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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朕嫉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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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方竹之一直困惑的事情。他自小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朋友,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宅子,且生来就能做出极品的琉璃物品。若是能将这件事情也弄清楚,他可真算是此生无憾了。
“你一直,想做一个有生命的人出来是不是?”萧白道。
“当然,毕生所求。”
“那你有没有想过,已经有人完成了这个目标呢?”
“什么意思?”
萧白扭扭身子,“如果你真的制造出这样一个人,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方竹之想了想,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无父无母,没有记忆,仿佛凭空生出来一般。就好像……就好像他一样。明明屋子这么热,方竹之却感觉冷汗要下来了。这么多年,他竟从未怀疑过。
“你凭什么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就凭你身上的印记。”萧白道,“你背上靠近脖子的地方,有竹之君的印记。”
“我的印记?”
“不是你的印记,”萧白郑重道,“是方竹之的印记。”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谁会往自己身上刻自己的印章呢?何况,他本人还不知道。方竹之愣了很久,声音晦涩,“你们骗我。”
乔玉洛道,“我身上有镜子,你可以看看。就在我腰间,你自己过来拿。”
萧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乔玉洛居然随身带着镜子,真不愧是朕的洛妃。
方竹之脚步呆滞,终究还是去取了那块镜子,艰难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后背。印记很小,四四方方,却分明真的写着“竹之君”。
方竹之的手垂了下来,将镜子扔回乔玉洛怀中,那镜子质量之好,居然没有摔碎。
方竹之再次举起了匕首。
门外传来巨大的砸墙声音,三人都被吓了一跳,继而萧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廖知府啊,你可算是过来了。
“方竹之,把门打开吧,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乔玉洛道。
方竹之像没听见一般,匕首挥下,目标却不是昏睡的孩子,而是自己的左手手臂。
“嘶——”乔玉洛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都替他疼,这人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心。
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方竹之却像并没有感到疼一般。萧白心里一紧,难道猜错了?他会流血,他是真的人。
方竹之并没有停手,而是在原来的伤口又狠狠砍下一刀。这次,有蓝色的液体混着血液流了出来。“哈哈。”方竹之手中的匕首掉落,“我究竟是谁。”
世上的俗人千千万,哪比得上一个会说话的人偶珍贵。可是如今方竹之发现自己正是这个人偶,却无法释怀。方竹之呆坐了很久,任由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只是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乔玉洛一扭一扭的过去捡起匕首,割开萧白身上的绳子,再割开自己身上的绳子,两人总算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匕首给我。”方竹之的声音很平静。
“不给,”乔玉洛连忙藏到身后,“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你打不过我们两个的。”
“匕首给我,我就打开门放你们走。”方竹之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你……你要做什么?”乔玉洛依然不打算把匕首给他,“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了,包括你自己!”
方竹之冷笑道,“我,还算是一个人么?”
乔玉洛觉得说不过他,便道,“不管,反正不给你。”
“这两个女孩已经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你再拖时间,她们可就真死了。”方竹之内心有一丝悸动,他不明白乔玉洛为什么要阻止他,不应该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
哗啦一声,石门忽然打开,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甚是凉爽。正是廖知府带着衙役们站在门外,“两位公子没事吧?”
三毛也在空中飞着,“竹之哥哥!”
“没事,”萧白指着屋角的两个小女孩,“快带她们回去救治!快!”
知府大人一声令下,衙役们抱起昏迷的女童就往外撤,早有大夫在一旁等着,廖知府应该是预料到了。
“方竹之。”廖知府双手背后,“跟本府走一趟吧。”
“知府大人,”乔玉洛连忙把廖知府拉到一边,“这……人也救了,你看能不能让我们跟他再聊两句,然后再跟你回去?”
“……”廖知府觉得欠了这位侯府公子的人情,便应允了。
乔玉洛走到方竹之面前,只是道,“你知道吗?我之前哄三毛,说要给它吃的,它很骄傲的跟我说,‘爷是琉璃,不需要吃东西’。”
方竹之抬头,是吗?三毛是这样说的?三毛很认同自己的身份,并为之感到自豪。那他呢?他也可以这样吗?
“乔兄,”方竹之将三毛喊过来,三毛乖乖的停在方竹之手背上,“三毛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是啊,方竹之杀人未遂,怎么也要在牢里待两年的。乔玉洛点头答应,“方兄放心,我定将它照顾好。”
萧白觉得这种场面自己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竹之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三毛歪着头,“你不要三毛了么?”
方竹之笑着摸摸三毛的脑袋,“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以后就跟着他走,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三毛很痛快的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了。”方竹之笑。
三毛再次很痛快的点头。
廖知府吩咐衙役将他押走,方竹之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三毛欢快道,“竹之哥哥再见!”
三毛不知道,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竹之哥哥了。
夜,萧白又去了乔玉洛房间。乔玉洛正教三毛下棋呢,三毛忽上忽下,看很长时间才从盒子里叼出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不知为何,萧白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哟,萧白,”乔玉洛拉着他的胳膊坐下,“这次可别说是我占了你的床。”
“……”萧白心里有股莫名的气愤,可又说不上为什么,只好冷哼了一声。
“说吧,怎么感谢我?”乔玉洛扔下棋局,准备好好嘲笑萧白,“功夫这么渣,要不是我,你可就被挖了心了!”
“对,你乔大公子厉害,”萧白翻个白眼,“出门还带个镜子,跟个姑娘似的。”
“你……”乔玉洛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随即以救命恩人的头衔压他,“你就说吧,是不是我救了你!你别不知好歹啊!”
“放肆!”萧白厉声。
乔玉洛吓了一跳,自己刚刚说什么来着?说皇帝不知好歹。他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谁料萧白继续道,“你可是朕的洛妃!你救我不是应该的吗?好意思拿这事儿邀功?”
乔玉洛要吐血了……
三毛飞来飞去,似乎有些迷惑,“你是他的妃子?”
“臭鸟别问那么多!”乔玉洛没出发的火气就朝三毛去了。
“哦……”竹之哥哥说了要听他的话,他不让管那就不管吧。
“咳咳,”萧白道,“不过既然你救了朕,朕也是该有所表示的,你说吧,想要什么。”
“放我出宫。”乔玉洛欣喜道,“让我回家。”
“这不刚说了,你是朕的洛妃,皇宫就是你的家。”萧白捏了捏他的脸道,“你那十二生肖的簪子,朕回宫立刻让人给你打。”这刚封的妃子,这么快跑了,别说太后那边,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乔玉洛气急,这个人居然还趁机捏他脸!怎么这么王八蛋!
“你走你走!我要睡觉了!”乔玉洛把他推出门,“别打扰我睡觉。”
“嗯,好。”萧白居然一点也没生气,“好好睡,明天一早启程回宫。”
“明……明天?”乔玉洛结结巴巴道,“我……我们不去大漠了吗?”
“去你个大头鬼啊!”萧白拿扇子敲他头,“我们出来多久了?折子不用批了还是早朝不用上了?”
“哦。”乔玉洛知道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啪一声把萧白关到门外。萧白在门外摇摇头,决定不跟他计较。
等回了自己房间,萧白才知道这股莫名的气氛是哪里来的。廖知府对乔玉洛毕恭毕敬也就罢了,毕竟他亮明了身份。方竹之也明显跟他话多一点,最后还把三毛都交托给他,对了,三毛,连三毛也更喜欢他。萧白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是嫉妒了。
可是乔玉洛确实……比他讨人喜欢,他一心想着救人,乔玉洛却能在方竹之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还用三毛的事劝他。在自己中了幽草昏迷的时候,也是乔玉洛保护了自己。想起这个,萧白突然想到,乔玉洛今天给他的真气实在有点多,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犹豫再三,萧白觉得还是算了,明天再说吧。
乔玉洛当然没危险,他自小体弱,去了青城山练得也主要是强身健体的内功,武学招式不说好不好,内功是真的比同门师兄弟们好太多,那可是用来保命的啊。
第二天,乔玉洛起了个大早,反正躲不过,也就没必要扭捏了。三毛跟着他一起出房间,乔玉洛觉得太招摇,就把它收在口袋里了。
正打算找萧白问问何时启程,就看见廖府的管家正跟萧白说着什么,萧白脸上的神情也很凝重。
“怎么了?”乔玉洛走近问道。
“方竹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