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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的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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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从点苍峰一路跟到了草庐，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清晨山谷幽静，静到可以听清自己不安的心跳，林惊羽悄悄躲在屋外，透过窗台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丁隐把昏睡中的小凡带到百草仙人跟前，老人家顷刻便猜出了丁隐的用意。
小凡安然地倚在丁隐怀里熟睡，这种安稳的假象叫一旁的百草仙人很是不安。
素日嬉皮笑脸的蜀山老顽童，如今神色上多了许多凝重和严肃，语调中也明显带着些怒意，“我猜小凡没有同意。”他说自己是猜的，可语气却异常笃定。
“小凡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丁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个快要烟消云散的魂魄，毫无朝气。
“他再不好，你也不能瞒着他不要孩子啊！”
百草仙人故意提高音量，看能否把小凡唤醒，然而丁隐并未显露出一丝警惕，神色依旧是那么的毫无波澜，与其说这是镇定，不如说是颓废更为贴切。百草仙人霎时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你给小凡下药了，是不是！”
“……”丁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百草仙人怒指丁隐训斥道：“小凡有孕在身，岂能被你胡乱喂药！丁隐啊丁隐，你怎么就犯糊涂了呢！”
“糊涂的是他，不是我。小凡醒来之后已有精神失常的征兆，我不能眼睁睁地由着他继续疯下去。孩子……怕是留不下来了……”
百草仙人略感疑惑，据古书上记载，就算会出现精神失常，也不该是在生孩子前，而理应在生完孩子之后。显然，丁隐对小凡的紧张已严重影响了他对事情的判断，这种固执的独断蒙蔽了丁隐的双眼，使原本清醒的头脑变得混沌迷茫。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情”字，为了一个驻扎在心底深处的人，其实，谁都没有过错。
可是孩子，百草仙人认为总得先设法替小凡保住。因为他比丁隐清醒，他深知孩子如果能顺利诞生，小凡顶多只是有精神失常的可能；而若没了孩子，小凡必定会彻底崩溃。
百草仙人说：“谋害人命的事我不会做，尤其是了结一个如此无助的小生命。”
“我并非叫百草仙人替小凡拿掉孩子。接下来我准备离开蜀山一段时间，我只是想暂时把小凡托付给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想拖时间，把滴血的这半个月期限耗尽，断了孩子的所有可能，是吧！你这样逃避，跟直接叫我替他拿掉孩子有什么区别？！”
“这次下山，我希望能够在期限之内找到一个既保全小凡同时又能留下孩子的方法，可万一寻觅不到，我便只能舍小保大。”
丁隐温柔地轻抚着小凡左后肩，他清楚记得这是桃子印的位置。丁隐喃喃自语，音调低沉而悲恸，哀伤的眼波漫出的全是数不尽的愧疚与不舍，“小包子，你小爹爹说他见过你，说你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我在桃花树下盼了你好久，却一直等不到你，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与你相见。小爹爹和你都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可我却没有能力同时保护好你们。爹爹不是不要你，而是被迫在你和小爹爹中做出选择，对不起……”
百草仙人默默看着自言自语的丁隐，不禁心生怜悯：你说小凡神志不清，你何曾不是对孩子万般眷恋。或许，你俩都没疯；或许，你俩都……唉……
丁隐告诉百草仙人：“我安顿好小凡后便回点苍殿收拾行囊，准备动身。”
“你之前连听都没听过有关仙桃族的事，根本无线索可寻，你要去哪里找？你这不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就算机会渺茫，我也想尽力一试。”
“有时任凭你再努力，都不见得会有理想的结果。到那时你若当真放弃了孩子，你认为小凡会原谅你吗？”
“如果能保他平安无恙，他怨我一生又何妨。”丁隐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如死灰，兴许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对于小凡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平安无恙”。
“唉……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无论你能否寻到两全其美之法，都要在期限的最后一天前赶回蜀山，否则我不会答应帮你照顾小凡。既然你把孩子带来了，哪怕最终选择要将他送走，也该尽到最后的义务。你若留小凡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他势必会崩溃，到时结果可能会比咱们所预料的还要坏上好多倍。”
“是，弟子明白……”
百草仙人扬扬手，“去吧，放心把小凡交给我。既然你给他下了药，他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的，就算起来了，有我在他也跑不掉。”
丁隐没再多说什么，他把熟睡中的小凡安置好之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草庐。
百草仙人确认丁隐已经走远，便把躲在外面偷听的人喊入屋，“还躲在窗台下做什么，赶紧进来吧。”
被戳穿的林惊羽尴尴尬尬地出现在百草仙人面前，他问道：“连我师父都没察觉，您是怎么知道我在偷听的？”
“切，我下的结界，有多少人进草庐难道我会不知道？！刚才我和你师父说的话可都听见啦？”
林惊羽怯怯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对于这种如此跳跃的提问，林惊羽有点窘迫，虽然他很想设法帮小凡，可他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弟子愚笨，请百草仙人明示。”
“你现在马上把小凡背走，但不要去太远，在山下小镇找间客栈住下便可，估摸在你们去到下榻的地方时，小凡也就醒了。”
百草仙人这么一说，林惊羽便更疑惑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师父不是请您替他好好照看小凡吗，您这样做他根本没办法放心下山寻找医治小凡的办法啊。”
“找找找，找个头啊，别说给他半个月，就算给半年都不见得能找到所谓的方法。你师父犯起糊涂来真不是盖的，连旁观者都清楚，你师父要是放弃这孩子小凡肯定会疯，若生出来了最多只是存在发病的可能而已，况且有我在呢，我定当想尽办法治好小凡的呀。可你师父什么都听不进去，所以我只能耍些小伎俩让他留在蜀山咯。”
林惊羽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把小凡藏起来让师父去找他，以师父对小凡的紧张程度，他找到小凡后定会寸步不离，届时他下山寻医的念头便会自然而然打消了。而之所以不把小凡藏得太远，就是因为想师父比较容易找到他，我猜得对吗？”
百草仙人满意地笑了，“看来丁隐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蠢。”
“……谢百草仙人夸奖，可是这并不能保证师父就心甘情愿地去桃树下滴血啊。”
“你还真不禁夸，”百草仙人登时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师父把小凡弄晕，你以为小凡愿意的啊？既然他用那种方法对小凡，咱们大可如法炮制他。”
“您是说我们要在食物里下药将师父迷晕，然后再偷他的血，是吗？”
“啧，别偷偷偷的那么难听，我们是在帮他们，知道不。”
“是，弟子知道了。”
两人似是达成某种共识一样，会心而笑，笑容中还掺杂些不经意表露出的贼。
百草仙人敦促道：“知道还不赶紧走，你们不走我怎么去通知丁师侄人不见了呢。”
“可是，如果师父知道您把人弄丢了，他肯定会对您大发雷霆的。”
百草仙人耸耸肩，“谁说是我弄丢的？明明是丁师侄自己没算好药量，导致小凡提前恢复意识，无意间听到我和他的那番对话后伤心欲绝逃走的。”
林惊羽情不自禁地向百草仙人竖起了大拇指，“您甩锅的技术果真一流。”
#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