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49、今后怕是走不了了

　　纤云这当才侧过脸对着我，“谈什么？”
　　白色的幕布晃得我眼晕，我低下头，揉了揉眉尖道：“我知道你喜欢四王爷，我也看的出来，四王爷也是顶顶喜欢你的，他把你送给我可能是想和你玩欲擒故纵，你也知道他这种人小气又自私，变态又恶心，哦，对不起，一不小心说出实话了。这个我的意思是······呃······你俩怎么玩都跟我没关系，但把我搅进来就有关系了。我也不是歧视你们这种超越性别的爱情，只是······带上第三个人总是不怎么玩的起来，所以我······我觉得自己很无辜。”
　　“那你什么意思？”
　　我听着纤云话语里没啥情绪，觉出他定然是被人戳破了情感，心里头不好意思也不好受，我尽量想委婉的表达出我的意思，稍微清了清嗓子道：“你能自己离开顾府吗？”
　　我抬头盯着纤云的白色幕篱，想透过幕篱瞧他脸上的神色，以确定自己够不够委婉，可瞪了半天，将我眼睛瞪的生疼，硬是只瞧见白花花一片。
　　正当我准备揉揉眼睛的时候，半晌没动的纤云手募地一掀，便将幕篱掀翻，露出一张冶艳夺目的脸来，他眼尾微翘，自带风情；红唇微启，欲语还休；一双美目流转，轻轻落在我的心口，纤细白皙的手指前探，我不知他什么意思，便安定坐着一动不动。
　　他的手伸到我的胳膊处，我当他准备拿我身后的茶壶，刚想起身给他腾地方，手臂猛地一紧，平衡一失，整个人便往前扑去。
　　恰巧不巧的随着一声惊呼扑到纤云的身上，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豆蔻香，软软绵绵的钻进我呼吸之中，和桂花香一般腻人。
　　我被推开的当，清楚听到纤云在我耳边低声讥诮道：“想赶我走？迟了！”
　　尔后我便被推到地上，瞧着红缨迅速从旁边飞奔过来，对着纤云紧张道：“公子，你有没有事？都怪奴婢，没保护好公子······”
　　“小姐，你真的太过分了！”
　　红缨满眼失望，仿佛我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侧过头看了看纤云，瞧见他嘴角带上一抹玩味的笑，突觉烦躁，自个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语不发的看着红缨。
　　红缨许是也觉出自个说的不对，忙低下头对着我行了一礼，不咋情愿道：“奴婢逾矩了。”
　　我认真看着红缨道：“红缨，我如何过分了？”
　　红缨一听我挑明了问，脸颊不由泛红，小手揪到一起，支支吾吾道：“小······小姐······”
　　“我，如何过分了？”
　　红缨似觉出自己鲁莽，脸上带了些微的歉意，“小姐，我······我······”
　　“红缨，我无碍。”纤云这话中带了几分孱弱，几分无奈，颇有忍辱负重的意味。
　　红缨一听，脸上的歉意瞬时消失无踪，连着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三小姐，红缨不想对三小姐说出那样的话，还请三小姐莫要逼迫红缨。”红缨说罢，扶起纤云往侧卧走去。
　　我看了眼吱吱呀呀晃着的老爷椅，整个人慢慢走了过去，站在阴影里，转过身，坐了下去。
　　摇椅里舒服的很，晃着晃着便让人睡了过去。
　　这几日里我都没怎么见过红缨，偶尔瞧见她也是见她从纤云房里出来，或颦眉或蹙眉，或羞涩或伤心，有一点不变的是每次瞧见我仿佛瞧见了贼一般。
　　我只稍微靠近偏房，她要不上前质问，要不百般阻挠我靠近，活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不过，我知道她对纤云的感情定然不是老母鸡对小母鸡的爱护之情，而是小女儿之情，或者也可称之为脑残粉之情。
　　纤云这人欠的很，自从上次他挑衅我之后，我便知道纤云这是赖定我了。我不记得前身对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他如此戏弄我，但我确切知道的是纤云这人跟我没好。
　　之后几天，我去和祖母说了这事，祖母没做什么表示，只让我安心在院子里等着。祖母处理这些问题一向厉害，我就安心等着。
　　一日，我躺在院子的长椅上睡了过去，睡了会儿，觉出耳边微痒，
　　动了动身子，身上的东西滑落，我低头一看，原是张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给我盖得毛毯。
　　张婆婆走上前将毛毯给我往腿上又盖了盖，轻声道：“三小姐饿了吧，老奴刚做了些东西，还热着，小姐趁热吃。”
　　我点了点头，就着院子里的桌子将吃的一扫而空。吃罢了饭，我坐不住，想站起来走一走，张婆婆瞧着我笑道：“小姐，这几日的事老婆子看在眼里，这事是红缨做的不对，且不说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就看在小姐对她的份上，她也不能如此对小姐。小姐是个怎样的人老奴最是清楚，且不说这纤云是如何进的顾府，就说小姐这几次行的几档子事哪次不是被她连累的！
　　小姐也莫责怪红缨，老奴已说她了，这丫头本就是个不知轻重的，平日里也被小姐宠坏了，往后的日子里，咱还长着呢，怎能被个外人离了心！”
　　我点了点头，觉得张婆婆说的很是在理，道：“红缨在哪？”
　　张婆婆见我一点就通，笑意盈盈道：“现在许是在自个屋子里后悔呢！”
　　张婆婆这么说，想来红缨应该是没问题，但是纤云仍旧是个大问题，我叹了口气，对张婆婆道：“我想让纤云走，他说不走。”
　　张婆婆脸色沉了下来，“我就知道，戏子什么玩意的扒上个有权有势的便不松手，还真是迎风的垂柳，路边的墙头草，贱丫的胚子！”
　　“婆婆，莫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风骨的戏生多的很，而纤云并非因为权势而不走。”
　　张婆婆冷哼道：“那还能因为什么？”
　　“好玩。”
　　“好玩？小姐······”
　　我直觉张婆婆不能说出什么帮我的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断她问道：“祖母那怎样？”
　　“老夫人听了前因后果将夫人劝住了，小姐莫要担心，且此事四王爷发了话，旁人也做不得什么主，但小姐院里头住个男人总是不好，所以老夫人决定让小姐搬到齐府。”
　　“搬到哪？”
　　“齐府，齐公子家。”
　　“······”
　　祖母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次日一早便派人收拾我的行李将我遣到齐府，临行齐府之际，红缨十分担心纤云身体状况吃不消，不过我瞧着纤云拽我那一下子，他可是身体力壮的很。
　　不过这话我不便对红缨说，红缨最后还是决定一同陪我去齐府，我这心里头才舒坦一点，追星什么的要像红缨这么恐怖可不行，今后我要好好教育红缨一番。
　　一行人大包小包加上我的一箱子行李浩浩荡荡的赶往齐府，想我上次这么大张旗鼓还是被困在笼子里要去红烧，颇有些故地重游之感。
　　那日的事情我虽然忘不了，但是并没当初那么怕齐泽了，越接近他越发觉得他不过也是个会痛会笑的普通人，虽习了些法术，到底也会受伤，也会死，所以我便无所畏惧了。
　　我还记得有一个名人名言叫你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拨开迷雾，瞧见前方的路，人便不会恐惧了。
　　我到齐府时，大老远就看到齐泽身姿挺拔的立在齐府门口，我瞧着很舒服。马车近了，我掀开帘子就看到他白皙的手掌伸到我的眼前，我缓缓将我的手心放上，触及一片温热，他的掌心干燥，指腹有些微的细茧，我觉得安心的很。
　　“长欢来了，今后怕是走不了。”
　　我看了眼齐泽眼底的笑意，哼了一声道：“你若是欺负我，我还是要走的。”
　　齐泽轻捏了捏我的指骨，牵着我走进了齐府，低着头并不看我，唇角微微弯了弯，才开口道：“若我欺负你，我也不放你走。”
　　许是齐泽的语气有些认真，又许是九月的天气莫名起了燥热，我只觉得耳尖微烫，漫到脸上。
　　齐泽的话太多暧昧，让我不由得多想，虽之前我也推测过齐泽喜欢我，但是我猜的一向不准，如今我却觉得好像······莫名准了一次。
　　我有些想问他为何喜欢我，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我跟着齐泽走了一路，两人都没再开口，绕了几个长廊，过了一个院子，他才停下步子，转过身对着我道：“我们进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齐泽的目光一向很淡，我通常瞧不出他有什么情绪，但总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如今他是有些愉悦的，我不由得也跟着愉悦起来。
　　“此处挨着我的院子，地处幽静，长欢不喜闹，应该会喜欢。”
　　我跟着齐泽进了院子，瞧见院子右侧种了几棵杨树，直挺挺的立着，颇有些突兀。除了这点，这处院子其他布置倒是与我的清欢苑相差无几，我看了看齐泽，道：“谢谢。”
　　齐泽回望我一眼，“无碍。”
　　“你身体好些了没？”
　　“好多了，可要去看看母亲？”
　　我想了想，道：“好。”
　　齐泽陪着我去了御史夫人的院子，不过里面的姐姐说御史夫人身体不大好，不便见客，我能感觉出来御史夫人不大喜欢我，不由得有些丧气。
　　齐泽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温声道：“母亲就是这个脾气，莫要在意。”
　　我咬了咬唇道：“齐泽，我想跟你解释下纤云的事。”
　　御史夫人误会我，齐泽很可能也会误会我，我心里······好像并不想齐泽误会我。前身喜欢美色，喜欢纤云，但是我不喜欢，我只喜欢对我好，我喜欢的人。
　　齐泽听到我的话，停下步子，转过身子，眼角带着笑看着我：“为何想要跟我解释？”
　　齐泽一问，便将我问住了，我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解释。”
　　齐泽伸出手指堵住我的唇，微微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让我喉头一紧，他的嗓音略带蛊惑，撩拨心弦，“等长欢什么时候知道了为什么，再来跟我解释。”
　　我脑子突然不怎么够用，连着目光也寻不到焦距，待齐泽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看着我，我才慢慢将目光定到他的身上，“······好。”
　　我恍惚间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声音甜腻入骨，浑身不由打了个冷颤。
　　我硬着头皮看了眼齐泽的反应，瞧见他眼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脸上陡然热了起来。
　　什么鬼，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