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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赶紧立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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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拜过祖母,将昨日的事细细跟她讲了之后,祖母便要父亲带我亲自去清河王府道谢。我觉得也应该如此,毕竟清河王同我没什么交情还救了我小命,不准备的隆重点实在是不大好意思。
但父亲不大想去,推辞一番,说服祖母将重礼送去清河王府就罢了。祖母虽不咋满意,到底顺着父亲的意思。
我本想着同父亲往清河王府去一遭还能看看艳姐,问问她如何变成了人间男子,若是一开始河神老头让我成了人间男子,我出去玩就没这么多掣肘了。如今一看,什么都成了泡影,真是衰的很。
许是我垂头丧气引起父亲的注意,他警告我不许和清河王走的太近。我虽不大懂父亲的意思,也不大想听,但却不能反驳。父亲若是生气,又会将我关在小屋里,钉上窗户论月计。
我并非是怕小黑屋常年不透风将我闷坏了,而是怕那窗户定了又拆,拆了又钉的晚上漏风,导致墙体结构遭到损坏,容易塌。
未雨绸缪什么的我最在行,唯恐自己半夜睡觉被房梁砸死,我定要好好听父亲的话。
尔后,父亲吩咐我去齐府看看齐泽,又恩威并施的敲打我半天,什么藏着点尾巴了,什么别太过分了,还有就是聪明一点。
前两个我还能理解照着做,最后一个就实在是难为我了,但父亲明显不想听我解释,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个遍就潇洒走了。
我站在院里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才能聪明起来。
直到张婆婆来叫我准备准备去齐府,我这才想起齐泽来,他为我受了伤,我心里升上来愧疚。
齐泽对于自己受伤一事有所隐瞒,除了我们几个,旁人都不知晓他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他只说碰上了歹人。
若我是他妈,我定然是不信的,所以我碰上他妈的时候,看到他妈的眼神,我就知晓御史夫人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我不清楚御史夫人会不会开口问我,若是问了,我该不该说是林闲先动的手,如此这番我纠结的很。
这纠结来纠结去的功夫,我已被御史夫人领到了齐泽的住处,瞧着御史夫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心下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御史夫人道:“顾三姑娘。”
“在”
“我们御史府虽不算什么豪门贵胄,到底也是官宦人家,还请姑娘在外行事多顾些御史府的面子!姑娘未出嫁不懂事没关系,若是以后进了府还不懂事,那姑娘今后莫觉得委屈!”
我虽不大懂御史夫人说着一串什么意思,但总归点头是没错了,于是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夫人淡淡瞥了我一眼转身优雅的带着一众丫鬟仆从走了。
我舒了口气,握了握在我身后扯着我衣摆的红缨的手,进了齐泽的屋内。
屋里摆设干净细致,风格雅致,我穿过外屋,由齐三领着进了内室,一打眼就瞧见躺在床上的齐泽。他这幅样子我倒是少见,不由得走上前,扯了个凳子坐在他床侧,撑着头细细瞧他的模样。
他如今似乎柔弱的很,眉尖微蹙,唇色苍白,额上几捋碎发随意的散着,全然没有平日里贵门公子的优雅,平添几分落拓。但这幅样子我却瞧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逗弄。
我很多时候做的会比想的快,所以我想到这,手指已经探到齐泽的额间,刚要点一点,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饶是我一向脸皮厚的很,也不由得有些赧然。做坏事被人抓包什么最容易被误会,若是齐泽以为我是趁他病要他命,那我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了旁边立着的齐三一眼,还好还好,齐三还在,能给我做个证人。
我往下看了看,看到齐泽的淡眸,映着星星点点的光辉,瞧得我脸莫名有些烫。想来今日日头大得很,竟然将我晒的气血有些上头。
“长欢这是想如何?”
“不想······不想如何?”
“长欢来看我,我很高兴。”
因在病中,齐泽声音带了些沙哑,好听的紧,不由得让我慌了心神,“···父······父亲说的···”
“嗯?长欢没想来看我?”
不知是齐泽失望的语气太过明显,还是他手指捏着我指骨让我昏了头,总觉得不应该让齐泽误会些什么,至于为什么怕他误会,我倒是没深想,只觉得臊的很,连忙否认道:“我自己本来也打算来的。”
齐泽唇角微微弯起,看着我,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触到齐泽的目光,突然似被燎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慌忙站起身,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语无伦次道:“齐泽,我,我看你挺好的,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我忙扯着红缨往齐府外走,也顾不得旁人的指点,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
待匆匆忙忙跑出齐府,红缨忙叫跑不动了我才松开她的手,“三小姐,你,你怎么了?”
“没啥?”
我能说自个怂到被撩得落荒而逃吗,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我觉得齐泽的眼中犹如幻境,直直将我吸附进去,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不咋好,好像是,好像是被人摄了心神,很不好。
齐泽这个人本来就会点小法术,若是他对我施了什么咒语,那可真是要死人的,心念及此,我心里头又开始发慌,不停的踱步。
我自然察觉出齐泽可能有那么一点看上我,我虽然名声不好,但脑子有时候也是聪明的,这身皮相也不错,他看上我也不是没理由,但是我却不愿意的,我曾跟艳姐信誓旦旦的拍了胸脯,不会犯斯德哥尔摩症。
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自然不能应承齐泽什么,也不能在他的蛊惑下做出点什么有违我本心的事。因为这样艳姐就会捏着嗓子骂我“贱皮子”,并非因为我脸皮薄,而是我怕艳姐伤心,她若是伤心一定会去敲我的脑瓜,疼得很。
如此我便犯了难,觉得分外对不住齐泽,又空负了他一腔情深,没得办法。
我边想边带着红缨逛啊逛的,待红缨提醒,我才停住步子,抬眼一瞧,前方瞧着竟有些熟悉,刚想转头走,就被红缨扯住袖子,她欲言又止。
我觑了她一眼,“有事?”
红缨张了张嘴,神秘兮兮的小声道:“小姐,没事,你要是实在想去我们从后门。”
我不大懂红缨说的什么意思,但瞧见她跃跃欲试,一脸期待的模样,我就不大想拒绝她,冲着她点了点头。红缨瞧见我应了,嘻嘻一乐,扯着我风风火火风往巷子里跑。
我瞧着红缨熟门熟路的跑到一户人家的后门,里面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听不大真切,只觉得有些刺耳。
红缨轻叩了门扉三下,据我推测,红缨定是把握节奏的高手,这三声扣得不轻不重,若是一丈之外定是听不真切,一丈之内则是能清楚知晓是扣门声;时间间隔大致相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由此,我不禁对红缨赞叹不已。
她扣了三声之后,里面的人就将门打开了,瞧见是我们,愣了愣,道:“顾三小姐······”
“还有位子吗?我们今天是来听戏的,单纯听戏!”
红缨这么说,我便想起来这处我之前好似是来过,叫什么春满园,是个戏园子,没想到这红缨还是个戏迷。虽然我不大爱听,但看会儿热闹还是能忍一忍的。
那小厮听到红缨的话,立马让出道儿让我们进门,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们每次来什么戏园子青楼之类的都要走后门,前门大大方方难道很难走?
这话我憋了许久,准备回去问问红缨。
小厮在前方引路,带我们从后台上了二层雅间,期间倒也没碰到什么其他人,我觉得这小厮不错,人挤人的最是容易出事,比如上次风月阁。若是红缨和我像每次我和艳姐一样吊在阁楼之上就会没那么多事了。
我们进了雅间,红缨迫不及待的半开窗扉,露出个眼睛盯着下方戏台子上瞅,我百无聊赖的在屋内转了一圈,瞧着那位小厮拿了瓜果蔬菜,花生瓜子,茶水饮料,我才坐了下来,悠哉悠哉的磕起了瓜子。
磕了会儿,自个觉得来戏园子,不拿出点姿态听听大家们唱戏实在是不够尊重,于是我搬了两个椅子放在窗前,一把将红缨摁了下来,然后啪的将窗户打了开来,坐下,听戏。
“三小姐,你······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听?”
“嗯,听戏听戏嘛。”
“可······可是······小姐,我现在啥也看不见啊!”
我这才抬眼看了看窗外,好像,真的啥也看不见哈,窗户太高,椅子太矮,我俩坐下视线刚巧被窗下的墙挡的严严实实的,只能听到外头噼里啪啦的掌声和喝彩,连着戏台子的声音都有些听不大清。
我抿了一口茶水,对着红缨说,“那我们站起来看吧。”
红缨点了点头,猫着腰将两侧的窗户关上,轻轻留了一个小缝,跟偷窥似的猫着腰看。
我学着红缨的模样走到前面那个窗户猫着腰看开个小缝看,今日戏台子上演的好像是《西厢记》,上面的张生油头粉面,有些油腻,但崔莺莺不知是哪位大家扮的,真是条顺盘亮,养眼的很!
我听不大懂他们唱的什么,便只捡热闹的看,台上台下,楼下楼·····那难道是······
我心头一惊,啪的一声忙关上窗户,后背紧紧抵在窗户上深吸了两口气,待我平顺下来后,侧眼看了看沉醉在戏里的红缨,觉得要立马赶紧走!
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