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章 最后一夜的艳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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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回头来看我，道：“你认识我？”
我一笑，“今天本姑娘心情好。”我指着他又道：“你的运气好。”
我转身走开。闷热的秋老虎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天明之前，我想到水里凉快凉快。
那人的脚步声一直跟在身后，我也只是不理。刚才看他的衣装和气派，并不会是没钱付账的人。但我此刻不愿浪费光阴去猜测他的身份，毕竟这或许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自由的夜晚。
走过了大街小巷，越来越是荒凉。我记得穿过这片柳林，便有一条宽阔的大河，馆里的姐妹们白日里常常陪那些官老爷们乘船游河，我也曾在河岸上的草坪为他们跳舞作乐。当时就觉得，如果能在这样清澈的水流里畅游一番应是无比痛快，而此刻夜静无人，正好可以实现这个心愿。
终于来到河边，哗哗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柔和清晰，天上的星子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岸边的柳林枝叶在清风中拂动。
我站在岸上仰头深吸了口气，深秋清冷的空气沁人心脾。
我脱下外面披着的粉色纱衣，往风一扔，那轻薄的衣服柔柔地在夜风中几个转折便随流水而去。我又脱下柔软的中衣，只余贴身小衣。脱下鞋子，踢蹬了几下腿脚，便纵身跃下河去。
清凉的水流一下子将我包裹，又猛地将我抬出水面，我划拉了几下手，双手仍是象平常一样使不上力，只得双脚用力打水，朝河中央游去。
上层的水还很温暖，只有用力打水时裹起来的水方觉得有些冰凉。我游了几下，忽听得耳边哗啦一声响，象是有人跃入水中。俄尔便觉得水下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踝往下带。
我被拉得往水里坠下去。水里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使劲挣扎，却被那人紧紧地握住不放，时间长了便有些回不过气来，慌乱之下，便呛了几口水。
因为缺氧，意识便有些昏沉。恍忽觉得有人在水里抱住我，紧紧地贴上来，又对着我的口唇吹气。我下意识张开口，却被人用唇堵住，一阵热烈的吸吮，又伸了舌头在我口内不住挑动。
我又羞又恼，牙齿用劲一咬，那人猛地离开我的唇，却抓住我的手往水面浮上去。
我扭动身子挣扎，奈何手上全无力气。哗啦一声便跟着那人露出了水面。
江风轻柔，星光寂寂。眼前的人满眼嘲弄神气，一条淡淡的伤痕挂在嘴角处，象是个怪异的微笑。
我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和打碎他那趾高气扬笑容的冲动，道：“你做什么？”
“陪美人游泳啊。”他一脸无辜地笑，嘴角的伤痕牵动，“喜欢吗？”
“你喜欢？”
“还不错。”
“看来我还很正常。”我道，“和你这样的疯子没有共同爱好。”
我一面说，一面再次企图挣开他的手，他却单手用力将我拖到身前紧贴住他的背，又低头在我耳边道：“明知道我跟在后面，还脱了衣服下水，你敢说没有企图？”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让人迷惑。
我身子朝后用力一拱，脚也用力朝后蹬去，嘴里叫：“你个变态的！你姐姐我便喜欢脱了衣服游泳，又没请你来看！”脚上似乎蹬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只听那人一声痛呼。
他猛地一下扭紧我的手臂，将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扯开嘴角对我微笑着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
他的眼睛在星光下闪动着幽然的光，单臂一振，我便飞起在半空，风声呼呼过耳，随后砰地落在岸边石阶上。
后背猛烈地撞击石阶，痛得象脊柱已寸寸断裂。我一时爬不起来，只索性全身放平看天。
深蓝的天空正飘过大片云朵，小小的星星眨巴着眼在后面若隐若现。夜风拂身，顿觉有些凉意。
风中有哗哗水声，那人游到岸边爬上来，浑身滴着水坐在我身边。
江风呼呼地吹着，他突然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
“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我这才偏过头来，好好打量这个狂妄的男人。他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一身白衣紧贴着颀长的躯体勾勒出无数个曲面。
虽然他的目光里似乎有着那么一丁点诚恳，但我还是不想告诉他。告诉他又能如何呢？人命关天，何况我杀的是名官员。即使他再无耻、再可憎，似乎也轮不到我来审判。
“你帮我？”我看着头顶飘拂的柳枝道，“还是先乖乖回家让你老婆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下次出门时记着带上钱，以后不一定能遇到我这样的好人帮你付帐了。”
“老婆？”他道。
“老婆——妻子，一回事。也可以叫孩子他妈，”我信口道，“就是帮你洗衣煮饭的那个女人。”
“哦——”他恍然道，“但我没有老婆。”
“怪不得，”我看着暗沉沉的天空，“只是就算你家里没女人，也不应该随意轻薄。今天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别人，怕不要你负责吗？”
“如果是你，我倒是求之不得。”他调笑道。
“长得那么丑，”我象是打定主意要惹恼他，悠然道，“如果你养眼些我会考虑收下你。或者你性情温顺些，时时能让我拿来出气，那也行。”
我转过头瞥他一眼，道：“象你这样成色的，还是算了吧。”
“你看也被我看了，也摸了亲了。还想去找别人？”他嗤然轻笑。
我想了一想，道：“把你手伸过来。”
他有点迟疑，我道：“怕？”
立刻他就送过来左手，我瞄了一眼，那双手颀长白晰，确乎是个贵公子的手。我一把拉住，手感还真好，就不知道口感如何。我扬起头，张口一嘴咬下去。
似乎有温热的血流到嘴里。
“啊！”他又痛又惊，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已经发白的天光下，手背上有清晰的牙印，还在往外渗出丝丝鲜血。
“你姐姐我就便教教你以牙还牙的道理。”我冷笑，“记住，今后谁让你受伤疼痛，就算拳脚打不过他，用咬的也可以。今天这堂课就免费送你了。另外加上我给你付的汤圆账，可欠了我不少啊。”
“我会还你。”他道，脸上已由刚才的呲牙咧嘴回到微笑的表情，“你叫什么？”
我撑起身子，肩头旧伤也开始疼痛起来，我咬牙忍痛道：“我不知道。”
“不想告诉我？”
我看着他细长的凤眼还有微笑嘴角的那一道疤，他渐干的在夜风中扬起的长发，觉得心头有些迷糊。
“我……我不……”
突然，象是一条巨大的虫子猛地朝我心头一口咬下，破了一个大口子，全身的血液都朝那个口子奔涌而去。与此同时，全身的经脉都象被一只手用力抓起、扭紧、扭紧……
我四肢抽搐起来，脑袋里又有一百只小虫在吸吮我的脑髓，一口又一口，象是春天里蚕在吃桑叶，我甚至能听到那种奇异的沙沙声。
“啊—啊—！”我抱头大叫，“别吃了，别吃了！……”
我在地上翻滚，四肢百骸无处不痛，皮肤也象在大火中烧灼般，似乎下一秒就会裂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爆裂出来。
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叫：“怎么了！？”又有人在用力拉我的缩紧的手脚，我摸索着，似乎摸到一柄剑。
我连忙握住剑柄，抽出剑来就要往胸口刺入，嘴里大喝：“死虫子，我宰了你！”
那剑尖到了胸前一寸处却再也动不得，我张目一看。那人右手握紧剑身，鲜血正一滴滴从剑刃滑落下来。
好熟悉的味道，我心中有个声音叫嚣。我放了剑，一下子握住他那只流血的手，张口含住那伤处，便开始吸吮。
带着生铁味道的鲜血此刻竟如此香甜，我咕嘟地吞落一大口，这才松了口，放开他的手软倒在地上。
他运指如风，点了我几处穴道，我便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体内那大虫小虫的咬啮竟停止了，神志竟也渐渐清明起来。我看着蹲坐在面前的那人，道：“我怎么了？”
他瞪着我，一忽儿笑起来，眼睛好看地眯成一条缝，“原来我们俩一样，都是疯子。”
启明星早就在天边闪亮。光线渐渐地变白了。昨夜一直在树顶上的那块黑影，此刻看得分明，却原来是一个挂在枝头的破烂风筝，被风吹雨淋后，上面的美人早已褪了色、撕了裙。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吗？我又看看身旁的这个人，虽然嘴角带着伤痕的笑容总透着诡异，但宽广的额头、狭长的凤眼、挺直的鼻梁、线条明朗的下颌，再加上健美颀长的身材，此人倒也不失为一个还过得去的男人。
这或许会是我生命里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艳遇。
“扶我起来。”
他在我身旁，双手挟起我的腋下，将我从地上提起。经过昨夜，此刻的我几乎连站立也不能了。我看着远处山顶的曙色，道：“你快走吧。我是有命案在身的人，一会儿官府就要来拿我。你留在这里会被连累。”
他的呼吸热热地吹拂在我的脖颈间，半响才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呵，哪里是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笑，“就算今天逃掉了，以后东躲西藏的日子成不好过。而且，我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作，每个月的十七那天，我都会被这样的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而且，疼痛一次比一次加剧，每次我都以为自己会就此死掉。但每次发病时袁姑娘都命人将我手脚捆住，我空自挣扎却连自裁的能力也没有。
从夏天到秋天，我就这样过来。叶子慢慢变黄凋落，到只余枯枝的冬天，我就应该会死了吧？
我有时会想，我从前是什么人呢？是什么人这般恨我，给我下了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但无论怎样猜测，终究是空中楼阁。现实中的我，便是悠云馆内的一个红舞女，虽然袁姑娘分外照应，但这样的生活还是让我怀疑是否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有时也会梦想着，有个温柔多情的公子来解救我。但这只是一瞬即逝的想法，梦想终究只是梦想罢了，现实中那些从良的姐妹又有几个趁心如意的？看得多了，听得多了，便也心灰意冷。
“你救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章 最后一夜的艳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