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何从麟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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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少将军因何要我同往？”我在出门之前截住了她，开口问道。
“看你不顺眼。”她却看也不看我，伸手将我推开了。我气竭，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一月后，随大军出城，前往外邦迎战。我从未出城，之前总想着等我功成名就了，等公家后继有人了，便可以自此归隐，不问世事，只随着自己的本心行事，领略我泱泱大国的名山大川，寄心山水之间，可如今随军出行，我作为此行军师作于车辇中，最初几日一路上风景无限好，可连日颠簸，风餐露宿，我着实有些吃不消，后几日直在车中直挺挺的躺了多时也不见好，等到了地方安营扎寨，我已是瘦得脱了形。只是在将士面前一不可低蘼士气，第二不可损我公家颜面，便日日拥炉围裘，指点军事。战事还未开始，只是双方还在相互试探，也还不必殚精竭虑。细细一想，已好久未见朝女了，我尚且如此，想必一介女子更是禁不起这般折腾，略一思索，还是招呼侍从将身边的要送一些过去。待到午后，我正看着战策，朝女便打了帘子进了来。她站在我面前，低头俯视我，我并未起身，只抬头回看她，她今日穿着厚重的玄甲，显得她面庞四肢更加小巧瘦削，只是额前散落的碎发和凝的汗珠与她有些不搭。
“你病了？”她微微歪了头看我，似乎有些不解。不解？难道是我命人送了药她才知道我病了不成，心中忽然有些气愤。
“车马颠簸，有些不适。”我心中纳罕，难道她天生反骨，与常人不同？
“明日练兵，你便随我一起吧。”说完也不问过我，转身便走。我愣愣的看着她走出去，明日一同操练？我自幼习文，于武艺上一窍不通，这是要在全军面前下我的面子不成？看来朝女比之她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不止是平日里表现的只剩暴戾。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换上平日里一惯的白衣，便去朝女帐前等着了。不一会儿，便见她穿着如同昨日，挑起帘帐，见我在门口，似乎有一瞬震惊，上下瞥了我几眼，淡淡道，“你这身衣袍，回去换掉。”然后越过我直直的走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强忍住想揍她额冲动，十分不情愿的回去换了一身藏青衣袍。等我再到校场时，将士都已开始比试，朝女站在高台上带领他们练着一套枪法，我在底下看了看这一套动作，看着并不十分困难，上了高台找到朝女，刚想开口，她又道，“身在校场便当有个将士的样子，去库中挑一件合身的甲衣换上。”然后，继续带领练枪。我已是怒火中烧，面上却还需得温润得体。待我换好后，将士已经围着校场开始跑了起来，明明已经是初冬了，一个个却都是满头大汗。
朝女跑在最前面，我心中却不想跟着她，一个世家公子，怎能在将士中，毫无形象？好在朝女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将我带到校场前头，拿起长枪，教我枪法，我也顺势拿起一根，却不想如此之沉，别说是做一套，便是简单的挥舞已是吃力，看着她恍若无物的耍玩，顿觉颜面无存。夜了，通将士们一同用过晚膳后，我才得以3回到自己的军帐中。说是晚膳，实则就是几人围着篝火烤着打回来的野物，还有风干的干粮，我从未见过这些吃食，着实令人难以下咽，但今日练了一天，又累又饿，只想早早回去，即使难以下咽，仍是吃了方回。晚间入睡，竟觉身上好了许多，并不怎么难受了，之后连续几日如此，拖拖拉拉甚久的病竟是全好了。
就这样同朝女一起过了几日，我对她也有所改观，她一点也不像女子，与将士们同吃同练，毫不挑剔，将士们也十分信服她，竟无一人犯错或挑事，可见朝女甚得军心。
一日练兵时，我见一兵独自离军，行为有异，便悄悄跟上，见他只是去如厕，心下嘲笑自己多疑，转身往回，不想碰上朝女。朝女并不理我，只看向那名小兵，暗暗记住了，转身回台上招来副将，询问了那人的姓名，“私自离营，军法当杖责四十，吃食减半，关进监帐。”我在一旁听得却是心惊胆战。光是杖责便已是严惩，何必加上其它，况且这兵并未犯下什么大错，只略施小惩便罢了。
“少将军，作战在外，还是应法外开恩，毕竟将士平日操练辛苦，况且不是什么大事，只略一小诫便罢了，若是太过，反而动摇军心。”
她皱眉看着我，良久，听得一声轻叹，“罢了。”我方知这是准备放过他了，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夜间，我睡得正好，忽听得有人大喊，“敌军来袭，众将士速速出来迎战。”一瞬间，便是火光冲天，我也急忙穿好衣衫拿起一根长枪迎战，只是中途却被朝女拦下了，“你一届书生上战场添什么乱，还不回去。”
我看向远处，浓烟阵阵，杀伐声不绝于耳，我又看了她一眼，“战场上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待的地方，我即是为君上效忠，必定舍生忘死。”然后便一个闪身投入战场。
只觉胸前不断被热血浸透，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我的，我早已杀红了眼，我虽不是自幼习武，但这几日朝女教我的枪法，近身功夫还有我私下看的一些招式，对付敌方将士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怎的，我方将士渐渐不敌，不断地向后退去，我余光瞥见不远处朝女身旁已是堆尸如山，我素知她功夫了得，却不想如此厉害，她身上脸上也是凝满血水，我也已有些力不从心，这厢方砍下一个，只觉后方有寒风阵阵，想要抵挡已是不及，只一闭眼，想着公家培养下任需要多久，却听一声闷哼，转过头去竟是朝女，敌方将士见是她便纷纷涌了上前，将我和她围在一起，我们只得往军帐反方退去，仍是奋勇杀敌，但终究是精疲力竭，退至崖边，我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只听见朝女的喊道，“公礼”后便不省人事。
待我再一睁眼，四周却是树木森郁，身上有些痛，不过都是些小伤，我挣扎着坐起，打量四周，却见身边朝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还汩汩往外冒血，面色苍白。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甚是微弱。我想扶她起来，脑中却闪过了一个念想，若是我将她放任于此，任她自生自灭，日后朝中便是公家天下，朝家若想恢复元气也是难了。此时她一声闷哼惊醒了我，方才她帮我挡了一刀，这回，就算我还她的吧。我背起她，尽量避开她的伤口，这时也确是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救命要紧。我背着她走了好久，终于是找到了一处破败的小木屋，想是从前猎户留下的，只是再如何也比幕天席地的强些，我收拾了一下，将她背进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何从麟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