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48、我想和你谈谈

　　我带红缨回了顾府，又让人请了大夫来给红缨治伤，如此折腾后已是后半夜。这一系列事我做的低调，没惊动祖母母亲，清欢苑便一直安安定定的。
　　我本以为此事就那么过去了，谁知次日一大早母亲那边派人来叫我。我虽心里头忐忑，但想着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救了纤云，和四王爷也是和和气气的没顶上什么杠，心里有了底气，安下了心。
　　谁知我一到正堂，瞧见正堂当中有一个大箱子，箱子四周站了四个黑衣卫，其中一个黑衣卫瞧见我，上前一步道：“四王爷送三小姐的礼物，还望三小姐好生收着！”
　　我还真不知道四王爷抽哪门子疯送我礼物？我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与大堂当中正襟危坐，不卑不亢道：“顾家小女受不起，还望四位将礼物送回！”
　　“顾夫人，此物顾小姐心心念念的，也是顾小姐允下的，顾家要最好，不要，也得要！告辞！”
　　那人说罢，四人一齐动身，对母亲行了一礼，而后大摇大摆的走出顾府大门。
　　“打开！”
　　母亲声儿一出，将我吓一哆嗦，这里头危险意味明显的很。
　　而且，我直觉这箱子里头的东西，母亲看了不会乐意。
　　果不其然，仆从打开箱子后，别说是母亲，连我都要黑了脸。谁能告诉我，四王爷竟然变态到将一个大活人塞到箱子里送人！
　　这里头被五花大绑还用毛巾塞着嘴的不是纤云还能是谁？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想要解释道：“母······母亲，你······你听我解释。”
　　母亲冷哼道：“好大的身份，竟然搭上四王爷来给你母亲施压，来人！将纤云给我送到三小姐苑里去！”
　　“母······母亲······”
　　母亲冷冷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将我看的犹如冷水兜了头，浑身冰凉。我头一次觉出母亲这般的情绪已将我当成了个陌生人。
　　这种感觉不大好，不，是非常不好。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生涩，说不出话来；瞧见母亲拂袖而去，双腿却似定住一般，挪不动一步。
　　我如何解释，说自己没多管闲事救了纤云一命又随随便便应了四王爷莫名其妙的要求？说自己对纤云根本无意，而后食言违背那个变态的意思将纤云扔到顾府之外？还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这三种，我一种都说不出来，做不出来，所以解释不得，什么都做不得。如此糟心，我连清欢苑都不想回，看了一眼忙碌的下人将纤云抬到清欢苑我便觉得浑身难受的很，心口堵得很。
　　我自己恍若不觉的走出了顾府，在街上晃荡，今天的日头不大，阴阴郁郁的惹人烦躁，来往的路人皆都急匆匆的来去，仿佛身后被什么追赶似的。
　　我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间酒肆，瞧着里头热热闹闹的便走了进去，提了两壶酒便跳上了房顶，而后飞快的在房顶上跃去。
　　天启楼，高的地方总是令人舒服。
　　没有河神老头带我，我只能跳上一丈高的房顶，所以我选了个低调的房顶望着天启楼喝酒，冰凉的酒水下肚，心口便堵得没那么厉害。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运气好得很，虽然投胎不顺做了水鬼到底有艳姐陪我，后来出来个河神老头对我也不赖，我以为千千万万年便会这么过去。
　　可是后来河神老头让我做了人，我觉得有家人也好，但做人的日子真的难过啊，什么事情总是乱糟糟一团，捋也捋不清楚，说也说不明白，安安生生过日子都是难得很。
　　做人真是不好，真是太不好了，呜呜呜呜······
　　想着想着我便哭了出来，泪眼朦胧之间，一刷白的身影飞了过来，坐在我身侧问道：“你为何哭？”
　　“呜呜·····四······四王爷太过分了，欺负我······母亲都不理我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了母亲也不会听······呜呜······”
　　“你不解释怎知道你母亲不会听。”
　　我吸了吸鼻子，道：“母亲不喜欢纤云······”
　　“你喜欢他？”
　　“不喜欢。但四王爷让我安置，母亲一定不会让他在顾府呆着的。”
　　“若他自己走了，四王爷耐你何！”
　　我抹了把眼泪，恍然开朗，转过头对着那白影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蠢！”
　　“你这语气好像老头子啊，哈哈哈······嗝，清河王好！”
　　清河王瞧了我一眼，好看的眉毛微蹙，“现在才知道行礼，会不会太晚了些？”
　　我心情好了大半，也觉出清河王不喜欢这些虚礼，颇为无礼的对着他道：“你想怎样？”
　　“陪我喝酒！”
　　“好······啊！”
　　清河王不消我做好准备便将我提了起来，脚下的景色迅速变换，惊吓过后，我觉出做仙人就是好，动不动就飞老高！
　　清河王带我来的是我想上许久的天启楼，这一下愿望成真，我颤颤巍巍的立在天启楼顶，望了眼低下蚂蚁似的来来往往的小人，颇生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感！
　　“清河王，谢谢你啊！”
　　清河王斜躺在楼顶之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之上，枕着手臂道：“谢什么？”
　　若是旁人做这番姿态要不猥琐，要不难堪，偏偏这清河王做出一派行云流水，洒脱自然，旁人看了还会夸上两句，“美的很”。
　　人比人，气死人。
　　“谢你开导我。”
　　“拿什么谢？”清河王剑眉一斜，颇有几番浪荡子的意味。
　　“你想要什么？”
　　“要不，你亲我下。”
　　我侧过头，瞧了眼躺在我左侧的清河王，他闭着眼，脸色不红不白，只不过手一直举着酒壶，一动不动，我就猜出他可能认为我不敢。
　　我虽然大多情况下胆子小，但是也分事，像这种跟清河王这么不要脸的我会比他不要脸，因为这样下次他定然不好意思同其他人提这么无礼的要求了。
　　我想了想，觉得此举甚对，微微侧身低下头碰了碰清河王的额头，清河王身子一僵，直接弹起身背对着我。我喝了一大口酒，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突觉清河王背影有些眼熟，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背，道：“清河王，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跟一个老头很像啊···嘿嘿···”
　　“清河王跟一个老头像，他定然是不乐意的，可是······就是像，我又不能不说实话骗你，你说，是吧？”
　　“清河王，你不要生气，不要背着我，我说的是实话，忠言逆耳，你要听！”
　　“清河王？”
　　“清河王！”
　　“清河王啊······”
　　我迷迷糊糊晕过去的时候，清河王还未转过身来，我盯着他耳尖半响，感觉今天这气候可能挺冷的，而后一个猛子便扎到清河王身上，没了知觉。
　　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清河王似是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不咋好，让我这心里堵得慌。
　　再醒来一眼瞧见的便是头顶的青纱帐，我摸了摸身下的被子，翻了个身，想了半晌睡着前的事才想起来我是和清河王喝酒睡过去的。我记性一向不大好，若是不一日三省吾身，恐怕昨个自己揍了谁都不记得，人家万一找上门来，他说我揍了，我说我没揍，如此揪来扯去的浪费生命的很。
　　若我睡前省了身，那我定然会记得我揍了人，人家找上门若是我的错，我定然会赔礼道歉；若不是我的错，我也会赔礼道歉，因为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此我坚持这个习惯多年。
　　我醒了会儿身便拍拍床铺起了床，最近事情多，我睡不安稳，便趁着太阳落在树杈上赶紧起床。只不过我这一向起床红缨都会在，今日倒是不见人影。
　　我简单梳洗一番出了院子，瞧见纤云软软蹋蹋的倚在老爷椅上带着幕篱，而红缨则带着面纱站在一旁为他打着芭蕉遮太阳，看这一幕我觉得刺眼的很，“你带个幕篱还让红缨给你遮太阳，你是有病吗！”
　　红缨听见我的话，连忙转过头来对我摆摆手，眼里含着笑意道：“不碍事的小姐。”
　　纤云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杯盏悠悠哉哉的喝起了茶。
　　我觉得我此时的脸定然黑的像锅碳。
　　这纤云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头一次觉得自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纤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红缨，我饿了，你找张婆婆给我做点吃的。”
　　红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纤云，见纤云没反应，为难道：“三小姐，等下好吗？等这太阳到了头顶，我再去给小姐找张婆婆。”
　　我无奈抚了抚额，头一次觉得自个很无力，“可是，现在，我很饿。”
　　红缨又看了看纤云，脸色越发的为难，“三小姐，您平日早上起的比今日还晚，还没到您饭点，等一下可好？”
　　“罢了罢了，去给你家小姐寻吃的去，别到最后饿死了还赖在我身上！”
　　红缨一听纤云发话，连着声音都欢快起来，“哎，我马上去，公子可有什么想吃的？”
　　纤云冷声道：“没有”
　　我瞧着红缨出了清欢苑，才踱步到纤云身侧，搬了个凳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准备和他苦口婆心的交流一番，“纤云······”
　　“把红缨支走，莫不是想对我霸王硬上弓？！”
　　纤云语含讥讽，十分的不配合。
　　我抚了抚额，不想和纤云扯皮，正色道：“纤云，我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