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18、跟逛自家园子似的

　　张老皱了皱枯如树皮的脸，道：“小姐莫要害怕，放轻松！”
　　我连呼了几口气，“呼哈”了两声，道：“放轻松了！”
　　张老枕着我脉象的手颤了颤，忙不迭点头，只是头上汗有些多，时不时要用袖子擦汗。
　　我瞧着，便觉得这老头还真是个油子，屋子里明明没这么热，他便这番跟干了大活似的唬人，真是不老实。
　　我这般想着，便冲着战战兢兢的老头道：“你热啊？”
　　张老还未回，母亲便道：“欢儿，大夫正你枕脉，莫要打扰！”
　　我瞧了母亲一眼，“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这老头越诊脸上皱纹越多，汗也出的越多，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张老才诊完，将脉枕收回药盒子里，又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对着祖母奶奶一个深作辑道：“顾老夫人，三小姐之前心绪不宁，忧郁不畅，正气内虚，多次坠湖，寒气入体，恐伤神智，如今虽恢复一些，不过伤及根本，怕是······”
　　张老不断的擦着汗，手抖的厉害。虽说我听不大懂老头前面那一大堆专业术语，不过最后四字我倒是听明白了。他说我伤了神智，就是变着法说我成了傻子呗。我当下便不依了，对着张老道：“我脑子没坏，老头你莫要胡言乱语！”
　　祖母目光缓和下来，浑浊的双目中隐有泪光，她将手搭在母亲的手上，握了握母亲的手，看着张老道：“张老，老身知晓了。”
　　张老拱手辑道：“老夫人莫要担心，若三小姐今后好好调养，兴许能日渐恢复，此事自是急不得。”
　　祖母眼含热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着母亲，拍了拍母亲的手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母亲一向冷淡的双眼也有些微红，她瞧了我一眼，虽情绪不浓，到底让我觉出了些淡淡的母爱。我心里欢喜，但是又有一个问题在心头纠结起来，我到底要不要揭穿张老这个庸医呢？
　　若是我揭穿了，该如何让祖母奶奶和母亲信我呢？难道直说我是漓河的水鬼，借了他们家跟我同名的长欢身子？若是我说了，怕是祖母奶奶会将我供起来，一日三拜九扣，着实不妥。
　　可是不说我心底难受的慌，这我便纠结的很了。
　　左右思虑一番，我还是决定做个伟大的决定，我当即站起来大声道：“我没病！张老是个庸医！”
　　祖母瞧着我心疼的紧，连忙撑起身子，拄着拐杖唤我道：“咱家欢儿自是没病，欢儿最聪明了，欢儿下来吧，莫要爬那么高胡闹！祖母瞧着脖子疼。”
　　我一听，担心祖母的脖子，手脚并用的从桌子上爬了下来，走到祖母身边轻轻给她揉着后颈道：“祖母，欢儿脑子没坏，只是有点笨而已。”
　　祖母有些哽咽，她拍了拍我的手道：“欢儿没坏，只是身子不大好，现今倒比之前乖巧的很，还知道孝顺奶奶，欢儿乖，今后莫要爬那么高了啊~”
　　我边吭哧吭哧给祖母奶奶揉着肩膀边道：“嗯！”
　　如此，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虽说二姐背地里笑我，大姐对我一番体恤，母亲也心疼起我来，给我送这送那，唯独人不来，其他倒也不错。一开始的这段时间我都困倦的很，每日不是吃药吃饭，便是睡觉睡觉，连带着红缨白日里也睡的昏天黑地。
　　我这般安安生生在府中过了半月，脸颊上的肉肉都有些鼓起，我才下定决心要出去转转。虽说这邺城我转过很多圈，但如今倒底是身份不同，自然心态也不同。
　　若是能绕着邺城跑一圈，那便再好不过了。
　　但到底还是怕父亲再将我绑起来，便也只敢想想。
　　我如是想着，便在一日起了个大早，有多早，瞧着日头离院子那么近就晓得多早了。我同红缨吃罢早饭，我便同她聊起我想出府的事，红缨一听，眼睛一眯，审视了我半天，然后突凑到我脸边道：“小姐想去瞅纤云公子？”
　　我摇了摇头。
　　红缨柳眉一皱，“柳絮公子？”
　　我又摇了摇头。
　　红缨突然啊了一声，面上带了些惊恐道：“难道是四王爷？”
　　我一听，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红缨猜不出来，有些颓丧道：“小姐又看上哪家公子姑爷了？”
　　我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凑到红缨脸边，呲着牙道：“我只是想出去转转。”
　　红缨葡萄似的大眼睛提溜一转，打了个响指道：“我明白了！”
　　我虽不知红缨明白了什么，但应该是应了带我出去。
　　不过出去之前这身装扮却有些奇怪，走的路线也颇为奇怪。
　　虽说万事奇怪，但到底是出了顾府。我站在顾府后门，伸伸胳膊蹬蹬腿，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觉得世界无限美好。
　　“哎哎哎哎哎······红缨，慢点，慢点。”
　　我还没缓过劲来，就被红缨拽着小手飞速往前跑。
　　红缨头都不回，气喘吁吁的催促道：“小姐，我都忘了，今日风月阁有一季一度的花魁会，有很多邺城的帅公子姑爷的，平日里小姐都要去看美男的，今日也不能迟了！”
　　虽说红缨是为了我，不过我瞧着她怎么这般急不可耐，比我这个正主还急的样子？不过今日我真的不想去风月阁啊，那个我进了不下一千次的地方着实没啥看头啊。
　　“红缨，我不是······”
　　“小姐，别说话，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红缨，其实我······”
　　“小姐，我懂，我都懂，银子我都带出来了。”
　　“红缨······”
　　红缨此时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看热闹。我叹了口气，想到罢了罢了，舍命陪君子吧。如是想着我便随红缨一起嗫手嗫脚的走进了风月阁······后门。
　　我其实十分的想问这丫头为何走后门，奈何这丫头根本不理会我，只顾着往前走。且，这丫头还真是熟门熟路，跟逛自家园子似的，我觉得自己未来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