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眼》任如是

16、第十六回

　　转了个圈儿，我闲步逛到后院。这里绿树茵茵，假山碎石布置得别有意趣，很有一番意境。

　　“你交是不交？”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我是真的不知道！方辰怎么可能偷你们的东西，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我吃了一惊，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着声源处走去。

　　当先映入眼中的是秦孟书苍白的面容，他侧着脸面向我，我年看到他眸子里清清楚楚的倔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秦孟书也是神界中人？！

　　这个念头从我脑中一晃而过，但马上被我否决了。就现在情形看来，他像是被我连累得居多。

　　眼光微微一侧，我看到前几日在街上拦住我盘问的那个女子。逆着光，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见到她那双秀气无比的手正在秦孟书身上残酷地施暴。

　　“她分明就是圣女！昨天还在我面前说谎把我骗过去了。你刚才明明与她抱在一起，你和她的关系这样亲密，你会不知道！？”随着她愤恨的话语同时出声的，是秦孟书一阵痛苦的呻吟。

　　东窗事发，连累得居然是他！

　　我心中愧疚不已，下定决心想要把秦孟书从那个女人手里救出来。

　　“是谁？”不小心中踩到一根枯枝，那女子立刻按住秦孟书转向我的方向叫道。

　　“放开他！”我信步走出来，目光落在秦孟书身上“此事与他无关。”

　　“是你——”那女子见到我，眼中怒气滂沱“我上回问你，你为何要骗我！”

　　“我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女，是你们这些神界来的人非要给我安上的！这哪里算是骗!”

　　“你将魅眼交出来我便放了他。”她的手牢牢掐在秦孟书的颈上，眼光牢牢地粘在我脸上。

　　“你先放人！”

　　“如果你还想要他的命，最好是按我的话去做！”她一步也不肯放松“你再走过来一步，我便立刻杀了他！”

　　“要杀的话请快点动手。”我冷笑道“你以为随便逮个人便可以威胁到我么？”

　　“我若当真下手的话，只怕你舍不得。”她眸光灼灼地盯着我，似要看透我的内心。

　　“舍不得的到底是谁，你杀了他不就有定论了吗。”讨价还价的本事我也会一点，没道理会被你唬到。

　　我与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冷静沉隐，我漫不经心，堪堪打了个平手。

　　一道电光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惊雷爆响，震耳欲聋。

　　——暴风雨即将来临！

　　“嗯——”秦孟书痛苦的声音直振耳膜。

　　“还要继续吗？”那女子按着秦孟书的手不断加劲，盯着我的眼中渐渐透出不能掩饰的得意之色。我知道，我脸上支持不住的不忍神色取悦了她。

　　“你赢了！”将手中手袋打开，我咬牙从袋里取出一物，转手丢开手袋，将那物横在胸前，冷冷道：“你且住手！”

　　“这的确是我神界之物。”她放开秦孟书，视线直直地放在我手中的东西上，评判道“但是，传说中的魅眼怎么会是这种样子！我是不信你的。”

　　我掂了掂手中的锁神器，冷笑道：“这个东西，我可是一直都带在身上的。你既然能够感应到它是神界之物，却为何不能像上次那只木鼠一般感应出来。这其中的道理，不必我多说，你想必也是明白的。”

　　她怔怔地盯着锁神器喃喃道：“难道说，你是将魅眼封在此物之中，用此物盖过魅眼的灵气才瞒过我的！”

　　我正是要令她产生错觉，见她乖乖上钩，立刻摆出一副‘被你猜出来’的样子，油然道：“若是轻易便被你找到魅眼的话，那魅眼岂不是早就让别人夺去了！哪里还有你的份！”

　　那女子闻言，双目大放异彩道：“好！我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人。你若是想玩阴的，我立刻就取了这小子的小命！”

　　我作出投降的样子，把锁神器放在地上，伸足踏着，道：“放人吧！”

　　那女子微微点头，将秦孟书向着我旁边重重地一推。

　　我跑上前去，一把扶住秦孟书，拉着他转身便跑。

　　“站住——”

　　“还有何事？”我定住身，慢慢地回过头去看她，腿竟然有些站不住了。

　　“在我没有看到魅眼之前，不许走！”她握着瓶子，淡淡道“我在这小子身上下了一道咒术，如果不及时解开，他在一个时辰之后，全身的血脉便会逆转。他会一直痛苦难当，受尽折磨，直到三日之后才会气绝身亡。”

　　一道电芒闪过，照得人睁目如盲，一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心下思量着：这女人凶残多变，与她对峙下去对我绝无好处，还是趁早将她解决了比较安心。至于秦孟书身上的咒——没奈何，还是等会带着秦孟书去找钟元泽好了，钟元泽虽然危险，但既有前誓，他定然是不会随意伤人的。现在最紧要的是应该怎么从这女人手上逃出来。

　　别过眼，我对上那女子研究的目光，哑着声道：“我等着呢——你将那瓶打开吧！”

　　那女子紧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终于将手伸向瓶口，小心翼翼地揭开瓶盖。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熟悉的金茫一闪而过——那女子竟然见机甚快，一见我神色不对便立刻合拢瓶盖。锁神器只让她微微揭开了一条小缝。

　　“你竟敢用锁神器来骗我——”她向着我厉声尖叫，由于锁神器的缘故，她身上的肌肉俱都僵硬得暂时不能活动，呈现在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到了极点。在这暗黑的天地中，当真是有若一只前来索命的厉鬼。

　　“轰隆——”一道金箭般的激电，在头顶一晃而没，狂风暴雨迎面打下来，视野内一片模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拉了一把看得呆住的秦孟书，他立刻惊醒过来。我们两人拉着手，穿过昏黑如夜的树林，朝着大厅拼了命地跑去。

　　“钟元泽呢？”我扶着秦孟书在大厅中来回穿梭，寻找着钟元泽的身影。

　　“你有见到钟氏的少东么？”我拉了人就问。

　　“你找他，他说是临时有急事，还没有开舞就走人了。”

　　瞧了眼厅堂上那走得飞快的时钟，我咬牙拉过服务生吩咐道：“你帮我告知一下柳惟明，说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小姐，你等一等，你……”

　　我哪里有心情与他多说，拉着秦孟书快步奔到停车的场地，摇着他急问“你的车是哪辆？”

　　“我没车，我……我……”

　　“闭嘴！”我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看着一个贵妇打扮的人正要上车，拖着他快跑几步，赶过去大叫道“等一等！”

　　“有事么？”

　　“太太，我朋友身体突然不舒服，我想送他回家，可是我们的车坏掉了。您可以载我们一程么？”

　　“当然可以。”她打量了我和秦孟书一眼，笑开眼道：“上来吧！”

　　车窗外下着大雨，视野内一片茫茫。知画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我看着时间飞逝，只觉得坐如针毡。

　　“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秦孟书，他微微合着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心中突然一紧：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秦孟书的这条命可就完全是我害的呀！若是有什么万一的话……不，不，不会的……凭着钟元泽的本事，解开这个咒应该是小意思。如何从钟元泽手中逃出来，才是值得头疼的问题。

　　“没有事。”秦孟书睁眼微笑道“真的，我真的没事。”

　　“不用太担心了。年青人，能有什么大病。”那贵妇笑呤呤地从前面回头看我们，对着秦孟书道”你真是好福气呀，女朋友又漂亮又体贴。这样的好孩子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呀。”

　　我无奈地笑笑，只觉得打心里面都是疲倦。

　　好容易到了上次君寄晚带我来找钟元泽的那个小区，我带着秦孟书上去找钟元泽。但当我们在808室按了半天门铃，里面却依旧是毫无反应。

　　钟元泽竟然没有回来么？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心中止不住地慌乱：如果秦孟书真的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方辰，你能这样子关心我，我今日便是死了，也心甘了。”秦孟书握着我的手轻轻道。

　　“胡说！”我急道“你别乱想！他马上就回来了！”

　　“方辰，如果我活着你不能喜欢我，我觉得―――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我――――”

　　“你再说一个‘死’字来听听，我马上走，就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

　　“方辰，你不要生气，我这不还是好好的么。说不准她那咒术只是用来骗人的呢……我……啊－－－”

　　秦孟书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下子重重地跌落到地上。我快步抢上前，看到他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颗心倏地沉了下去。

　　——咒术终于开始发作了！

　　我蹲下身抱住他，只觉得怀里的身体冷得象冰，只有额头灼烫如火。低头仔细打量，但见他脸色死白，嘴唇灰白，半点血色也没有。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上齿痕斑斑，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细细地流下来，一额一脸全都是冷汗。

　　“秦孟书，你醒醒！”我只觉得脑袋里面一片混乱，只顾着用力拍打他的面颊“你醒醒，别吓我呀！”

　　“方辰——我是不是要死了——方辰——” 他伸手胡乱挥舞，似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我握住他的手，心中大为难受：秦孟书，都是我，都是我将你害成这样子的！

　　“方辰——我好痛苦——” 含糊不清的呻吟声中，反反复复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死亡的阴影在我面前招摇地来回晃动。遗忘已久的画片，再度涌了出来。

　　不要不要！我无法想象自己眼看着秦孟书和那人一样僵硬地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无法想象自己再触到那样冷冰冰的尸体的情景。

　　―――――――我不要！

　　定了定神，我放开秦孟书，结了个手势，开始回忆小瑜临走时教我的咒语。

　　——秦孟书，你放心！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就是拼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