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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凝华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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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入了春,依旧春寒料峭,尚不复苏,后院萧瑟寂寥。薛蓠终日无所事事唯有院中呆望以度光阴。
院墙瓦檐站了几只画眉,薛蓠快步走进屋内拿了些点心细细在掌中碾碎洒在地上复进了屋,顷刻间一扫而光。
来此一月有余,想着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什么事都可以学着做,薛蓠就一阵难受。说不出的感觉,自己从那夜被他带回来后,就只交代小厮几句便就来了这后院,即不用做事,那就不拿他当下人。亦无人侍奉,那便也不拿他当客,每日三餐伙食倒是有人负责送来。
薛蓠安分,无人召他从不界越。且入府时值深夜。如此,凝华府上上下下除了给他送饭的婢女再无人记得后院还住个人。
易卿当然也不记得。
西北战事吃紧,不免又要求助于大周,王上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加之大量难民涌入暨阳城,眼见暨阳城里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一时无不民生哀怨,斥责当今王上无能,朝廷腐败只会享乐。城内多有流民暴乱。
一方面继续要和太子周旋,一方面还要安抚民乱。易卿烦到了极点,中午方才接见中尉得知流民暴乱已致多起人命。想来王上不久便要得知。
这下饭也不必吃了,易卿命人将饭菜撤下,只拈了一块糯米桂花糕,食不知味。便出门去了。
前院火急火燎,后院一派清闲。
自入了春,咳嗽便越发严重起来,这原是季候所致,往年便来的凶猛。今年倒还算好,只是夜里咳嗽的厉害。每每夜深人静心中不免烦闷,只恨自己无用,不能为父母做些什么只能在此混混度日。
翌日清晨,婢女又来送茶饭。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开门,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心中甚奇,又敲了半晌,见还无人应答便推门进去。
厅堂无人
“莫不是还没睡醒?待我前去逗弄他一番。”
这个丫头原就有些水性杨花,薛蓠颇有姿色,只碍着是爷带回来的人不敢造次。今日叫她见着了机会便也不再发出声响,轻手轻脚的推开了薛蓠的房门……
易卿回来时已是傍晚,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管家便来通报说是后院的薛公子昨夜病发,情况不大好。
易卿猛然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个人。
那晚原是喝的有些多了,脑子不大清醒,将他带了回来。后来又觉得既然带回来了不便再赶人走,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近来事物繁多倒真忘了还有这茬,若是死在府里还真真是个大麻烦。凝华府豢养男妓离奇身亡,这种事情不用添油加醋都够那帮朝臣说一年的了。
“去请暨阳城最好的大夫,务必救回来”
易卿皱了眉果然此人是个大大的麻烦……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烛台上爬满了蜡泪。胸腔里堵的慌,深吸一口气,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抱着痰盂咳的一阵天昏地暗,就感觉有一只手抚在他的背上。
薛蓠感到好一些了,渐渐平复下来,痰盂里的秽物混着一大片红红的血丝。
边上的人轻生安慰:“没事了,大夫说咳出来好的就快了”
薛蓠抬眼望去尽是陌生景色,一脸茫然“我这是”
方才说话的女子轻声道“公子好险,多亏即时救治,快喝口茶漱漱”
问过才知原来是自己夜里病发了,薛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向小心保养。可这些日子想是受了春寒。
“公子你好生歇着,若有事叫奴婢,奴婢叫竹青就在外间”说完端着茶杯轻带了门去。
睡的多了,不大睡的着。辗转反侧甚是难受。披了件大袄便消无声息推开了房门,夜里寒气逼人,阵阵寒风拂过倒叫人神清气爽。
“又给他添麻烦了,唉~”
……
易卿将近三更才回到府里,叫了管家来简单处理了伤口。
手臂上的刀痕触目惊心,那种又快又狠的刀法绝不是普通流民。这是有人想我死而后快,那些伪装成流民的究竟是些什么人。杀手莫不是太子的人太子就这样急不可耐么
伤口疼的有些厉害,今晚肯定难以入睡了,索性也不去房里了。屋内炉火太旺,熏的人有些发晕,外头冷风一吹,反而说不出的清爽。易卿踱着步子边走边想。
突然!
就瞥见角落里一团黑影
“谁!”
易卿手立刻想按在剑柄上,腰间空空荡荡,心里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