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如越橘的你》楠乡

22、月亮河

　　晚上的时候，我还得等他一块儿放学。我不敢直接到他们班找他，毕竟这个年龄段的人对男女生的关系极为八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吹得神乎其神。

　　所以我一般都是在他们班后门口等他，时间久了，他们班人也知道了我在等他。看见我在门口，便会打趣儿似的同我说一句:“又在等林渊啊？”然后在班级后面大声地喊一句:“林渊，快一点，你们家妹妹在门口等你呢！”随之，他们班人就会有人起哄。

　　这让我显得及其尴尬，但是林渊就是能从这起哄声中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然后把书包扔给我。

　　初中的时候还会有人相信表妹这种说辞，到了高中就不会有人相信这种鬼话了。

　　我们班有个男生，我们总是看见他同其他班一个女生一起吃饭，刚开始，他总是跟我们讲这是他堂妹。然而我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他俩根本不是一个姓，很显然他搞不清楚堂妹和表妹的区别。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承认了那是他女朋友。

　　到了十二月好不容易等到了杜蘅回家，他以前都是一个星期回家一次的，到了高三周末都要补课，一个月才放一次两天半的月假。

　　周六的下午我陪他一起去了席殊书屋。

　　“你以前不是都不愿意陪我来席殊的吗？最近怎么转性了？”杜蘅问我。

　　“因为你妹妹我最近成了一个书痴啊，”我说，“我有一个特别爱看书的同桌，被她带得也特别爱看书。”

　　“那我可真得感谢她，我那一柜子的书你以前可沾都不沾一下的。”

　　人总是在慢慢改变的，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不一定喜欢，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可能会喜欢。“你那一书柜的书我都看了一大半了。”我说。

　　我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什么奖励，你倒是说说？”他的眼睛划过书架上的书册，在思考要挑哪一本。

　　“最近看上了几本书，你帮我付了呗。”我对他眨了眨眼。

　　他听见我要买书，倒是略为兴喜:“买买买。”

　　就喜欢他这种爽快人，我松开他的手，蹦哒蹦哒地去拿自己想买的书。

　　席殊的二楼是个小阁楼，出售奶茶甜点，布置得十分雅致，摆着木制的桌椅可以供人看书喝茶。买完书，我口有点渴，我们便上了二楼。

　　我点了一杯抹茶奶盖，我喜欢抹茶味儿的所有东西。

　　我躇在前台等奶茶的时候恰看见沅芷兮走了上来，便兴奋地向她挥手:“小兮！”

　　“你同学啊？”杜蘅问我。

　　“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我同桌啊！”

　　“小兮，你也喜欢来这家书店吗？”我问。

　　“是啊，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来，以前怎么没在这里看见你啊？”她披散着头发，穿了条水蓝色的裙子。

　　“我不常来这里的，我是陪我哥来的。”

　　沅芷兮看向杜蘅，向他点点头道:“杜若哥哥好。”

　　杜蘅道:“是个小美女啊，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当是谢谢你对若若的照顾。”

　　“你知道我？”沅芷兮微笑着问。

　　“刚刚若若才跟我提起你这个同桌呢，没想到就碰上了，实在太巧了。”杜蘅的脸上带着笑意。

　　“确实是巧了，”沅芷兮若有所思，“就一杯柠檬红茶吧。”

　　我们挑了一个空位子坐下，我看沅芷兮显得有些拘谨，我们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小兮，你买了些什么书，给我看看。”

　　她把书递给我，总共三本书，一本《飞鸟集》，一本《质数的孤独》，一本《月亮与六便士》。

　　“我哥也买了《质数的孤独》和《月亮与六便士》这两本诶，原来你们喜欢一样的书啊。”我说。

　　这两本书我只看了下封面便没有打开的兴趣，光看名字并看不出这两本书是讲什么的。

　　我随意翻了几页《飞鸟集》，我对诗歌还算喜欢，知道这是泰戈尔的诗集。这本书是中英文彩绘版的，设计得非常好看。

　　“我也是随意挑了两本，没想到杜若哥哥也买了。”沅芷兮有些不好意思。

　　“那说明你眼光不错。”杜蘅举起手中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这两本书我是看了网上推荐买的。你现在就开始看这类书，那你之前看过的书一定很多吧”。

　　他俩也算是书友了，毕竟我借过许多杜蘅的书给沅芷兮。但我没同杜蘅讲这层关系，因为我拿他书借人的事并没有事先和他打过招呼，那些书他宝贝得要死，我怕他知道了打我。

　　“也不算多，就是没事儿的时候看看。”

　　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丝毫没有兴趣，我瞟了一眼服务员手里端着的慕斯蛋糕，甚是美味。我拉了拉杜蘅的袖子说:“我想吃抹茶慕斯。”

　　“待会儿不是要去吃火锅嘛，你现在吃这个干嘛？”他小声对我道。

　　“蛋糕和火锅并不冲突。”我说。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要跟我说现在吃了蛋糕，待会儿就没肚子吃火锅了。我趁他还没开口，便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了钱包得意的晃了晃，然后跑到柜台前去点单了，他拿我也是没办法。

　　待我走回到桌子前的时候沅芷兮已经不在了。

　　“她人呢？”我问。

　　“她说她还有事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杜蘅翻动着手头的书，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们和杜蘅难得才能聚一次，晚上大家约好了一起吃火锅。

　　“为什么选吃火锅啊，撸串儿不好吗？”林渊举着他那吊在身上打着石膏的手，还要过一段时间他的手才能拆线，“不知道我这样很不方便吗？”

　　“这家火锅店新开的啊，当然要第一时间来尝啦，我和蘅蘅排了好久队的。”我和杜蘅从书店出来就过来排号了，快到我们的时候才把林渊和杜仲叫出来。

　　杜蘅一把揽住林渊的肩，挑逗地向他挑了挑眉，道:“没事儿，我喂你啊！”听到这句话我全身瑟瑟发抖。

　　火锅的热气冒得厉害，我只好帮可怜的杜仲夹菜。我们一边吃一边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面腻歪的互相喂食两个男生，他们却以比为乐，没眼看没眼看，我默默低头吃我的肉。

　　吃完饭以后这两个男生非嚷着要去抓娃娃，杜仲年纪小听到抓娃娃也兴奋不已。

　　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的男孩子了，我一个女孩子对抓娃娃都没什么兴趣，他们那么兴奋干嘛？我又想到我们学校门口有几台娃娃机，每次经过的时候好像也都是男生在抓。男孩子幼稚起来是很要命的。

　　杜蘅换了超级多游戏币，这三个人一直对着同一个娃娃机，我现在旁边看见他们时而兴奋时而气得跺脚。越是抓不上来，他们越是不肯罢休。

　　“渊渊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啊！”杜仲急得在那里大声嚷嚷，“姐姐你过来，你过来抓。”他一把拉住我，指着一个娃娃让我抓。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真的没怎么玩过娃娃机，抓勾还没移到出口处娃娃就掉了下来。

　　“就说了你姐姐不中用了。”林渊推开我，自己上手。

　　最后用完了所有游戏币才抓上来了一个。

　　杜仲抱着那个娃娃，瞅了瞅道:“这个娃娃太丑了。”

　　“刚刚我可是一直有问你是不是这个的，现在你说丑。”林渊不服气，一把夺过杜仲手里的娃娃扔给了我，我一脸懵逼，这娃娃是有点丑，但花了那么多钱才抓上来的，好好收着才对。

　　杜仲立马抢了回去:“我说丑又没说不要。”

　　我？？？得得得，你们开心就好。

　　平安夜的那一天，沅芷兮送了我一条围巾当做生日礼物，那条围巾特别长。正值天气变冷，晚自习的时候我和沅芷兮两个人裹着同一条围巾，脑袋凑脑袋，把耳机藏在衣服里，一边啃着平安果一边写作业。

　　“这首什么歌？”我问。这首歌曲调平缓，像有人在静静的夜里诉说着旧时的故事，又似一跳古老蜿蜒的河流在呢喃。

　　“你也觉得好听是不是？”沅芷兮道，“我周末的时候新看了一部电影《蒂凡尼的早餐》，这是里面的插曲，赫本唱的，叫《moon river》。”

　　月亮河，这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听着听着，我听到了最后一句歌词:“My huckleberry friend,Moon river and me”。

　　又是这句话。

　　“小兮……”我抬头刚想跟她说这句歌词，却正对上了窗口年级主任的眼睛，吓得我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我推了推沅芷兮的胳膊，赶紧摘下耳机把它藏到课桌抽屉深处。

　　你知道四目相对的感觉吗？不是一见钟情，是上课的时候你抬头，一不小心对上老师的眼睛，老师说这道题你上去做一下；是晚自习的时候你正偷偷摸摸干着某种勾当，却与窗口窥探的老师四目相对，他对你说，你出来一下。

　　果不其然，徐老师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一脸便秘的表情 :“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