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江清月照人，剑冷血犹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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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
果然最讨厌的是打架。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才会懂得生命有多么可贵。
我跟唐一言比试，就算武林盟主在场，也不一定阻止得了。
我跟唐一言的实力，已经不是同一辈的人可以抵达的高度了。
在没人认输之前，还是要继续比试下去。
日头渐渐地向中靠拢。
唐一言的箭矢对着我的心口，而我的剑锋对准了他的咽喉。
两败俱伤。
要不就是一起死。
我这回真的可以说是无计可施了。
擂台上散落着暗器的残骸，被斩成几段的翎箭，还有各式常见或罕见的柳叶刀之类的暗器。
就是不知道唐一言还剩有多少暗器。
我剑身上不知晓是什么时候多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大概离粉碎也不远了。
真是可笑……
要是真的以这种方式落败，就太搞笑了啊。
按这种速度来看，我再出一剑有余，再出第二剑，就不太好说了。
我理应身上除了剑以外，没有任何冷兵器才对。
唐一言除了一开始震惊了一下之外，就维持住了他一如既往的话少人设，而我终于也摁捺住了自己躁动不已的心，仔细地思考这最后一剑要怎么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唐一言早就看到我的剑上面裂缝遍布，像蛛丝一样缠绕纠结，有点像平时喝茶的茶盏表面上的冰裂纹，我想，可惜。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唐一言，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唐一言想，大概没有人告诉过宋惊蛰，他持剑站在一方，就像是世间行走的无常，一个面容清俊的刽子手。他可以什么都相似，但偏偏少了人的温度，眼里倒映着无机质似的粘稠的黑暗，说是深渊的颜色也不为过。
机械，又灵活，反正唐一言没有见过剑势这么可怕的剑客。
杀气很平静，好像什么攻击力都没有。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但偏偏对面的人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楚地认知。
藏剑藏得这么紧，出鞘时戾气升腾。
宋惊蛰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唐一言想，就算他的剑已经折断，恐怕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够拿下这场胜利。
他袖中的机关已经没有多少了。
平常用作保命用的机关也只剩一个，还能挡个一剑。
或许也挡不住，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他人，绝对会被这种连掩饰都不需要的眼神给打败，连自己手里的武器都握不紧。
从心理防线上被击溃，比用武器击溃，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更何况当事人没有自知之明，这就更尴尬了。
唐一言忍不住想勾起一个嘲讽似的苦笑。
凶剑啊。
入世未深的人间凶剑。
虽然说不知道宋惊蛰他做过什么，但窥见他的剑势一角就足够了。
尸山血海，月清照人。
矛盾的窒息，该死的美丽。
杀人的凶剑上有象征生命的温热鲜血，怎么能够不美丽？
生与死，隔着的只有他跟他的剑，怎么能够不让所有人感到惊艳？
杀人对于他而言，跟艺术是无差的吧？
明明站在阳光下，却因为对面那个人不掩饰的杀气，弄得好像在九寒天泡着冰水，手脚都被杀气激得变得不太灵活了。
但自己有可能会输吗？唐一言抬起手里的连弩，怎么可能，自己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输在这个人手里！
是个人，都会有血性，更何况，唐一言是唐家的幕后大BOSS。
他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手下无数，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非凡，跺跺脚，整个江湖都能抖上几抖。
怎么可能，输在一个小透明手里。
就算这个透明实力成谜，剑势凛然。
他不是想要冲上补上最后一剑吗？很好，他成全他的念想。
唐一言的皮相是极美的。
他的美，是带着侵略性的美。
就像盛开在荆棘上的玫瑰，或许说美艳绝伦的食人花？
当这朵食人花对着自己绽放了一个笑脸时，我还是有点疑惑的。
然后我看到唐一言拉进了我们俩之间的距离。
！！！
我没看错吧？他是真的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我很想擦一下眼睛看一下我是不是看他看太久看到眼睛都花了。但我手里还拿着剑，不仅做不到这样有失逼格的事情，也没有这个空档。
气沉丹田。
我没有错过唐一言戏谑似的笑。
因为我只能避开这瞬发的箭而不能挥剑斩断。
我的剑经不起。
唐一言已经冲到我面前了。
他在跟我近身搏斗。
我的表情麻木了。
用尽一切机会，只要能伤到对方就可以了……吧？
下面的人也是一脸麻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擅长用剑的，跟擅长使用机关的在用自己的拳脚功夫在互怼。
问题是，他们的拳脚功夫都不赖。
是真的不赖。
反正同辈之间以拳脚功夫闻名的人，没有一个出声。
神仙打架。
这一手功夫已经是同辈巅峰了吧？真不好相与。
我所有的苦不堪言都被我硬生生地埋在我的面瘫之下了。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要做出什么表情来。
这唐一言身上藏着的好玩意太多了。
他的手上的连弩用来攻击也是可以的。
更别提还有铁板指之类的了……
我的眼神很冷。
唐一言的笑意也未达眼底。
在本质上，唐一言跟我是一样的，很自我，以及认定了自己不会败。
我相信我的剑，就像唐一言相信他的机关术跟暗器一样。
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场比试演变成了双方互相下阴招。
光明正大地下阴招。
你有机关。
可是你觉得我左手有可能没有武器吗？
唐一言的笑容僵了那么半瞬。
他的脖子差点不保了。
因为我的袖里还藏着剑。
我从不把我的命交给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小祖宗也一样。
一寸短一寸险。
唐一言知道自己露出的那个破绽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别的时候，对面的人绝对不会留手。
要是有下一次，就是他的死期了。
可是这不可能。
因为已经被他知道了。
这把左手剑，就发挥不了它的作用了。
台下呼声如潮。
我跟唐一言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相互胶着，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的一瞬。
破绽是会有的。
人有精气神，总会有略略露出破绽的时候，哪怕是神，都会有破绽。
就是现在！
长剑越空，破出啸响。
滴答。
有什么落在地面上了。
混合着尘土的沉闷声响。
这场比试，终究有人流下了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江清月照人，剑冷血犹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