城堡，亚特瑟斯亲王殿下。”
　　“晚上好，阿诺格•坦特亲王。”亚特瑟斯微笑着，那笑容里带着淡漠以及一个亲王的傲气。
　　阿诺格审视着亚特瑟斯，突然大笑，“果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我女儿指名要嫁给你。”
　　亚特瑟斯淡淡一笑，客气道：“哪里，能被公主看上是我的荣幸。”
　　阿诺格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霾，那是失去女儿的切肤之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还带有一丝暴戾：“但是我女儿竟然被杀死了！”
　　阿诺格•坦特猛然睁大了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莱特与亚特瑟斯皆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是千金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莱特暗自提高了警惕，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反观亚特瑟斯，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感受到，只见他慢悠悠的开口：“阿诺格•坦特亲王殿下，贵族使者难道没有把消息传给你吗？”
　　“啊，”他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是说，凶手可能是吸血鬼猎人吧？”
　　亚特瑟斯道：“是的。”
　　“可你们凭什么又断定是吸血鬼猎人干的呢？说不定真是Ventrue族的人做的，只是你们想嫁祸他人而已。”
　　亚特瑟斯道：“能够杀死公主和那些异能强大的护卫的只有贵族及其以上的血族，而有地位的血族又怎么会做这种招来战争的蠢事呢。”
　　阿诺格听完亚特瑟斯的回答后开始沉沉低笑，笑声逐渐变大，音调也随之提高，“你和你父亲太像了，看似回答了我的问题，实则又将问题抛还给了我。”
　　“听您的口气，似乎很欣赏父亲。”
　　“他既是我的敌人，又是我的朋友。”阿诺格挑眉问道，“我这么说奇怪吗？”
　　亚特瑟斯道：“不会。越是能力相近，就越能了解对方。朋友，不一定是站在同一个立场的人。”
　　“哈哈哈，”阿诺格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渣，“我很中意你，越来越想让你作我女婿了。”
　　亚特瑟斯垂下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三人的谈话在黎明之际中止。此时，水中城堡染上了朝阳的橘色。
　　每个血族的城堡都不例外，到了白天都会空无一人。由于没有亚特瑟斯和莱特的“床”，仆人在睡眠之前为二人各自准备了房间。
　　不知道阿诺格是怎么想的，这个房间的颜色竟是以暗红色为基调，像凝固了的血一般，似乎还能闻到血的腥味儿。这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心心念念的是待在城堡里的灵琳。只是分开了八天，他就觉得像分开了八年一样，想念得紧。想念她柔软的发，嫩红的唇，雪白的颈……亚特瑟斯咽了口唾沫，内心涌上一股欲望，突然很想要吸血，想咬破她曲线美好的脖子，一品美味。
　　亚特瑟斯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甩出脑袋。他想要吸血的欲望来得越来越频繁了，虽然灵琳从不抱怨，但他感觉到她身体的逐渐虚弱。
　　“唉……”他暗自叹气，血族就是这样一个贪婪的种族，想得到心爱之人的全部，包括她的血，并且无止境的渴望着。
　　能够在敌人的地盘儿上自由活动的便只有白天的时候了。
　　清晨的阳光是十分柔和的，淡淡的光辉静静地洒下，万物都嵌上了金边，在这柔和的光下，显得更有生命力。
　　亚特瑟斯将门打开细细的一条缝，只觉得那光刺眼得紧，被照射到的肌肤仿佛被火烧了一样刺痛。他回头扯下床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踩着阴影，小心翼翼的前行。他庆幸自己有着一半人类的血统，对阳光稍有抵抗力。
　　搜查了这一楼，没有发现一丝他想要知道的东西。阳光越来越强烈，让他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击着他。无奈之下，只得回去。
　　在亚特瑟斯还未来得及搜查城堡的其他地方，第二天，阿诺格便下了逐客令。
　　正如来时一样，小船又将他们载回了湖岸旁。
　　待到小船走远了，莱特问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亚特瑟斯锁紧了眉头，阿诺格下了逐客令，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魔党的土地上。抬头望了眼那湖中屹立的城堡，不甘之色溢满了他的眼眸。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满腔的焦躁无处发泄，他一拳砸在粗壮的树干上，承受不住那强劲的力道，树叶纷飞，染了血的树皮也四处飞溅。
　　莱特挑眉调侃：“还好没被那女人看到，不然我耳朵又要受罪了。”眼角余光捕捉到湖水异样的波动，本是平静的水流，突然之间呈顺时针流动起来。水速越来越快，很快便形成了漩涡。此刻，那湖水就像被无形的墙阻隔了一样，漩涡眼呈空心状态。
　　亚特瑟斯与莱特面面相觑，十分讶异，这是什么状况？
　　也仅是愣了那么几秒钟，亚特瑟斯便直接往里跳。莱特很不想跟这莫名其妙的东西打交道，他还是在这里等他好了。
　　时间静静地流逝，当亚特瑟斯回到岸上时，湖水也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正当莱特要开口询问湖底有什么玄乎的东西时，亚特瑟斯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
　　莱特闭口，这湖底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