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此世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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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
总归是跟死亡无甚差别的。
宋词很久之前，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算是一个人。
是人总该有七情六欲的。他是有七情六欲，也有万般的心情，各自飞扬。
有人说我是天生剑心，剑骨却邪，怕是不能任正道之位。
我不在意的位子，不如随他人。
权与利，皆奉酒，我是没有如此大气量，但也不怎么在意。
人，长得高，望得会远。
行路得多，自然会知山路十八弯。说到底，是不断学习的过程。
倘若我亦有你等天赋，死去的人必定是你！
我剑下亡魂多得很，我成名是踩在白骨之上的。
不是我嗜杀，只是他们一个个往我剑锋上撞，自己把自己的脑袋削开了，怎么能怪我。
人撞得多了，奇葩就多了。
倘若你有我的天赋，我还在这里干什么？我早回家喂猪放牛还差不多。
宋词，这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我只记得我是姓宋的，但关键的名字，我没有。
反正也不在意，便随意挑个字，当自己名字罢。
于是，我就是宋词了。
我自有记忆起，我就没有长高过。
一直都是十岁的少年模样，负着一把可以与身高比拟，几乎要拖地的剑，然后我就这么开始走路，走，就那么走，到天涯海角，看四方漠路，十方云华。绿水青山，白鹿绕溪饮水。
你该不会以为我该就该如此无依无靠，逍遥自在地活着吧？
不，我几乎每日剑能饮血饱，那染尽血的叶，比枫叶还红。
我不太受欢迎。
我却很受欢迎。
我被偏爱着，我被疏离着。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都是这副少年的体态，别人甚至认不住我，我有些时候，甚至连自己都认不住自己。
你是？
我是宋词。
我见证了朝代转换，也看到过各种世故。后来，我才慢慢地意识到:
我这不算是活着。
我其实就是一副空壳。
空余身体。
当我懂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我很无聊。
所以有了宋家。
宋家本家有一位祖宗，他少年模样，擅用剑，世人无人能居其右。
我在找。
我需要找出我。
然后，我才会是真正的我，实现我真正的意义。
终于，我见到了他。
他蹲在角落里，双膝抱着，衣衫褴褛。
他的眼神很空茫，但整个人都跟这格格不入。
“你有名字吗？”
“我……？”他的声音好像在打着飘，他静静地抬头，细细地望着我。
“惊蛰。宋惊蛰。”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却完全忘干净了自己的所有。
这名字，大约是十分重要的。
人的名字，若是记到这个程度，那这个就不是名字了，而是一个咒。一个把自己整个人圈住的咒。
你的名字上，有着你最不愿意深忆的记忆。
我将这个孩子，姑且这么称呼他………
我抱住了这个孩子的头颅，无视他空洞无物的双眼，轻轻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一起。”
我想。
我找到我了。
有什么是不会背叛的？
唯有自己。
不钟于己身，也叫做背叛。
海水漫延到了口鼻。
水葬。
不了吧。
被淹死的感觉还是太难受了。
小祖宗躺在我身侧，他或许是想跟我一齐葬在一处。
虽然说我很讨厌阳光，但我也不喜欢黑暗潮湿的地下河。
小祖宗难得的没有叨叨叨。
或许是因为他想求死。
但一个人死又太寂寞。
向生而死。
要是我给我活的这么几年作为一个总结，大约是，是在故事尚未开始，我却已经失去了出现在故事里的资格。
咸咸的腥味。
海水浸湿了伤口，痛得我有些控制不住地想流泪。
不可能流泪的。
几天几夜水米不进，身体的水份早就榨干得差不多了。
“不……想……”
底下的海水涌了上来。
就算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我也能知道小祖宗此刻的心情定是非常平静的。
小祖宗想死。
但我，可不一定想死。
哪怕，知道活着一无所有，可是活着本身，就能让人拥有勇气。
海水已经把我淹没了。
意识会模糊，身体也很沉重。更别提自己四肢都被钉着了。
我从来就没有挣扎过。
在此之前。
我那时或许已经认命了。
就这么迎来死亡的最后一秒。
但现在………
还不行………
我不能死。
宋惊蛰……怎么可能死在这么……怎么可能……
宋惊蛰，怎么可能死。
一定……不会死的。
宋惊蛰，可是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掉的人啊。
身体已经在发软了。
感官开始变得清醒。
力量开始在身体的角落慢慢苏醒。
还是这么的不自量力啊……
小祖宗大约会笑吧。
在这里，活过来，又死去，死去了，却又会慢慢地活过来，如此循环。
死刑，大约都没这么可怕。
小祖宗………宋词，他会也跟我一样吗？
我已经感觉到，海水已经将这个狭窄的空间淹没了。
你怕吗？
我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到……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了我的唇。
冰滑的触感。
我微微张开了口，咸涩的海水与我之前挂在脖子上的不死丹一齐涌了进来。
冰凉的，是那个瓶子。
玻璃的碎片跟不死丹，混着海水一起进了食道。
不死丹……
不死丹。
吃了就能不死吗？
就怕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此世终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