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有隐》望星

2、相遇2

　　百草堂的人，听到了马车的声音，便走了出来迎客。这时已是近黄昏，她们认出了那个阿楚，便不敢怠慢，帮忙着我把那些东西都拿好，把小罗扶了下来。
　　小罗笑着说：“是翠花和春香。”
　　翠花和春香相互对视一眼，依旧不明白，小罗说：“我是罗小思。”
　　翠花把她的帽子拿下来，随即一把青发飘洒落药，分分明明是个女娇娃，春香啊的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罗小思。”
　　罗小思笑了笑说：“我今天不是来买药的，是来看病的。”
　　我见她跟那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先生说的那么多，也就懒得搭理她，拿着两件要换的衣物，说：“你们这儿，有客房吗？”
　　翠花觉得这个公子有些妖妖，随即也明白了她同小思是一起的，只是比小思狂傲了些，她笑着说：“姑娘，我们这儿是医馆，不是酒馆旅馆，不管住宿的。”
　　青衣男子阿楚撅眉，问：“你是女的？”
　　我不明所以，脸上热辣辣的，避而不答。
　　春香摇了摇头，说：“小思是女的，她们在一起，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不成。”说罢，几个人笑了笑。
　　唯有我有些微微脸红，又问了一遍：“我们要寄住在这儿，等小思的病好了，我就走，不耽误你们。”
　　除了这个方法能靠近，能去了解，我别无他法。还有就是，阿玛要逼婚，我才不回去！
　　翠花看了一眼阿楚，阿楚点了点头，说：“我那间房子空出来吧！”
　　“那怎么行！”小思嗷嗷大叫，可是太过于用力，她的心口又疼得不行，她解释：“这是我们家的小姐，她，她睡不惯下人的房间。”
　　翠花看了一眼阿楚，阿楚进去收拾了，她说：“阿楚不是下人，他是我们老板。他的房间，我们都没有进去过，让你们睡，该高兴才是。”
　　小思啊了一声，又说：“可是……可是……”
　　“没事，我可以！”我慵懒的伸了个腰，显然有些困了！
　　我抛下小思，往药馆的后院走去，四合院房，东面那间稍微华丽些，我往那边找阿楚，可是阿楚显然不在，因为这是女人的房间，华丽的装潢不像是翠花和春香那两个丫头的。我跑了出来，又往南面那间走去，像女人的房间，又不像，院门口种着翠竹，里屋是浅绿色的垂珠门帘，粉绿色的帐帘，屋里的那张分绿色大床边，有一栋书架，摆着各种各样的药理书籍，还有华佗的著作，还有那个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
　　“你在做什么？”阿楚突然冒了出来。
　　“我找你。”我没被吓到，反而明白了，这就是他的房间。
　　我说：“辛苦你了，钱我们有的是，你要给我治好小罗，好好治，等我回去找我阿爹要，很多很多的银子。嘻嘻！”
　　阿楚没理我，爬到床底下拖了个布满灰尘的箱子就要走，到了门口回身说：“我房子里的书，你可以看，其他的东西不能乱动。”
　　我眨了眨眼，可下一秒，好像被提醒了一般，我点点头，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他手里的那个箱子，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阿楚看我眼珠子定在自己的箱子上，他说：“她是被沈大人击中了心口，导致的内伤，有外敷内服，最好是一起上，你给她每天按时擦药，很快就会好的！”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丝暖暖的，点点头，告诉他说：“我叫七阅，你可以叫我七阅。”
　　“怪名字？”阿楚撅眉，这算什么怪名字！
　　“像男孩子一样坚强的女人！”我笑了笑说。
　　阿楚点了点头，拿着箱子离开了。
　　我和罗小思待在百草堂的第二天，梦姑来拜访。
　　我只是觉得奇怪，问翠花：“你们老板呢？”
　　翠花扔给我们两袋药材说：“楚公子说了，这是给罗小思的药，熬了喝了就可以了！楚少爷回家了？”
　　“回家了？这不就是他的家吗？”我不明所以。
　　“这不是。”梦姑接话，拉着她往前面来，说：“翠花，你帮我把那盆幽兰花拿到我房间去。”
　　“你房间？”我好奇。
　　“就在东面那间，你不是看见过了吗？”梦姑嬉笑。
　　我有些尴尬，原来，她们就住对面，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不浅哪！没想到的是，那间华丽的东湘楼，还是梦姑的，我不明所以有些失望。
　　梦姑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像说着很久很久，很久远以前发生的事情一样，说来话长，声音温柔细语说：“阿楚，本来不叫阿楚。他爹娘是山里的一对农户，爹姓华，娘亲姓绿，可是他娘亲眼睛瞎了，他要为他娘亲寻找天底下最好的药材，治好他娘亲的病，所以他只身一人搬到了太平镇，在这里开了医馆，做起了妙手回春的大夫。每搁几个月他就把那些她娘亲没试过的药拿回家去，给她娘亲尝试。”
　　“阿楚看上去，也才十七岁，他娘亲这么年轻就？”
　　“阿楚三岁那年，他娘亲因为某些事情伤心过度，把眼睛哭瞎了！所以……”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他的医馆需要资金周转，我的花满楼需要大量的药材，女人嘛，净是麻烦，可是有了药之后，一切便都方便多了！”梦姑说。
　　“哈，我还以为你们是那个关系呢？”我有些明朗，笑了笑说。
　　“阿楚在家里，有个未婚妻，叫怡柔。是他的青梅竹马。”
　　“啊！”我轻叫一声，心口忽而有些刺痛，原来，他已经有未婚妻了！“那，阿楚得的什么病？”
　　“为什么这样问？”梦姑有些恍然，有些紧张，有些茫然，好像她不知道阿楚生过病似的。
　　“我这几天睡他的房间，我老是闻到一股药味，很冲，夜深人静时，那股味道就更加浓厚，我看过他的床，是玉床，下面是很冰凉的，给我和小思这样受过内伤的人躺，是最好的。还有，他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一片静色的东西，比如绿色帐帘，绿色珠帘，都是为那些身心需要熏陶的人准备的。这就像是有那方便的不便，需要有些宁静的东西来，控制自己的心绪，不是吗？”
　　“不是，阿楚从来没有得过什么病，更何况他从小学医，这些病痛伤不了他。”梦姑微微一笑，说：“你观察的，倒是很仔细嘛。”
　　我笑了笑，又问她：“你叫梦姑，是说你给那些臭男人制造了美梦的意思嘛？”
　　梦姑点点头，说：“是他们的赞誉。花满楼开了有十年了，那时候是我娘开的，我娘死了之后，我十几岁就接手了花满楼，大家不说，可谁都知道，我是花满楼的女主人，而不是那些老鸨。”
　　“可这毕竟……”
　　“毕竟是不大光彩的事情，可谁又想过呢？那是我娘一生的事业，我不能弃之不理，只能管好。虽然不光彩，可是赚的票子银两，可都是踏踏实实的。”
　　我点点头，说：“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太公平。”
　　比如，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阿楚，为什么我不是阿楚的未婚妻。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我便去给小思熬药去了！
　　药房有春香看着，我见梦姑好似没有那么放得开，便找了春香来聊聊天。
　　春香是个不爱多话的女孩，一身淡菊花色的衣裙，更是把她这个人衬得冷清，别人熬药她熬药，我都把脸涂成黑炭了，她却还是一脸白净，在烧着火。
　　“喂，那个，春香，我这边火熄了，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春香哦了一声，便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吹火，又把被我塞满木材的火炉里掏了掏，拿出两根木材，一下子，火就烧开了。
　　我看着她做她的，我偏要说自己的，我问：“你们少爷和梦姑真的没什么？”
　　“少爷喜欢梦姑，梦姑不喜欢少爷。”
　　“为什么？”
　　“梦姑嫌自己年纪大，又是青楼出身。”
　　“那，少爷喜欢他的未婚妻吗？”
　　“不知道，我只见过两次面，有一回，怡柔姑娘来找少爷，说是他阿爹啊娘要见他，少爷是吵着骂着跟怡柔姑娘回去的！”
　　“你喜欢你们少爷吗？”
　　“喜欢。我自小被少爷收养，给他打下手，跟着他学药理，他就像我阿爹啊娘一样照顾我们，好得很。”
　　我好似有些伤心，这么多人都在争一个人，就好比木那国皇宫里，皇帝被那么多的女人瓜分，好似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摇了摇头，没再问下去。
　　三天左右，我便给了报酬，和罗小思离开了！
　　我是跟着唐家军军队回家的，罗小思追在后面问：“郡主！你下定决心了！”
　　我捂着她的嘴，叫：“看我回去不揍你！”
　　小罗嘻嘻笑了笑说：“就她们傻，都知道我是阿玛府的人，就不知道问一问我，你是谁？”
　　“不是她们傻，是她们看不出我是个郡主！谁让我穿的这样寒碜呢？”
　　“郡主，郡主，那你回去是不是要禀报阿玛，你决定了，要嫁给唐子俊将军？”
　　“啊呸，就算我找遍全天下都没有好男人了，我也不会嫁给他。我们回去，我告诉阿玛，我不要嫁给他。”
　　罗小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追上我问：“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阿楚公子了！？”
　　“谁说的，你个丫头，回去别告诉阿玛关于阿楚的一星半点，不然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我阿玛是个阿玛，本事也大，估计也很会弄一些手段。
　　“哦，好吧！”罗小思非常明白，比如以前觊觎郡主的那些高官的贵公子们，好些不是被阿玛参了，就是被阿玛处决了，可郡主想悔婚，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是皇上赐婚的，就像一道圣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阿玛本来就想拉拢唐大将军，立帮派。可怜的我，怪只怪自己，是阿玛唯一的千金，唉。
　　我心里虽然知道，喜欢是喜欢。虽然一眼看见阿楚少爷，就喜欢上他的颜，随后认识了他的人品，可是那只是喜欢，只是他和唐子俊比起来，有礼貌了些。我们是不会有可能的，我是千金大小姐，他是区区平民，门不登户不对的。更何况，我们都有自己的婚约。
　　我的心里越想越乱，越想越愤愤不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放弃是那样沉重的一件事情？难道，我真的爱上了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同阿玛说退婚再说，我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想嫁给唐子俊的！
　　王爷府。
　　我跳下马，往亭院走去，父亲还在翠玉亭书写，我用手从后面遮住父亲的双眼，啧啧啧的笑。
　　阿玛哦了一声，问：“阅儿？”
　　我不回话。
　　阿玛又笑了笑，说：“阅儿别闹，见过额娘了吗？”
　　我的脸上闪过不悦，说：“一点都不好玩，爹爹每回都猜中！”
　　阿玛说：“你又用你的这些大名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我笑了笑说：“孩儿的大名无人问津，不及爹爹龙叔的大名响当当。”
　　阿玛捋顺了胡子，说：“油嘴！”
　　我不悦，说：“你是天子的王叔，天子是龙的化身，你就是龙叔！我又没有说错。”
　　阿玛再度扭开身子，说：“滑蛇！”
　　我拿走了他手上的诗卷，一把扔到了亭子外面的荷塘去。
　　阿玛本来想叫人来捞的，可是好似看见他的小宝贝心情不佳，他也就懒得去寻了，而是安慰不说，等着我来消气。
　　我的脾气上了来，随即双手叉腰说：“我告诉母亲，是你和三哥拿走了她的玉枕头去！”
　　“那是你母亲事先说好送你三哥的。”
　　“我告诉二哥，你趁他带病在身故意去打猎！”
　　“你二哥不喜欢打猎吧，我记得……”
　　“你，你……我，我不管，总之，我不要嫁给唐子俊，我不要！”
　　“荒唐，别的爹爹可以满足你，唯有这条不行！没什么你先退下。”他早已经猜到我的来意，已然变了脸色。
　　“阿玛，我在外面住了几天，你问都不问。你呢，是不知道，外面有比唐子俊更好很适合女儿的人选，反正我是不嫁给他的。你要是硬来，那女儿就跟你玩躲猫猫游戏，看你们那时候要怎么找我。”
　　“你要是敢，阿玛就请人去，把百草堂拆了！”
　　“阿玛！我的婚事，关百草堂什么事儿！你别伤及无辜！”
　　“你打量我不知福你这几日吃在哪里住在哪里，我看你是被百草堂的人给带坏了！竟然想抗旨，这是皇上下的懿旨，你不行也得行。”
　　我，我跺了一脚，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