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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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柳惟明，胸中突然生出一种很空很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不见了。
将自己投身到汹涌的人群中，满目望去，到处都是陌生的脸和陌生的眼。街上人来人往，多么地热闹。但热闹是别人的，都与我不相干！人越多的地方，越是感到自己的孤独。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有我的位置。
“圣女---------”一把温文的声音低低地传入耳中。
我蓦然回头，目光对上了眼前这位邪气十足的男子。
--------是景琛--------美丽的容貌，邪魅的气质，他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你来做什么？”我直直地问，心神仍然有丝丝抽离。
“明天是圣女的大日子，小王心痒，先行布置好一切，想今天就请圣女过去，免得错过了良时。”
“我以为那天对着知画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的了！你手下难道没有把话给你带上吗？”
“圣女大人这几天总在为着无谓的繁琐小事操心，这样子下去，对身子可不好。圣女还是先随景琛回去休养休养吧。”
连短短的三天都不能放过么！我睁大了眼冲他吼道：“我不去！”
“圣女对以自身之力毁去魅眼之事很有把握么？凭着圣女目前的能力，您还是识相一点吧！”景琛要笑不笑道：“在下前日不动你只是因为有所牵制，怕为他人得渔翁之利。今日里牵制已去，小王的性子急，可不耐烦再等着圣女大人自以为是的胡闹！圣女，你莫要做出令我们都会后悔的事情！”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突然之间席卷全身：牵制---------钟元泽---------他把钟元泽怎么样了？
“钟元泽呢？”
“我怎么知道。”景琛双手一摊，面上表情一派无辜。
“你伤了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若伤了他，我--------”我一声支吾，话却是怎么也接不下去了。他是神，我是人，他若是连钟元泽也能伤得了，我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我还以为--------”景琛挑眉瞧了我一眼，一点笑意噙在眼中“你向我问起的会是君寄晚呢。”
心中一阵震动。
君寄晚，那曾经以为会与他携手一生的人呀，如今我竟然需在景琛的提示之下才想到他的安危。曾经那么鲜明的爱情如今竟然褪得只剩下一点残存的记忆。难道真如柳惟明所说的那样，我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真正地放在心里去吗？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心竟然变得如此之硬了。
“圣女的心变得可真快呢！”他淡淡道。
我低着头，突然之间无话可说。
“他人呢？”呆了一呆，我重新硬着声问道。
“这完全要看圣女您的态度了！”他冲着我轻轻一笑，风轻轻吹起他的发梢，露出一双晶莹璀璨的眸子，仿佛世间最闪亮的宝石，星光般闪烁着吸引灵魂的光芒。我只觉得心中一松，不知不觉中，我的心神已陷在他的目光中。
“过来。”他对着我轻轻道。
“好--------”恍恍惚惚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看着自己慢慢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去。身体的每个部分好像都不受我自己控制似的，只管不断地向着景琛走去。
不要---------不要--------不要-------------
眼看着与他越来越近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漫布全身，意识像出现了断层，怎么也衔接不上。
“辰辰---------”这个声音----------是钟元泽！
钟元泽，快救救我！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景琛一把抱住，在他怀中被迫转身面对刚赶过来的钟元泽。
“景兄这是在做什么？”钟元泽看着我，眸光闪了闪，笑容可掬地对着景琛道。
“圣女大人身子不适。”景琛低低地笑道“小王听说了以后，心中真是担心得不得了。所以特地安排了比较舒适的住所请圣女大人过去安养。”
“景兄的好意，小王代圣女先谢过了。只是景兄你那一套养生的法子圣女大人用不惯。唯今之计，还是让圣女大人先到小王那里去歇息比较好。”
“这可不成！”景琛冷冷地道“圣女大人已经先行答应在下了。司徒兄你就不用劳烦了。”
“景兄这样子是想挟持圣女了。”
“司徒兄太误会在下了。”景琛淡淡道“在下胆子虽大，却也不敢当着司徒兄的面来做挟持此等无礼之事，随在下同去之事实是圣女大人亲口所嘱，司徒兄若是不信，大可以上来问一下圣女。”
“辰辰，你当真答应他了么？”钟元泽看向我开口道，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过来。忽然之间，我的手肘处感觉到一点冰凉的触感，一瞥眼，看到景琛用袖子笼住的手掌不知执握着什么东西，隐隐闪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我想喊，喊不出口，想对着钟元泽指出眼前的危险，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在心里不断祈祷钟元泽别过来，却也只能无助地睁大眼睛看着钟元泽一点一点地和着景琛走过来。我心中惶急成一片，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噹----------------”剑锋的轻鸣声震耳欲聋。我被景琛一拽，身体随着景琛的动作不断转动，快速的旋转之下，我只觉得头昏脑胀，他们的动作我是一点都顾不上瞧了，只是不断地听到他们交锋的打斗声。
两人快攻几个回合，引来了不少路人隔了几米围成圈儿在旁观看，叫好之声不绝于耳。我甚至听到有人大声打听这是什么剧组拍的什么片子。
“剑术不错！”景琛停下动作，大声笑道“不过我数招之内就可以胜过你。你信不信？”
这个时候，我才瞧清楚，原来两人所执的都是长剑。
钟元泽冷笑一声，手上换了个剑势，剑尖左指，左脚向左方移了半步，也不答话，抬手便刺。我被景琛拖着，看到钟元泽的长剑霍霍生光，须臾不离我左右，虽然明知他刺的是景琛，一颗心却也不由地随着剑锋左右晃个不停。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刺激过。
“圣女害怕了吗？”景琛看了我一眼，戏谑道。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苦于无法出声，真盼着能在此时痛痛快快地骂他一场。
“既然圣女不高兴了，那景琛就在三招之内将他了解，圣女觉得怎么样？”他嘻嘻一笑，避过钟元泽当头的一剑，身形不进反退。手中剑身一抖，反手刺向身后，他身后的，正正就是刚扑过来的钟元泽。我看着他的长剑贴着脊背滑过，直直地刺向钟元泽心房。
他竟然在打斗之中将钟元泽的剑路摸清楚了么？！
还不待我在心中惊呼，却见钟元泽展开步伐，身形一闪，鬼魅一般晃开了去。他回身一剑，只见剑光一甩，反削上景琛的右臂。景琛的右臂拿着剑，一时避之不开，左臂因为我一直废而不用。眼看着剑势近了，这一招又是避无可避，景琛一笑之下，将剑掷到左手，却将我往右一推，以我的身体为盾牌为他抵挡剑势。
钟元泽见他如此，无奈之下将剑锋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景琛见到便宜，却是毫不客气地按剑向着钟元泽的空门便是一剑。这一剑迅捷绝伦，待我再抬眼之时，却见钟元泽用剑支地，右臂上血如泉涌，把一身白色的T-恤染得一片殷红。
景琛对着钟元泽轻笑道：“司徒兄现在右臂已伤，还要做此无用之争么，不如回去休养，免得右臂尽废。圣女大人就由在下安置好了。”
钟元泽轻笑：“那可不见得！”倏地一挺身，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个雪白的剑花，向着景琛再攻过来。
景琛也不出招，只是不住地用移动位置，并将我挡在身前挡剑招，不断地消耗着钟元泽的精力。我心中惶急，只能无助地不断地在心中默念咒语为钟元泽祷告。也不管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是佛教的还是道教的，只要能想到的都一块儿念出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是如此无用。
他们又攻了几招，钟元泽的身影已经因为耗力过多和大量失血而开始有些不稳了。我有些难过地看着钟元泽徒劳无功地挥着一剑又一剑。正当灰心之时，却见景琛不知是什么原因，身形突然一凝，钟元泽刚攻来的那一剑竟然轻轻划破了他的手臂。
我呆了一呆，却见景琛怒目瞪住我。难道问题是出在我身上么？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为钟元泽祷告-------咒语--------对了，我刚才念的是小瑜教给我的那句布阵用的咒语！我心中一阵狂喜，赶紧重复地快念起那句咒语来。
果然，景琛的剑招开始迟缓起来。钟元泽重新占到上风。两人又战了数回，景琛终于开口道：“我把圣女还你，我不打了！” 一面说一面将我往钟元泽一抛，竟是真的想罢手了。
钟元泽提气将我接住，我落在钟元泽怀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在突然之间因为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而凝住了呼吸。深深吸了口气，我安然地等待着长剑刺入身体的巨痛，甚至已经微微阖上了眼睛。但在很久之后，耳边却听到景琛一声低低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讶异。
温热的血汩汩而出，但伤却不在我身上。
钟元泽惨白着脸对我微微一笑道：“让你担心了！”
我愣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是钟元泽，他竟然为我挡下了这一剑！
“我倒不知道，司徒兄你竟是个长情的人！”景琛对着我一弹指，我感到身上一轻，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想压住钟元泽不住流血的伤口，可是任我怎么压，那血却总是止也止不住。
“圣女大人，我们回去吧！”他向着我伸出手来。
“你卑鄙！”我推开景琛的手，扶住钟元泽已经瘫倒在地上的身子，又是悲愤又是绝望。
“你再不起来，我立刻便杀了他！”景琛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道。
“你---------”我侧过身，正要说什么，却见景琛脸上神色突然一变，一时间竟换成峥嵘之色。他的胸前心口处，赫然钉着一根金色的长针。
我转头看向钟元泽，钟元泽硬声道：“知画快来了，快跑--------”
我急得快哭出来，道：“你这样子，叫我怎么跑！”
钟元泽一咬牙，拼力将手抬到嘴边，我看着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嘴里喃喃地开始念起咒语。我只觉得身子一轻，再一回神我们两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事了-----------”他挣扎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终于撑不住了，眼一闭，竟然就这么昏了过去。
我抬眼四望，印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丛林，茫茫不见尽头。我茫然地坐在那儿，看着已经抹黑的天，心中泛起一种茫然的恐慌。
钟元泽的伤口仍在流血，这样重的伤，如果呆在这里，会死掉的。试着扶他起来，但怎么也扶不动。我用力摇晃他，却是怎么也摇不醒他。
“钟元泽，钟元泽，你醒醒，醒醒呀！” 不知不觉中眼泪成串地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只是觉得眼中的泪似是落也落不完。
“铮--------”一道琴音滑入耳中，我止住哭泣，精神霍地一振，眼睛因为希望而亮了起来--------这里有人！是了，钟元泽用尽力气带我逃到这儿，定是因为这儿有可以相信的人才对。我怎么会这么蠢的！
抹去眼泪，我扶着树站起来，沿着琴声急急地往前边奔去。
冷冷的月光从天边倾下，或浓或淡地在林木之间映出了班驳的阴影。前路上尽是荆棘，月光印在上面像是凝了一层霜。夜风一起，乌鸦的叫声一声声都叫到心里去了。从来没有想到，夜晚的郊外竟是这样可怕。身上的单衣挡不住清冷的夜风，我冷是直打哆嗦。
捂紧了衣服，我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终于，一间仿古的小木屋呈现在眼前。我吁了一口气，急着想找寻房屋的主人。
“圣女？”一把耳熟的声音响起来，我偏过头，一位白衣清秀的男子缓缓地对我展开笑容。
“行云---------”我奔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声泪俱下“行云，快点去救钟元泽呀！拜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