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飘春榭》沐月洋子

2、旁枝

　　“打她、打她、她是傻子”
　　然走过拐角处便听到了，小孩子刺耳的嬉戏声，那样的话那样的笑，她见过，在她幼年的时候，她脚步加快，呵斥了那些孩童，然看着穿着破衣的大花，心，痛了一下，这痛，是心疼大花的，大花像然妈妈一样的年龄，个子高高的，总是坐在门外，傻傻的笑着，喜欢跳，喜欢疯癫，喜欢转圈...然背着书包看着她，又不敢靠近。
　　当然有意识的时候，大花就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大花家是住在过道另一户人家的女儿，然从没叫过大花阿姨，其他孩子也都没有对大花有尊称，都叫她大花，小时候，她也曾调皮追赶过大花，那时的然，没有怜悯的心。
　　“你要是把耳屎吃到嘴里，你就会和隔壁的大花一样不能说话！”这是然对大花失声变傻的第一次了解，是然妈妈讲的，从此，然每次掏耳洞都小心翼翼的把耳屎丢的远远的。后来然听奶奶讲，大花小时候把剪刀塞在嘴里就这样把舌头剪掉了，就痴痴傻傻的了，又有人说是天生的，各种各样的传言，道不出真相了。
　　大花时常跑到然的奶奶家，奶奶是温柔的，然小时候每次都撵她走，然看她脏脏的，总是拿小石子打她，骗妈妈说大花打她，让妈妈撵她走，那时候的然，是是非不分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善，只知道好玩与否。奶奶每次都和然说，她来串门的，没事儿。刚开始的然不理解，满满的，然知道了，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
　　然看着大花说，“你是要喝水吗？要不要去我奶奶家，去吗？”
　　大花的眼睛是细长的，土黄的脸上铺着密密麻麻的雀斑，嘴总是咧着的，滋着牙，大花看着然，手扭捏着，哈哈大笑蹦蹦跳跳的走了。
　　然看着大花的背影，心里难过极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太可怜了。
　　“你管她干嘛，一个傻子”路过的一个大娘手里拿着一捆大葱和一些骨头，告诉然，不要理大花，疯女人一个，离她远远的。
　　然点了点头，嗯。
　　然不敢反驳什么，也不敢表明自己的想法，她不敢去说，大花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你们大人不怜悯她反而讨厌她呢？她的痴傻不是她能选择的，你们为什么要嘲笑她？
　　太多的疑问与费解让然不理解大人的社会，她也不敢去求证什么，人性这个东西是最难理解的，她只能，嗯。
　　看着大花蹦蹦跳跳远走的背影，然心里是难过的，上天真的好不公平，为什么会有痴傻的人，他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然不懂。

　　踏进绿色的大门，然就听见院子里大娘们的窃窃私语，说是窃窃私语但又是那么的明目张胆，
　　“老王家的儿子出来了，我看见他就坐在小卖店的门口呢，跟一群男的在唠嗑”穿着黄的的肥大的睡衣的洪姨在谈论着，洪姨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她以前是有工作的，但是纺织厂倒闭之后就在家生了娃娃，一直照顾孩子了，洪姨是喜欢去各家串门儿，讨论别人家的是非的，要是这条街谁家有秘密，被洪姨知道了，那很快巷子里的各户都会知道，添油加醋也是不可能少的。
　　“我也看见了，还有秦家那小子也在哪儿，都是一路货色”然的姑姑在那扒着葱，跟洪姨聊着，然的姑姑脾气是火辣的，她是个典型的北方妇女，小的时候，出生在农村，然的奶奶伺候一家老小，更要供在读大学的爷爷，然的奶奶是个好脾气，遇到点事情，总是忍忍就过了，但只有6、7岁的姑姑却不干，她总是跟那些欺负然奶奶的人，喊道“不许欺负我妈，”这些事都是然听长辈说的，姑姑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做事雷厉风行，守护着整个家。

　　“听说秦家那小子，又跟别人搞起来了，他媳妇昨晚又在哭呢，管不了都，还把媳妇打了”洪姨眼睛瞄了瞄，似笑非笑的聊着

　　“然然回来了，我先不说了，孩子听见这事不好”

　　“然然回来了啊，听你叔叔说，这次八校联考你考进前一百呢，太厉害啦，以后肯定是重点大学苗子，到时候别忘了洪姨啊”洪姨摸摸然然的头。

　　然微微一笑，嗯，然是从心里不喜欢这样的人的，她讨厌是非，更讨厌是非人。然的傲气也是在她慢慢懂得人情世故的同时膨胀起来的。

　　然放下书包，看着自己的试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