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梦里不知客归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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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死过两次。
为了所谓的情。
单方面的付出，总会让人有些不知所谓。
没有要求付出，我却总是愿意给那个人的。
我愿意尽我所能，给那个人最好的。
心脏的部分，曾被箭矢穿透。
身体，也曾被分尸。
各种的，我曾以为我穷尽一生都不可能会接触到的，我都触碰过。
是我，不够强大。
是我，分辨不清。
假若这个世界有神明。
这世界有没有神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更属于常人所理解的半神。
“你有什么愿望呢。”
“我的愿望吗……”
后来，连死亡对于我而言，都变得奢侈。
我并不是不死之身。
复生，是有代价的。
我的能力，并不是交换。
用灵魂交换力量，这种契，我觉得我暂时是做不出来的。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明。
我，好像一直在享受着半神的福利，却未尽过应尽的义务。
这义务，不是不尽。
只是，有人为我挡下来了。
我得还的。
如果这世界所有的单方面付出，都是命运，那我，运气，真是挺好的。
“以月之名起誓。”
我听见我对着那一片皎洁的月色轻声说道。
“以我之血，以我之身。”
“守吾族神格，戮此世之恶。”
“以我之力，以我之命。”
“焚魂断罪。”
“死亦不休。”
这世界上，最愿意为你单方面付出的人。
愿意为你付出，原因无他，都是因为爱。
你父母，是那么的爱你。
梦中梦。
我醒过来了。
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是在一个被他们称作是宿舍的地方。
扑通。扑通。是心脏的跳动声。
是我的记忆吗？
这是一个梦吧。
像平时一样的白日梦。
窗纸已经破旧了，月光顺着裂缝透了过来，听见呼吸与心跳，还有风扇转动的噪音，汗味，重量很轻的薄被覆在身上，床头塞着的手表表针在一格格往前走。
活着的感觉。
烟尘的气息。
剧痛。
几乎痛到连呼吸都延续不了。
是代价……
我尽可能地平缓自己，放空自己的思想。
我想。
我需要鲜血。
克制。
为了我，我不能需要。
我要做一个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人。
我在学习我不会的。
总是可以学会的。
迟钝又笨拙。
没关系。我知道我总可以。
你该是时候履行你的义务了。
此前，只不过是片刻安宁。
我。
一点也不喜欢青色。
这么一种冷漠的色彩，是怎么得到世人的钟爱？
风卷袖舞。
舞姿最绝世的剑客，拉开了鲜血的狂欢。
青色轻扬，流红飞溅，舞尽犹不肯休。
其实，我还是一样的。
本质上，还是那个行走在人间的刽子手。
手上尽是鲜血，脚下踩着白骨。
还是一样的，披着枷锁。
我冷冷地望过，剑锋上鲜血毕露，月下追杀，上穷碧落下黄泉，没人能挡住我的剑。
我的剑，终究看起来不再空空如也。
和以前一般，不过是，我如今身后的后台更强劲了。
以前是宋家。
现在是神明。
宋家嫡系单传，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终于有了比拟神明的人出现了。
宋家宋惊蛰。
是行走在世间的断罪者，奉着天之名，行的是杀戮之事。
“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连神明。”
“都不可以了。”
我不清楚我做的什么。
但以己之力弑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意识到了一些我以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比如。
我是不是又已经死了。
可是，这回，我是怎么死的？
我像是从前那样，轻轻地抹去剑上血槽凝成一片的血痕，忍耐不住似的笑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的………
上天有给我留路。
最后一条路。
我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活过来………
是因为我自己的不甘。
我是汪洋上的一片落叶，随风飘摇，却想飘回故土……
难为了………
我没有睁开眼。
我只是醒了，醒了一半。
“宋…词…？”
细绵的呼吸，每个人的呼吸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只要记住，就能分辨出来那个人是谁。
小祖宗他过来干嘛啊……过来看我吗？还是过来救我？
我都快觉得自己得救不了了。
极虚极弱，好像风中残烛一样的残躯。我现在恐怕连剑都拿不紧……
“我…现在……”
“要做什么？”
我感知到小祖宗在我旁边的时候，终于还是缓了一口气，心里面的石头算是落了下来。
谁都会害我……谁都能杀了我……
但要是是小祖宗的话，如果是他要杀了我的话，我大概是愿意的吧。
我怕是愿意的吧……
我感觉到他的手放在我的眼睛上，然后听到他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亦师亦父。
要是小祖宗的话，那怕是我最好的安排了吧？
“你，觉得你想死吗？”
除非我厌倦了人生这场游戏中途退出，才会真正的了结。
无悲无痛。那时候才算真正结束。
我怎么可能想死呢………
我恍惚间好像想起了不同的梦里我临近死亡的那一刻，心里诡异的平静。
“是梦吗？”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把话给说顺，就已经用了我很大的力气。
“或许是，或许不是。”
小祖宗的心跳很稳，就像他对我说的那样，他也不知道，但他还是站在这里了。
谁都是害怕未知的。
小祖宗，我，其实都是普通人……我们，都行走在这么一条随时会断掉的线上，彷徨，孤单，硬着头皮一直走。
“你要睡了吗？”
小祖宗蹲了下来，衣摆扫到地面的石子，我觉得他此刻大概是看着我的。
等着我的决定和判决。
决定归宿。
“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梦里不知客归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