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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越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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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扯掉脖子上的围巾,默默地跟了出去,班级里一时鸦鹊无声,全在默默低头写作业。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我盯了你们五分钟了,一直在那里讲话,晚自习是用来给你们聊天的吗?两个人还围一条围巾,你们是连体婴儿吗?要不要穿同一条裤子啊?”我们一到门口,她的嘴就像炮台一样轰炸我们。
老师一般都喜欢夸大其词,她说盯了我们五分钟,那绝对连一分钟都没有。我们班主任每次走到我们班门口的时候都会说:一路走过来就我们班上最吵。这话我坚决不信,林渊他们班绝对比我们班吵。
“老师,一条裤子穿不下。”沅芷兮道。
我没找到她那么有幽默细胞,一时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笑,态度要端正知不知道。”
我们俩憋住笑,默默点点头。
余光中我晃见有人自顾自地从班里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林渊,他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有半个月了。看见徐老师的一刹那他就想往回走,然而徐老师已经看见他了。
“林渊,你出来干嘛?”徐老师把我们晾在一边,转头看向林渊。
“徐老师,我上厕所。”他道。
徐老师指了指表,道:“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你这个时候上什么厕所?有没有点纪律观念?你给我回去!”
徐老师教政治,作为年级主任十分注重纪律和仪表,在路上看见女生刘海两边的头发太长了,她都要拉过来把人家说一顿让人家剪掉。所以我们基本上是看见她就跑。
林渊转身准备回班里,却又被叫住了:“你给我回来!你这裤子怎么回事?”
我看向林渊的裤角,想起来他前些天把他的校裤拿到店里改成了小脚裤。
林渊往后推了几步,转过身来面向徐老师,嬉皮赖脸道:“徐老师厉害啊,我这校服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小了一码,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胡说八道,”徐老师扶了扶眼镜,“你当我看不出来啊?你明明是把校裤给改了!你说你们现在的孩子怎么回事,你说说你,还是个男生,怎么那么臭美!”
“老师,这和是不是男生也没关系啊!主要是学校发的校服太丑了……”
林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老师给打断了:“哪里丑了?我看很好很阳光嘛!我现在想穿还穿不了呢!年轻人不要总想着穿什么奇装异服。”
在徐老师的眼里,校服以外的衣服都可以称之为奇装异服,她最不喜学生打扮。然而她自己却极喜欢打扮,而且打扮得极端诡异,再加上她脾气差,很多人都喜欢叫她老巫婆。
她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色的,再加上她年纪有些大,头发里夹杂着许多白头发,所以她一脑袋上顶着三种颜色的头发。她身材矮小干瘦,却总是喜欢穿长裙,比如今天她就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裙子,再配上她标志性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哒地响。
“徐老师您喜欢早说啊,我可以把我校服都送给您。”
“别给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明天上学的时候,我要看到裤子恢复原样!”徐老师抬头看向他,指着他道。
“您这不难为人嘛,布都裁了,怎么恢复原样。”
“我不管你是重新买或者用其它方法也好,总之,明天我要看到和其它同学一样的裤子,听懂了吗?”
她接着又说:“你看看你,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我和沅芷兮现在一边看热闹,特别感谢来了这么个神队友分散了徐老师的注意力。
“你们俩别站在一边看笑话,你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徐老师看见我俩在笑,转过身对我俩道。
林渊趁机想溜回教室,奈何徐老师没有准备放过他:“让你走了吗?你给我在门口站着,端正一下态度。”
“哦。”林渊横向跨了两步,在我旁边正襟站立。
“我让你站这里了吗?站你们班门口去。”徐老师道。
林渊又跟个螃蟹似的,走到了他们班后门口站着。
刚处理完一个,她转头又来处理我们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她说。
吸取了刚刚林渊的教训,我们表现得十分谦恭,并做出了深刻的反省,把能想到不能想到的错误和后果都一一说了出来——下至影响同学,上至考不上大学,只求她能放过我们。
对此她深感欣慰:“你们认错的态度非常好,希望以后也能一直保持着这种心态。不要觉得现在才高一就可以放松自己。高一是高中三年最重要的时候……”
她blabla又对我们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我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幸好她没发现我们在听歌,要不然手机被她缴了就完了。
此时下课铃响了,我以为她会就此放过我们,没想到她说:“你们也给我在这儿站着,好好反省反省,我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别想给我偷懒,我会出来看你们的。”
下课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们俩站在门口显得特别傻,林渊和我们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他一直在他们班门口耍宝。
冬日夜里的风着实有些冷,我有些后悔没有把沅芷兮送我的围巾带出来,找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徐老师才肯放了我们。
过完圣诞一个月后便是期末考,接着放寒假。杜蘅因为高三只放了十天,四个人的假期变成了三个人的假期。我们仨一起去看了贺岁档电影《西游降魔篇》,我买了一桶很大的爆米花端坐在中间,杜蘅总是试图抓一大把,但是他的手太小,抓的还没漏的多。林渊不怎么喜欢吃爆米花,只是偶尔抓一点。
他很喜欢周星驰,所以这电影他看得津津有味,眼皮都没低一下。他伸进桶里抓爆米花的手不小心抓到了我的手。
“你抓的是我的手。”我僵在那里,眨了眨眼。
“哦,”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移了移手,抓了一大把爆米花走。
我不是他,一丝丝的亲密接触都能扰得我心神不宁,电影全程讲什么我都没大注意,我脑子里自己在放电影。
“这电影还不错,值回票价了。”林渊说。
“是啊!”我附和道,鬼知道它好不好看呢。
看完电影,杜仲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好几个同学,赖着不肯走,非要玩一会儿。
我们小区门口是一大片绿地,夏天的时候很凉快常常坐满了人。现在这个时候,白天温度高,晚上却带着寒气,所以人并不多。我看见杜仲同他的两个小伙伴在草地上奔跑,笑得很大声,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我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林渊也跟着躺了下来。
我的手指圈成一个环,企图圈住月亮。我转头看向他,他就躺在我的边上,皎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他的侧脸是那样好看,我想我喜欢的男孩应该有着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吧。
他转过头来看我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朵花在心间无声地开放,又似春风拂过脸颊,他的眼睛如月光一般的温柔。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第一次大胆地与他对视,他的脸庞是那样的精致,让我忍不住想去触碰。我伸手去摸他的脸,他没有抵触。“为什么你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啊?”我不由得吐露了心声。
“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他说。
“真的吗?”我有些兴奋,他第一次夸我好看。
“假的。”他瞬时变了脸,果然又在骗我。
我转头望着夜空,掏出耳机来听音乐,又递了个耳机给他:“听吗?”
他点点头,我将耳机塞进了他耳朵里。
我静静地说:“这是赫本唱的《moon river》,前些天听到的,很喜欢。这里面有句歌词是My huckleberry friend,我记得你某一年给我的生日礼物的盒子上写过这几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huckleberry是越橘的意思。这是我偶然听到的一个典故,美国有个音乐人,幼时总是拿着篮子与好朋友到山上去采摘越橘,他把他童年时的好友称为如越橘般的好友。”
“所以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像这个词一样,对吗?”他点点头
我的眼神有些迷离,想用手指去触碰月亮:“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说:“是啊,可惜没有星星。”
我说:“我最近喜欢日本文学。”
他说:“巧了,我最近刚看完《挪威的森林》,要不要借你看看。”
我说:“好啊。”
我看了一半弃了,我可能对文学名著有误解,或者我可能对林渊这个人也有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