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71、围剿 这座森林异

　　这座森林异常的茂盛，枝干交叉，树叶茂密，层层叠叠，月光无法穿透。风声簌簌，吹得树叶婆娑作响，肃杀的气氛如网般张开，捕捉一切。
　　忽然一声惊叫划破了寂静的夜，鸟雀惊动，扑扇着翅膀四散而逃。群兽嗅到了那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不安的躲在自己的窝里。那夜晚的魔物令它们害怕。
　　四周都被黑暗包裹着，但这对血族优异的视觉来说够不成障碍。身形修长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四周尽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血族。血液不断地从他们的伤口涌出，仿佛能看见生命一点一滴的流走。
　　又是一群废物。男人冷笑一声，这是他对这批追杀他的人的看法。一股一股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是从地狱里来的魔鬼一样，一瞬间，倒下的血族通通化成了灰烬。
　　他不认为亚特瑟斯会觉得这种水平的暗杀者能杀了他，看来他很在意自己说的话。亚特瑟斯的父亲，自己的父亲，都是令他敬畏的人，可是他们竟死在同一个人手上！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愤怒，那怒火如漩涡一样要将他吞噬。
　　他一定要向他复仇！
　　男人的身体渐渐幻化成绯红的雾融入夜空中，消失，留下一丝愤怒，一丝悲凉。

　　同一片天空下，与之截然不同的村庄里灯火阑珊，承载着欢声笑语。那名为安德列的吸血鬼猎人从夜市买了美酒和一些下酒菜，打算回去好好品尝一番，惬意非常。
　　一阵晚风拂过，安德列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脚下一顿便拐进了一旁的小巷里。
　　“这么长时间没来利用我，我还庆幸的以为你死了呢。”
　　穿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嗟嗟”笑得诡异：“怎么会是利用呢，我们是互利。”
　　“啧，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安德列啐了一口，“直接说你的目的，不要浪费时间。”
　　“爽快的人我喜欢。那好，我要你在十日之内杀了雷恩•文森特。”
　　一听到这个名字，安德列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如饮了血一般：“哼，你终于掌握他的踪迹了？”
　　黑斗篷的人丢了一张地图在地面：“他就在这里。”
　　安德列瞄了一眼，那地图上标记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日夜兼程恐怕都要花去八九天的时间：“为什么必须在十日之内？”
　　“十日之后我不保证他还能待在这个地方。”
　　随着话音的消失，小巷里也没了人影。安德列捡起地图揣进怀里，迅速离开。
　　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屋，克尔已经憨憨熟睡。这小子他带在身边也有两年了，但是此次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安德列收拾好行装，静静地离开。

　　弯月静挂在夜幕之上，花园里的蔷薇汲取着月光的精华，显得妩媚妖娆。
　　城堡里，莱特一手卷着他引以自傲的头发，一手拿着元老院送来的一长串的名单，颇为头痛：“又是全灭……”
　　“好像很难得有让你头痛的事哦。”亚特瑟斯乐在其中。
　　莱特一阵火大，将手中的名单揉成团砸过去：“妈的，执行戒律是你的事，还要老子来操心！”
　　“哎，你别骂粗话，会让我对女人的欲望破灭。”
　　“老子是男人。”
　　“可你天天穿女装。”
　　莱特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胸腔里，憋得他难受，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穿女装，是他唯一的爱好，没想到这会成为他吃噎的原因。他拆开与名单一同送过来的信，看完后脸色阴沉不定：“十日之内，务必将弑亲者雷恩•文森特清除。”
　　“十天后啊……”亚特瑟斯略一沉吟，“十天后的日期，那不就是文森特一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日期吗。难怪那天我去‘废墟’会看到他。”
　　“如果真是雷恩杀了他的族人，那他有必要冒着危险跑回来吗？亚特瑟斯，我越来越无法相信雷恩会杀了他自己的族人。”
　　“与其像我们现在这样猜测，不如当面问他。”亚特瑟斯眸光微闪，而且，他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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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亚特瑟斯与莱特整装待发。莱特很难得的穿了男装，亚特瑟斯与以往没什么差别，只是腰间别了把剑。
　　灵琳是第一次看到亚特瑟斯佩剑的样子，不禁又花痴了一把。如果说平日里的亚特瑟斯如一汪温柔的潭水，那他现在就如天空的猎鹰，英气勃发。
　　“好帅，真有贵族样儿……”灵琳感叹，这是她的男人，有钱有权有长相，集所有女人幻想于一身，上辈子肯定多烧了几柱香，才能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听到灵琳的碎碎念，亚特瑟斯嘴角勾起了温柔的笑意。把灵琳拉进自己的身边，抚了抚她的脸，轻轻烙下一吻：“一会儿就回来。”
　　灵琳全身的温度迅速飙升，像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一旁的莱特看不下去这种肉麻的情节了：“你再调戏你女人，她的脑子就要被烧坏啦！”
　　亚特瑟斯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儿：“你嫉妒？”
　　“……”这厮，越来越不要脸了，莱特如此下了定论。

　　也许是上帝知晓今夜会有一场死别，天空既无月亮也无星辰，仿佛是不忍目睹而闭了眼睛一样。
　　莱特与亚特瑟斯迅的两道身影穿梭在树枝的间歇间，速度快得让人晕眩。在接近“废墟”时，他们便听到了兵刃交接的声音，时而厚重，时而清脆。
　　“怎么回事？”
　　亚特瑟斯朝前方的平地指了指，莱特顺着看过去，有两个人的身影快速移动着，正在打斗。
　　“那男人……是吸血鬼猎人吧，真行，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莱特的语气一半惊讶一半赞赏。
　　地位高的血族都有自己的城堡，为了不被打扰，一般都在地势险要或十分隐蔽的地方，周围都有一些屏障，危险四伏，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就算是吸血鬼猎人也要冒一定的风险，说不定在半路上就会被杀了。
　　对于这个叫安德列的男人，亚特瑟斯也是赞赏的，但他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和雷恩打起来？
　　安德列对雷恩步步紧逼，雷恩一个重剑劈下，刀剑相撞，鸣声震动，安德列被震得连退几步，虎口处有阵发麻的感觉。
　　丝丝冷汗顺着安德列的额头往下落，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强，与他平时杀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吸血鬼的等级与能力和相貌是成正比的，这个面容冷峻的吸血鬼恐怕是亲王级别。
　　雷恩嘴角上扬，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怎么，怕了？”
　　“笑话！”
　　“很好，值得赞赏，”雷恩偏过头，眼风扫过亚特瑟斯所在的位置，“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来了两位客人。那边两位，不知在一边看得还尽兴吗？”
　　莱特走出树荫，双手环在胸前，不紧不慢道：“刚到，还没看出兴致。”
　　“那真是招待不周。”
　　安德列趁着雷恩说话的空挡，调整好了姿势，再度攻去。他招招砍向雷恩的致命点，刀锋包裹着浓烈的恨意，恨不能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雷恩三两下化解了安德列的攻势，身形回旋之余开口问道：“两位不动手吗？”
　　莱特“嗤”了一声：“等你把他解决了再说，我还没卑鄙到要以一对三，就你那水平，我一个人就……”
　　莱特话还没说完，眼角瞄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亚特瑟斯已经像脱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他在搞什么？冲那么快急着去投胎？他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他吸血吸多了很兴奋？无数的疑问冒泡，顿时莱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吃错药了……
　　亚特瑟斯的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的对准了雷恩的心脏，攻势凛冽，丝毫不留余地。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雷恩招架不及，身上立刻挂了彩。一个不算弱的吸血鬼猎人再加上一个血族亲王，饶是雷恩也应付得很吃力。
　　亚特瑟斯手腕一转，剑身划过雷恩的手臂，刺出一条很深的伤口。他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来，反而是进攻地更加迅猛。一手不停地用剑攻击，另一手握成拳，砸向雷恩的胸腔处。
　　随着一阵剧痛，雷恩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安德列瞄准了这个机会，扬剑，要在他心脏上补上一剑，却被亚特瑟斯拦住。“为什么拦着我，你不是也要杀他吗？”
　　亚特瑟斯手一扬，青色的火焰一闪一息，瞬间把安德列逼退了好几步。
　　“他的死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亚特瑟斯冷声道，“解决犯了戒律的血族，是我的职责。”
　　忽然之间火焰高耸，热浪滔天，景物变得扭曲。安德列微闭眼睛，他看到在那火焰的对面，亚特瑟斯抬手，向着半躺在地上的雷恩连刺了好几剑。然后，空气中飘荡着的满是浓厚的血腥味。
　　火焰平息，安德列再抬眼时，只有亚特瑟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
　　就发生在那么一刹那，安德列怔忪的问：“他死了？”
　　“恩。”亚特瑟斯将剑插入土中，捡起浸满了鲜血的雷恩的上衣。
　　安德列收剑回鞘，虽说不是他亲手所杀，但是他死了，他也终于为他死去的妻子报了仇。还有那个男人，出手迅猛，精准，剑术十分了得，以前与他打斗的那一次，如果不是他没有拿出这些本事，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安德列离开后，莱特慢悠悠地走到那悬崖边，向下望了望，黑黢黢的一片，似乎没有底线。
　　“你真狠，不但把他刺成马蜂窝，还把他扔下悬崖。”
　　“如果不这样，如何能两全齐美呢？”
　　“你这样做会惹祸的。”
　　“我明白，但是有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所以他不能死。”
　　莱特眯了眯眼睛：“你最近可越来越神秘了。现在想起来，自从你从‘废墟’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你碰到了雷恩？”
　　“对，他告诉我，父亲在那场战争里，是被族人背叛而死。”
　　“什么！？”这话对于莱特来说无疑也是一颗惊雷。背叛，这个词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因为Ventrue族的血族对自己的氏族无比忠诚。
　　“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就算以前是朋友，但现在是敌人，雷恩所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顾及昔日的朋友之情，而一直不曾动真格的追杀他这个弑亲者，如果你我同时动手，他一定活不了。也许他的目的是想牵制你，或者说引起内乱呢？”
　　“Ventrue族是密党的领导者，如果我族发生内乱，那么密党现有的秩序也会被破坏，陷入混乱，让魔党有机可乘，所以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也早想过了。但是……”
　　“你相信他。”莱特接了亚特瑟斯的下半句话，“所以你不能让他死，他死了，你的线索就断了。”
　　“莱特，你真懂我。”
　　莱特像瞬间中风了一样，脸一抽一抽的。他咳了两声：“你这样白白净净，完好无损的回去，谁信你刚才大战了一场？”
　　“唉，没想到我会有自残的这天。”亚特瑟斯无奈之极，拔起剑，扔给了莱特。
　　莱特持剑，只见剑光闪动，亚特瑟斯身上的伤口不停地增加着。力度一道比一道重，伤口一道比一道深，直至亚特瑟斯站不起来为止。
　　“呃……”亚特瑟斯闷哼一声，“你下手真不留情。”
　　“这样才够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