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22、你当我是二傻子吗

　　呦呵，还真有一个认识我的？他说话的口气和花娘有些像，让我有些亲近之感。
　　我笑嘻嘻的刚想凑上前去，便瞧见那美人掀开幕篱，只瞧得见一双细长的眉眼含媚带春，缓缓一挑，冷哼一声，抬步进了春满园。
　　我怔怔立在当场，身子不支，还好是坐着，否则定要跌坐在地，那便丢大人了。那车夫脸色不变，上前对着我道：“顾小姐莫要在意，纤云他就是这个脾气，兴许是见着小姐上场没来心中生了些闷气，小姐懂得。”
　　我瞧着车夫那挤弄的眼神，虽不大懂，但是故作懂的点点头。
　　那车夫瞧见我点了头，仰天笑了起来，虽我不知道他高兴啥，且瞧着他的牙花子有些辣眼，但我一向不拆人台，便顺着笑了声。
　　车夫笑罢，止住跟我道：“小姐可要听一场曲？”
　　我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
　　车夫收住笑，盯着我道：“纤云今日刚去了清河王爷家唱曲，想来近日嗓子是上不了台了，不过若是小姐想听，我便会叫纤云随时备着，小姐，你觉得如何？”
　　我这人不大爱看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懂唱的啥，虽说是中国传统艺术，但若我这种人去看这种艺术，着实有些糟蹋。我嘿嘿笑了声，不忍直接拒绝，便道：“改日，改日。”
　　车夫这才又露了笑道：“如此，赵某便不陪小姐了，园子里还有一堆的事。”
　　我见他要走，连忙上前揪住他的胳膊，小声道：“我前些日子落了水，生了病，脑子不大清醒，这······回家······的路，我······不大记得，能烦劳您······送我回相国府吗？”
　　车夫诧异的看着我，仿佛碰见了极大的新奇的事，继而眼中暗光一闪，哈哈笑道：“自是如此，小姐是我春满园的常客，理应照拂小姐，理应如此。”
　　如是说着，那车夫便问我道：“小姐可是坐马车回去？”
　　我想着自己虽脚步飞快，但万一将这车夫再像红缨那般跑丢了，那便再难寻到送我回家的人了，还不如驾着马车，速度又快，又不会走丢。
　　我笑嘻嘻道：“好。”
　　“纹银二十两，您往上请嘞。”
　　我不大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不解道：“您这什么意思？”
　　车夫哭丧着脸道：“小姐，您要坐马车，可是磨损我家亲亲马儿的蹄子嘞，这马车的轮子在这地上咕噜来咕噜去的，也会越磨越小的，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我皱了皱眉，虽说这车夫说的情真意切，但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心里不大舒爽，脑子里突蹦出一个事，便问道：“你是车夫吗？”
　　那车夫听罢，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道：“小姐不记得我了？”
　　我将车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才想起来原是见过，而后我又往后踏了几步，瞧了一眼身前这偌大的戏园子，听着戏园中咿咿呀呀的浅吟低唱以及其中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郑重的对着车夫道：“记得，你是这家戏院子的主人，抠门的要死，我今天还真就不用你送了！二十两纹银够普通老百姓富庶的过上一年了，你，当，我，是，二，傻，子，吗！”
　　最后一句，我指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到！
　　此句极具震撼作用，车夫脸上的表情变幻精彩的很。
　　我哼了一声，刚要起身离开，便听到一声轻笑从里头传来，我奇怪的回头看去，瞧见第一眼就让我不自主想躲起来的那人。他此时卸了幕篱，面若秋月，粉颊含春，一双眼睛细长若柳，似挑微挑，囊尽万种风情，他向我望来，风情的眼中带着不屑，朱唇微启道：“顾小姐难道还缺这点银子？”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和人理论，但是这美小哥这番话说的似乎我是土豪，我就该掏着二十两银子似的。我心叹这小哥还真是不了解人间疾苦，白花花的银子自是应该用到的地方，而不是被人忽悠了去。
　　我上前语重心长道：“小哥你说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我不是缺这二十两银子，而是在意这二十两银子是否花到了有意义的地方。且不说我这人一提气能绕邺城跑个一圈，根本用不上马车，单就说我用的上马车，这帐我们得好好算算。我过来的时候，还听到城东的李大爷兼职帮人家卖马，最好的一匹才五两银子，而城北的王阿婆正替人卖马车，不带马的最贵的不过三两，如今你这车夫一口气管我要二十两，还仅是送我一个回去。这若是往轻了说他是算不明白帐，往重了说······哼哼”
　　我踮着脚抖了抖腿，装出一副精明的样子故意停顿的一下。
　　那美小哥诧异的瞧着我巴拉巴拉一大堆，果真随着我的断处，脸色微变，问道：“如何？”
　　车夫也慌了，上前同样问道：“如何？”
　　“往重了说，你就是故意的拿我当二傻子，以为我算不明白帐！哼！”我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也不理会春满园认为我是土豪我该着的两人。虽然不认识路，但是个人的尊严不能丢，果断不能丢！
　　走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连忙躲到路边，靠着墙，让旁人先过，毕竟听起来人家挺急的。谁知那脚步声却停在我的身侧，我抬眼一瞧，便瞧见一张大幕篱，我不知是谁，奇道：“我可是碍了你的道？”
　　“我带你回去。”幕篱中传来不耐的声音。
　　我一听如此，瞧了一眼泛着白晕的天边和橙红的云层相互交合，煞是好看，想来定然这天快黑了。我虽心里不大愿意和算不明白帐的人走，但看在他好心来送我，想必定是听进去我的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类人我最为欣赏，便嗯了一声，随着他往相国府走去。
　　纤云不喜欢搭理我，我也不上杆子搭理他，我俩就一路无声的往前走，走啊走啊，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天边白晕都沉到了山里，空中墨蓝色的幕帐上升起了点点繁星，我俩还是没走到相府。
　　我无奈问道：“啥时候到呀？”
　　纤云这才停下脚步，掀开幕篱，瞧着我冷哼道：“我还当你哑巴了，原是没哑的，只不过这脑子糊涂了而已。”
　　我此时有求于人，虽对他的话不满，但到底不敢反抗，怕这人一丢下我便溜了，黑灯瞎火的，怪瘆人的。
　　我如是想着，不轻不重的反驳道：“脑子糊涂心不糊涂就好。”
　　纤云将幕篱猛地一打，便又遮住了脸面，我想着他定是在幕篱中羞愧自个的口不择言，如此我便觉得开心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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