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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

  •   十四

      现在,对他来说,虽然不能说“逻辑鸿沟”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其中最大的那个“逻辑鸿沟”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就在他这种注视中自动消除了。
      他这个最大的“逻辑鸿沟”就是,张连长、他爹,不论什么人,会不会来这里,来这里又会不会发现他这个黑东西,即所谓女神黑发的舞蹈?
      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对于他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如果有人来,来了也和他一样能够看见女神黑发的舞蹈,那么,女神黑发的舞蹈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女神黑发的舞蹈了,就只不过是一个事物而已,而且是“西洋镜”、“稀奇事”那样的事物。总之,今夜的所有见证,对于他来说都是自然的,甚至于必然的,唯有这个问题给他最大的困扰。
      他的意思并不是说这类“事物”只有他才看得到,也不是说这样的“事物”就一定是幻象或幻象就是“幻象而已”,而是说,女神黑发的舞蹈之所以是女神黑发的舞蹈,就在于“它”不是我们一般所说的某种事物,比方说,不是“干粪堆”那样人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心情下都可以看见的事物。就是鬼神是存在的,它也不是鬼神。这和它是否有“硬梆梆”的实在性是无关的。如果它是“客观实在”,也是另一种绝对不同的“客观实在”。它什么也不是。它首先就是绝对什么也不是。绝对什么也不是。什么都绝对不是。这样的“事物”也许无处不在,对于见到了它们的人来说,它们也有“硬梆梆”的实在性,但是,不管怎么样,它们也不是我们可以如见世间任何事物那样见到的。就是这个原因使他困扰于那种所谓“影子效应”。
      它本身没有影子当然不奇怪,即使有,恐怕也是另一个端坐那里同样可怕的神了。而是它使“干粪堆”没了影子,虽然这也可以是不奇怪的,就是它真的让“干粪堆”成了那虚无就是虚无的虚无,也是正常的,虽然他不能肯定“干粪堆”是否真的成了这样的虚无,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了,如此自然地明白了,就算是这样,也同样是自然的,问题只是从逻辑上说,谁来了都会看到“干粪堆”没有影子,而如果他们看到了这个,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女神黑发的舞蹈呢?同样的,假如那堆“干粪”真成了虚无,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就会发现了,甚至发现更可怕、更奇怪的现象,这样一来,女神黑发的舞蹈不就更加不是女神黑发的舞蹈了吗?因为,这样一来,女神黑发的舞蹈就成了“西洋镜”和“稀奇事”了,不管是多么可怕的“西洋镜” 和“稀奇事”,甚至假设它是那存在着的鬼神,能够吓坏他们甚至吓疯他们,也是“西洋镜” 和“稀奇事”了,而他知道,现在更彻底地知道了,任何存在和可能存在的事物,不管是多么可怕的,包括鬼神,如果它们存在的话,对人都可能成为“西洋镜” 和“稀奇事”,世间绝没有原则上不能成为人们的“西洋镜” 和“稀奇事”的事物,也可以说,只要是存在着的事物,包括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包括自己或自己的亲人不论什么形式的毁灭和死亡,包括鬼神(作为一种事物而存在的鬼神)那样的怪物,就原则上是一定能够成为人们的“西洋镜” 和“稀奇事”的事物,哪怕这个原则性从来没有成为过事实,在一个人那里,在一个人那里的某些时候都没有变成过事实,而女神黑发舞蹈这样的“事物”,当然包括所有不同程度和不同形式的“鬼神事物”,绝对不可能成为人的“西洋镜” 和“稀奇事”,这也是绝对原则性的,是真正的“神的绝对命令”那样的“原则”,可以说,这就是它们不是我们能够观察到的最大原因之一,除非以“神的绝对命令”为前提,为了“神的绝对命令”,并且只为“神的绝对命令”去赴汤蹈火,无保留地牺牲自己、“放弃自己”。
      现在,这个问题对于他就像当初那些“自己”的幻象的消失一样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当然,首先要声明,这个问题的“解决”只是对于他个人、他自己解决了,不成为问题了,至少是他觉得再为它费神就是他对自己不诚实了。而且,对于他自己,也只是这个最大的“逻辑鸿沟”缩小到了,至少是看起来缩小到了如果他有勇气、有决断能力他就可以也应该迈过去的地步,并不是说它就完全没有了,他可以如走康庄大道或金光大道一般畅通无阻,奋勇前进了。并没有这样的发现真理的道路。再说了,女神黑发的舞蹈就是女神黑发的舞蹈,就算完全没有“逻辑鸿沟”,也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神的黑暗,“逻辑鸿沟”缩不缩小是完全一样的。
      其次,还要声明,接下来所写的虽然不一定是他脑子里面的,却一定在他心里,至少在他的小腹里是找得到的,这些地方此刻都离他很近,也全是敞开的,似乎低头他就能够把它们里面的一切如从鸟窝里取蛋一样全部拿出来,但是,如果照它们的本来面目写,就写不出多少来。因为脑子里的比较好写;有一些既是脑子里的又是心里的,就相对难写了;有些只是心里的,就更难写了;还有的是肚皮底下的,这就几乎是没法写的了。可是,不管多么难写,却又不能说它们没有,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既然要写,也就无法照直写,更多的是对他这些“感悟”、“洞见”的“创造性翻译”,有时候甚至不得不以的笔者的口气来写他这些“感悟”和“洞见”,让他看笔者写的这些,他字都认得,却有可能是看不懂说的什么,但是,这不等于说他就不是这样的想的,他的“感悟”和“洞见”不是这样的,不大致是这样子的。
      先写一段他那种过而不留的“遐想”。这类“遐想”,今夜他有很多,但是,它们都既是自然的,又是他并没有多么在意的,就和他站在火堆旁火光映照在他身上一样。
      张连长今夜还在满山沟巡游吗?也许。他会走这间房子外过吗?也许。要是换了从前,他见这房子里有灯光,是一定会来看看的,不然,他也没有尽到他身为大队干部和民兵连长的责任,谁知道这屋子有什么在干什么?然而,今夜走这屋子外过,他会突然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匆匆而去,他说不清楚,也不会对自己说清楚,他甚至可能有这样一种更说不清楚的感觉:他背上那杆枪的枪管儿是软的!当然,还不能说是枪管儿真的变软了,只是张连长感到它是软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吗?不奇怪。张连长从前晚上一个人从某些地方经过,比方说,那片竹林里经过,也有可能会感到他背上的枪管儿是软的。手电筒光向那似乎有“梳头”的迹象的地方射去。当然不会有什么在“梳头”,手电筒光一射它们也就“灰飞烟灭”了。是的,手电筒光射到哪里,哪里就只不过是平时所看到的那些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却像是长有无形的眼睛,瞪大了看着他,这是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比平时看上去生动很多,以至于是可怕的,这是为什么?甚至于连空无一物的地方也都是如此生动可感的,手电筒光照亮了,什么也没有,它们也仍然像有“异物”在场,就如同空无一物的空间本身都可以是一种“异物”似的,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疑心生暗鬼,走快点就是一切。不只是这样。对于他来说,绝对不只是这样。在异常的寂静与黑暗中,人的眼睛睁得特别大。睁大眼睛不是为辨认里面存在着的“什么”,而是“辨认”不存在的“什么”。他对人在这种时候的这种感情非常熟悉,也有很深的领会。虽然他把它称之为“特殊的恐惧”,我们却认为也许称之为敬畏比较好。它不是对任何存在和可能存在的对象的敬畏,一切存在的对象,包括可能存在的对象,如鬼神、上帝,都不可能让人有这种感情,一切存在着的对象,不管多么特殊和强大,能够引起人多么巨大的恐惧,也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感情,虽然人在面对这种感情时往往错误地把它当成是对鬼神的害怕。不过,人把它视为对鬼神的害怕也没有错,只不过这里必须把鬼神看成是形容词。
      这种感情是对对象突然“丧失”的恐惧,对对象和自己都突然“丧失”了的恐惧,对“虚无”的恐惧。这里还没有说对象和自己真的丧失了,只是在说感到它们“丧失”了,感到它们“面目全非”了,感到平时它们的样子“不翼而飞”了,只是在说一种特殊的恐惧情感。还记得他当初第一次在竹林里遇到那种“黑暗”时的恐惧吧?那只是一种黑暗,不是他后来的什么“鬼神事物”。还记得他当年一觉醒来以为自己是从他死后的房间里醒来的那种恐惧吧?这里说的张连长深夜一个人走如那片竹林一样的地方经过,可能产生的恐惧就是这种恐惧。我们每个人童年时代孤身一人在异常的黑暗中时可能会有的那种体验也是这种恐惧。这里暂时只讨论这种恐惧情感,不涉及它是否可以引起一些让事物真的面目全非、不翼而飞了的效果,如他今夜遇到的情形。
      以张连长来说。张连长之所以那么喜欢背着枪杆子巡游,特别喜欢把他的污秽和圣迹涂遍沟里所有角落,特别是那种我们一般称之为“人”的活物的里里外外,除身体外,还包括所谓的灵魂、心灵、精神(如果说有这类东西的存在的话),是因为,对于他来说,整个山沟的所有一切,特别是我们一般称之为“人”的这种存在,是他占有重要份额的产业。任何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某种“什么”,而说实在的,沟里所有一切,尤其是人,在张连长他眼中就是国家的、集体的,最后还有领导个人,也可以说权力者个人的“劳动工具”、“私有财产”或诸如此类的。
      但是,当张连长深夜一个人从那些据说有冤鬼出没的地方经过,他再不迷信也有可能产生这里正在谈论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是对某种存在或可能存在的对象的恐惧,而是对对象“丧失”了,对象和自己突然好像不是“不翼而飞”了就是“面目全非”了的恐惧。总之,这个时候,对张连长的整个情感体验来说就是他走在一个“一切”都不再是那种“劳动工具”和“劳动工具”的拥有者的地方,一切都好像不再是人间的事物而是鬼界的“异物”的地方。而且,他连他“自己”也丧失了,因为他“自己”是一个拥有“劳动工具”的人,可是,这时候,他不但“劳动工具”飞走了,还得“面对”自己没有拥有什么,也拥有不了什么,他一无所有、一无所是。更可怕的是,并不是这个地方的这个时候才不是他的“劳动工具”或者私有财产,他也不是在这个地方的这个时候才“丧失”了自己,而是,他从来如此,永远如此,只不过这时候才“明白”。枪杆子是他的全部力量所在,但是,这时候,他不能不感到它是下了锅的面条。我们每个人在异常的孤独、寂静与黑暗中都有可能产生和张连长这种感情相同的感情,而这就是因为,对象对于我们总是某种“什么”,我们自己也是“某某”,我们自己是“什么”、是“某某”与对象对于我们是“什么”、是“某某”,是息息相关的,互相规定与制约的,但是,在异常的孤独、寂静与黑暗中,这个“某某”、这个“什么”会似乎突然从对象和我自己身上蒸发掉了,尽管事物还是那样的事物,我还是从前的我,至少目前似乎还是这样,但是,它们又都完全不一样了,那样可怖和陌生了。引个熟悉的例子,就是他当年一觉醒来以为是从死后“醒”来和偷偷摸死人的手时看到的那些寻常事物既是原来的事物又完全“不同”了,成了绝对可怕的“陌生之物”了的情形。是这个原因引起了我们的这种感情,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存在的、具体的对象威胁到了我们。
      张连长这个例子似乎有点极端,但是,如果理解张连长这个例子,就清楚了,张连长不管是多么有道理,他也是错误的,至少是片面的。本没有什么是他的“劳动工具”。人,不管是什么,也不是谁的“劳动工具”,根本就不是“劳动工具”,他们只是在被当做“劳动工具”对待而已,即使他们很乐意受到如此对待。终极地看,我们谁都没有也不可能真正占有任何东西,包括我们自己。任何事物对于我们都是某种“什么”,而是某种“什么”,其实就是在说它不是“什么”。联想到他在今夜此刻之前就已经有了那些“洞见”来说,就是,任何事物都是“否定”的,都不是它所“是”的,所以,就是把一个人看成一个“人”都否定了他,否定了他真正所“是”的,更何况把他看成是国家、集体或个人的“劳动工具”或诸如此类的东西!
      总之,我们平时看待事物的眼光无论如何都是“否定”的,这是我们能够看见事认识事物的前提,也可以说是我们有“我”、有“世界”、有“万有”、有“一切”、有“宇宙”的前提。不是我们就不能这样看事物,我们这样看事物就没有合法性,不这样看事物我们将什么也看不到,也不可能有世界、有万事万物,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我们把这样看到事物就认作为看到了一切,我们这样看事物就最终能够认识一切,认识存在的根本,认识我们的究竟的真相、知道我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往何处去,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世界”、“万有”、“一切”、“宇宙”,只是现象,只有现象的真实性,它们的究竟真相根本就什么也不是,首先就得说它们什么也不是,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我”、“世界”、“万有”、“一切”、“宇宙”,等等。
      至于像张连长这样,不仅把他以我们平时那种眼光看到的事物就当成一切,还把我们平时看事物的那种眼光经过一再的片面化和狭隘化之后看到的事物当成一切,把我们平时看到的“人”当成“产业”,当成“劳动工具”,我们是国家的、集体的甚至于领导个人的“劳动工具”就回答了我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往何处去,就是我们的究竟真实的实现,那就不只是大错特错了,而是注定会导致罪恶了。总之,仅把牛看成“牛”、仅把人看成“人”都是错误的,更何况把牛看成“牲口”、把人看成“劳动工具”,看成领导或者说权力者的私有财产!
      我们平时看事物的这种眼光,虽然我们一般很难发现它的局限性,对它是迷信的,甚至于迷信到像张连长那样也很正常,可是,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比较典型的是如同张连长夜里一个人走在似乎有冤魂野鬼呜咽的那种竹林里,从而感到他的枪杆子成了下锅的面条的时候,我们这时脑子里已经成习惯的判断和观念,这些判断和观念就是我们平时看事物那种眼光所形成的,突然整体受到了摇撼,甚至于被连根拔起,最后连我们平时看事物的这种眼光都在受到动摇,暴露它有多么可笑片面。
      先不管这是如何可能的,也要说,这也许不是可笑的,不是人病态的、莫明其妙的、应该抛弃和否定的“残余”,甚至于“封建残余”。它是包含着真理在内的,这个真理就是,我们平时那些对事物、存在和自己的“图画”就算不是错误的,也是片面的、凝固化的,而事物、存在、我们自己本来就不是这样的。那么,事物、存在、我们自己本来是什么,或者说,事物、存在、我们自己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什么也不是。首先就是什么也不是。只要对我们是“什么”,就是片面化与凝固化的,就是“否定”,而真实的存在、存在本身绝对不可能是“否定”的,不可能是不存在的或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事物可以以不计其数的不同面目的是什么呈现给我们,但是,不管多少这样的是“什么”呈现给们,也仍然是一堆片面化与凝固化的东西,仍然是“否定”,事物的本来面目、那存在本身、那究竟真相仍然没有呈现给我们。无穷的否定加起来也得不到一个肯定。为什么我们这时会感到有“异物”,说准确点,“鬼神”在场?就是因为这种什么也“不是”的强烈冲击。存在着的鬼神,绝对不是真正的鬼神,哪怕它们是所谓“无形的存在”。也许,人类鬼神观念的起源不是由于所有那些正统的说法,而是由于这里所说的对“不是”的强烈体验。这只是一种体验吗?不是。因为,事物、存在、我们自己的本质真相、究竟真相,首先本来就是这种“不是”,绝对的“不是”,“绝对的不是”,绝对不是事物、绝对不是任何事物,绝对不是任何我们看得见的和以为看见了的,绝对不可能为我们的感官所感知和把握,绝对不可能被我们言说,绝对不可能被我们想象。总之,首先就是“绝对的不是”。我们不首先认识到事物、存在、我们自己的本来面目首先就是什么也不是、一切都不是、绝对什么也不是,就还谈不上在开始对我们的本来面目、我们的真实本身有所认识了。
      “一切”都不是。“什么”也不是,不是“什么”。绝对不是。“绝对的不是”。
      还是举例来说明。就以当年他去摸了死人的手之后的那个体验为例。是什么给予他那么大的冲击?他觉得是寂静。实际上就是这种“绝对的不是”的力量。“寂静”居然成为一个恐怖的幻象屹立在他面前。是的,它是可怕的,是最可怕的,它使一切、一切的一切“什么也不是”了。然而,他对它的理解却是正确的,它就是这个“什么也不是”,它还不是这个“什么也不是”本身,而是这个“什么也不是”的一种象征性显现而已,这个幻象本身同样什么也不是,和万事万物一样。真的,那天晚上他在发抖中想到了所有可能的解决办法。逃到爹妈他们那里去。无意义。为什么?因为这种力量是基本的力量,最基本的力量,逃到哪里去都一样,最多能够将它暂时掩盖起来而已。它是那个死者的灵魂吗?不是。如果是,他就可以与它对话,向它提问,而且它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它是人们所说的鬼神吗?不是。如果是,他也不会有这种如此强烈,又如此特别的恐惧,它也同样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它一整夜在他床前熊熊“燃烧”,有几次,他都想伸手去摸看看,看它是否有点实在性。但他没有这么做。它什么也不是,它就是这个“什么也不是”的一种象征性显现和提示。它就是他这种恐惧而已,这种对“绝对的不是”的力量的体验和遭遇而已,因这种体验过于强烈而导致的幻象而已。一样的道理,在今夜之前的所有那些“寂静”体验中,同样包括在今夜的那些“寂静”之中,他所遭遇到的都是这种“绝对的不是”的力量,在他自月夜行动以来直到今夜所见识和遭遇的所有“鬼神事物”,都同样是对这种“绝对的不是”的力量的遭遇,或这种“绝对的不是”的力量对他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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