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逝》応酃

9、再见 “

　　爱情从来不会向你预知它的到来或结束。
　　山中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不觉已从洛阳回来一年了。凌渺风清晨去开启山门。“吱呀”一声，山门缓缓而开。
　　“凌师兄，这么早！”
　　“我若是不早，钟离师妹。岂不是要在外面受冻。”
　　一年不见，钟离疏云变的更漂亮了，穿了一件水蓝广袖的外袍，只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发髻边是两只水蓝宝石的蝴蝶发簪，清水出芙蓉。清新雅致。
　　凌渺风伸手接过钟离疏云手中的包袱，为钟离疏云找了一个清静的房间，笑道：“山中清苦，你将就一下吧！”
　　钟离疏云笑道：“师兄略坐坐，我有话问师兄。”
　　凌渺风便在桌边坐了，钟离疏云也走过来坐下，问道：“上次祉羽的事，我听说了，真是谢谢师兄了，听说师兄和玉彻关系很好。” 钟离疏云虽然笑着，但眼神却带着怀疑，继续说道：“玉彻，年纪还小说话难免有欠妥当。”
　　凌渺风温和笑道：“没有啊！那丫头也就是爱开玩笑，却很对我的脾气。”
　　钟离疏云也笑道：“师兄不嫌弃就好。对了，师兄走时留下的字条，疏云真是受益匪浅。”说罢，严重的戒备也少了几分。
　　“咚”早钟响起，凌渺风便请钟离疏云去饭厅。刚走到饭厅门口，凌玉彻就飞出来，扑进钟离疏云怀里。凌祉羽也走出来微笑着，立在一边。钟离疏云一手搂着凌玉彻，一手伸出去抚着凌祉羽的脸，笑道：“好久不见，我们祉羽更英俊了。”
　　凌玉彻笑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哥哥！姐姐，进去吃早饭吧！”
　　凌渺风也笑道：“师妹先进去吧！”
　　在晨光下，凌渺风的笑容明媚的炫目，恍惚间在钟离疏云的心里产生了一些错觉，忽然很想贴近那个明媚温暖的笑容。
　　叶开一进饭厅，见到钟离疏云，顿时脸一红，钟离疏云倒是一如平常的同他寒暄。
　　木明子也是同钟离疏云客套了几句，对于她近年来在江湖上日渐坐大的声势不免让他心中一寒。
　　当年的盟主之争，他处处胜过巴念珞，可武林盟主之位却让巴念珞坐了后来他才明白，就算他能力卓绝，可深处昆仑，中原之事鞭长莫及，只能做一个隐世高人。
　　正因如此，他才走遍中原寻找弟子，他找到了凌渺风和卓延松，两人都出身世家，尤其是凌渺风，他是木明子绝没想到的惊喜，这孩子仿佛就是为了受人瞩目而生的。
　　可他更没想到，巴念珞竟也找了一个好徒弟，而且论阴谋权变钟离疏云要比凌渺风强多了。
　　木明子担心的望了凌渺风一眼，钟离疏云看在眼里，对着凌渺风巧笑嫣然，凌渺风脸上也是红了一片。
　　木明子目光越来越深，怎么忘了现在他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
　　“疏云，你不必担心自己的武功，声望比不上凌渺风。上天在你们之间选择了你。收住他的心，让他为你将天下堆在你脚下。”
　　钟离疏云轻吸一口粥，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来深。
　　木明子寒光一敛，道：“师侄，饭毕你同渺风来我房里，我有话同你们讲。”
　　饭后，木明子房中，木明子盘膝坐于榻上。钟离疏云与凌渺风分坐两侧。木明子轻拈银须，道：“十九年前，巴掌门用绽香门的双消花，困住了魔教教主云流，二十年便是一个轮回之期，也是时候让你们小辈去立些功业了。”
　　凌渺风望着钟离疏云，他知道云流是她的父亲，要他们短兵相接吗？
　　钟离疏云笑道：“多谢师伯，我后日便回绽香门布置一下，三个月后，与众位是兄弟在益州相见如何？”
　　“师侄，果然周到。”木明子笑着赞道。
　　手刃云流，只要做到这件事，那么下一任的盟主就是囊中之物了。
　　木明子道：“去时一定当心，想十九年前，云流也不过刚近而立之年，说来也真是惭愧，我正道中竟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他。”
　　“娘，我们来洛阳做什么？”
　　“为你爹找药啊！”
　　“爹怎么了？”
　　“你爹病了，病的好重，好重。”
　　“巴掌门，我求你把药给我，你把我的命拿去也无妨！”
　　嗡嗡，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若有若无。
　　“双消花没有解药。”巴念珞不住的打量着少妇身边的小女孩。
　　巴念珞双眉一挑，道：“不过倒是有可以护住心脉，保他内力不散。”
　　“多谢巴掌门，多谢巴掌门。”少妇的头不住的磕着。
　　“你不用谢我，我有一个条件。”
　　少妇眼中散出光亮“什么条件都可以，我绝无翻悔。”
　　“好，我要你的女儿。”少妇听罢，瘫坐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巴念珞走过去，掐住小女孩的脖子，喀嚓一声。巴念珞松开手，女孩以僵硬的躺在地上。
　　一个灰蒙蒙的早上，“终于肯吃饭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您帮我起一个吧！”
　　“就叫钟离疏云吧！”
　　钟离疏云在房里躺在床上，泪水自眼角轻轻滑落，不管过去多少年，有些伤口却依旧如新。
　　钟离疏云睁开眼，总是躲不开的，总要了断的！钟离疏云的手在袖下握紧。
　　傍晚，钟离疏云想出去走走，正好遇见凌渺风，凌渺风说他要去药圃，钟离疏云一时兴起也跟着一起去，钟离疏云穿着纯白的衣服，头发散着只在发尾处用金色的发带系了。
　　“这样很漂亮啊！”
　　“没办法啊！天生丽质嘛！”说罢，俏皮的冲凌渺风一笑。
　　崖下翻腾的云海，夕阳的霞光从云里穿过，金红的云，淡金的雪莲。钟离疏云回过头笑道：“是不是更漂亮了！”
　　凌渺风从屋里取出一把琴，弹得是钟离疏云从未听过的曲子，婉转悱恻，如山涧清泉静静流出，似有叙不尽的情意。
　　“这个不是道曲吧！”
　　凌渺风笑道：“不是，是我送给师妹的曲子。”风轻轻吹过，吴带当风，潇洒飘逸，这等气质岂是他人可比。
　　“时候不早了，我先下山了。”钟离疏云微微一笑，起身走了。
　　凌渺风轻抚琴弦，嘴角上扬，噙着一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