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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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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外找。”好梦正酣的午休时间,突然被人推醒。眼见得班上一片心思浮动,我立刻知道来者必然又是一个美形男子。
果然,才一踏出教室,便见到一位穿着运动服的帅哥背光而立,印入眼帘的侧脸轮廓分明。
“哪位——是你——”
这位帅哥回过头来,脸容依稀相识。久已忘却的记忆在一瞬间浮现,我讶异地张大眼:眼前这人,竟然是我自搬到方家后久未见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陈拓。
“有事?”
“我——我想见你。许久未见,怪想的。” 他的目光一连数变,怯生生的表情一如那晚事发之后。这种神情都出来了,想必是有事要求我了。
“你母亲在哪里?” 我直接问道。如果事情麻烦到要找我的份儿,那么我那位利害无比的母亲不出来才是怪事了。
“在——在校门口。”
“那就走吧。”与那女人打交道并不是件愉快的事,久拖无益,我还是速战速决的为是。
“有什么事情直接开口吧。我讨厌与人绕圈子。”我百无聊赖地用汤匙搅动面前褐色的饮料,看着杯中的咖啡荡起圈圈波纹,等着与我同桌的人开口。
“辰儿,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这一次陈家有难,你就瞧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帮帮忙吧!”一向形象高贵无比的母亲大人竟然这样子低声下气地来求我这个一向被她视为眼中钉的贱人。看来这回的事情果然是大条了!
“到底是何事?”
“志涛——志涛他的公司快完了!”母亲捂着脸,泣不成声“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呀!”
原来,父亲的公司被环宇企业设计,在短短的1个星期里,柳惟明就通过操纵股市和放假消息等手段,令父亲公司的股价在短期内大幅下跌。父亲公司的财务状况本来就不太好,最近更是因为投资失败,而遭受到极大的损失。柳惟明的这一下子更是使得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陷入到随时会分崩瓦解的境地。而且,由于他放出的谣传和他本人的交涉,现在已根本没有银行和企业,肯为父亲出面担保,连原来贷款给他们的银行也开始每天派人上门催款。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听出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们志涛哪里得罪他了,竟然连一条生路都不给我们留。辰儿,我知你素来是个善心的好孩子,你就帮一帮忙,求一求你在方家的父亲拿些资金助我们周转。大恩大德,以后一定回报!”
“我很想帮忙,可惜有心无力。家父之事不容我置啄。”她是脑袋急糊涂了么?方家的那点子家务事在商界虽说不上是人尽皆知,可也算得上是一则公开的秘密了。我在方家哪里有什么地位可言!让我去说动那人用钱去接济曾令他大大丢了一回脸的昔日情敌,根本就是笑话一则。
“你这样的身份,他明明知道却仍是肯收养你,这些年也根本就不曾为难过你。由此可见你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你去说,一定可以的!”她急切道。
“您这么高抬亡母,我真是受宠若惊。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我在方家活得也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自在。”我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帮上你的忙。您还是趁着现在去找真正能帮上忙的人吧。”
“哗——”一杯热热的咖啡尽数泼洒在我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从皮肤往心里蔓延开来。我伸手抚脸,指掌上触到一片滚烫。
“妈——”陈拓惊叫道“您这是做什么?您怎么这样对辰辰——她也是——”
“你还敢偏坦这个小贱人!”她一掌拍在桌上,几乎要将桌子掀翻。
“小姐,你没事吧?”有人跑过来,递上一条毛巾。我接过麻木地擦着脸,心里只觉一片死寂。
素年来的端庄形象一朝尽毁,她伸着食指点着我的脸骂得声嘶力竭: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你那做娼的妈死掉是谁好心收留你!你引坏我的儿子,是谁煞费苦心地帮你,让方家收养你的!从前的恩情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这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你那不要脸的妈当年抢我的志涛,你这小狐狸就有样学样抢我的儿子!到如今竟然帮着外人一道欺负我,看我的笑话!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太太,这里是公共场所,请您安静!”毫无形象的泼妇骂街终于让这咖啡厅的服务生也看不过去了,上来相劝。
“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个贱人,我骂她一下也犯法了么?”絮叨不休的声音终于消失。我与陈拓面对着面坐在原处,静静看着警卫将她架了出去。
“对不起。” 陈拓用手捂住脸,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连着三天都有债主日夜不休地上来催债。爸爸不知到哪里去了,她一个人应付那些吸血鬼,还要照顾我——”
“这件事情我尽力而为。你也不用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留下自己的那份咖啡钱,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座位。
柳惟明玩这一手,目标多半是我,应该是我昨天的那番话激怒了他。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混水我是非淌不可了。过往的是与非,恩与怨,我已不想去查证了。这一回的事,就当是了解他与我之间因着血缘关系所存留的最后的一点情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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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您找哪位?”换过一身衣服,我拿出壮士断腕的气魄走进环宇公司。同一时间,接待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找柳惟明。”
那位小姐倒抽了一口冷气,愣了愣才小心翼翼道:“请问您与总裁可有预约?”
“没有。”我赶在她开口前堵住她的嘴道“我有急事找他。你打个电话上去,就说是方辰找他,瞧他怎么说。”
“那——请您稍等。”这位小姐拿起电话按了内键,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像在评估什么,眼光中带着止不住的暧昧。
“方小姐,总裁正在开会,您改天吧。”
“他何时才能开完?” 也不知这柳惟明是当真在开会还是特意用时间来磨我。陈家的债务眼见得日渐沉重,多拖一日便是险上一分。他拖得起,我拖不起。怎么说,今日是一定得设法见了他才好。
“何助理说请您先预约。您也知道,我们总裁很忙的。”她看我的眼光已经由些微的妒转化成了兴灾乐祸。
“可是——”我还要再说,那小姐却将手一伸,直接道“方小姐若真有什么事的话,请先与总裁预约了以后再来,我们也是很难做的。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些拿不起主意的人了!”
“我在这里等他可好。”我叹了一口气,将那小姐目中明显的鄙薄看进眼里。坐在堂厅放置的沙发上枯等。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的心越见焦燥,但是柳惟明却迟迟不见踪影。
“辰辰?”一把邪肆的声音响起,我抬头,对上柳惟明笑意盎然的眸子。
跟着他一路招摇地走到顶楼他的办公室,面对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我的心反倒平静下来。输人不输阵。他现在是想在我身上有所求,所以在气势上,我绝不能输给他。
“找我有事?”柳惟明悠然坐下,神态落落大方,像足了一个谦谦的君子。
“是有点事情想请教你。”我捧起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秘书递过来的茶,避过她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向她轻轻道了一声谢,看着她重重地带上门后,直接插入话题。
“你与陈志涛有什么纠葛吗?”
“这话怎么说?”他挑了挑眉,动作潇洒之极。
“他夫人说在他的大力之下,他们一家已无容身之地。乞望向你讨个说法。”
“哦,我也不太认得他们。这也并不是针对什么人,仅仅只是公司运作的一种策略而已。辰辰你多心了。”
“如果我拜托你放过他们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柳惟明看着我笑了笑“那就要看辰辰是用什么身份来说这种话了。”
“柳惟明——”我盯着手中磁杯中绿茵茵的茶水,沉默了片刻后静静道“我讨厌受人威胁。”
“辰辰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到威胁呢。”柳惟明的声调微微扬高“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宝贝呀。”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要用什么身份说话才能被你接受?”我沮丧地发现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没有一点与人谈判的能力。
“婚姻法上说夫妻之间的财产是公用的。我相信自己的妻子不会骗我。辰辰,你认为是不是?” 原先只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接受他”,“做他女朋友”之类的条件的,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跳到婚姻上去。
“那可当真是可惜了,我现在连十八岁都还不到。” 婚姻?!我不要——与这种人在一起多呆一分钟我都难过,何况是一辈子!这种事情,想一想我都要疯掉!
“这我也感到很可惜。陈先生怕是捱不了太久了。”狐狸!这只老狐狸!
我牙咬得咯咯直响,偏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很难考虑么?”柳惟明笑得无比快意“这种条件有这么让你为难么?”
“不会。” 做不到的,这种事情要我答应我绝对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就回答你:我拒绝!”
“辰辰,你刚才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柳惟明,我打一开始就说过了,我最恨人家威胁我。你刚才说的话,我拒绝接受!”我将杯子放在小几上,冷冷道“谢谢你的招待。我们就此别过。”
“辰辰——”柳惟明笑道拉住我“没想到逗你几句你就当了真。我岂是这样不近人情的人呢。你放心吧,陈先生的私人债务我刚才已经帮他还掉了。”
“哦?”我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柳惟明笑道“我已经叫人把陈先生的公司收购了。他公司现在所有的债务一律由我们担当。关于陈先生公司的收购问题,两个小时以后我的下属就会给我答复,你若不放心的话可以陪我一起等。”
“为何要这样做?”
“辰辰在他家里不是受了委屈了么。”柳惟明淡淡道“我帮辰辰讨回一点公道,这难道很过份吗?”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算是放心了。谢谢你的好心。我还有课,先告辞了。”
“这样子就走人。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的。”柳惟明戏谑道。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转头道“不是‘大恩不言谢’么!”
“那是书呆子的口气,我可是个商人呀!”
“你待要怎样?”
“今天晚上我有个party,你来做我的女伴。怎么样?”
我用力地掐着手上的手袋袋子,沉默了半天,终于轻轻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