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5、竞选

　　穆图饶有兴趣地看着阿顿，天知道他有多久想说这些话。巴力则选择沉默，他是依靠自己妹妹的实力赢得了光明之神的位置没错，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巴力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神，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有的事情即便平时习以为常，说出来依旧无法接受。其他神灵都心照不宣的露出鄙夷的笑容，光明之神承担了巨大的荣誉，当然也招惹了不少的仇恨。真的到了危急时刻，选择落井下石的神不会在少数。

　　“阿顿，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神王无视其他神，严肃的问道。

　　“不知道，神王。”阿顿尊敬的回答出气死人的话，“我厌恶那片乌云的阻挡，很自然的释放了力量。您赐予了自己儿子最高的地位，而我的父亲选择留给我的唯一遗产，就是夺目的光芒。即便是出于对父亲的尊敬，我也不应该躲在乌云后面。”

　　创世神，是那个遥远的对神灵来说都是传说的神。他奠定了这个世界，但最终为此死去。每当大家回忆起那个传说时，也就激起了对真正的光明之神的认同。除了当事人，没有神觉得阿顿做错了，但神王明显选择偏袒自己的儿子。

　　“阿顿，也许你误会了，创世神并没有子嗣。”神王冷酷的说，“你脱身于阳光，我赐予你太阳之影的神位，很公平。”

　　阿顿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掩盖自己眼中的痛苦。忽视，遗忘，这些神灵最在意的事情他都可以忍受。但是骨子里的高傲不能被放弃，自己的血统纯正的无以复加。他不能否认神王，也不会认同神王的话。有很多事都没有记载，但并非不存在。

　　爱神担忧的看了看阿顿，虽然并非兄妹，他们的时代相距不远。阿顿身上有一种骄傲，那是她曾经拥有的，却不得不遗忘的骄傲。

　　“能与法老签订契约的人，只能是拉神。”神王顿了顿说，“而拉神，是巴力。这是公平竞选的结果。”

　　“哼。”曾经的失败者穆图冷哼一声。

　　神王忽视了自己的长子的不满情绪，谁都知道内幕，但没人敢说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统治之下，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那么，你该怎么办呢？”神王看似困扰的问。

　　阿顿依旧没有抬头，他像一尊雕像站在大殿中央。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对任何一届神王来说，他的存在都像一种嘲弄。神王们狠狠打压他的骄傲，而他沉默地接受所有的惩罚，却依旧微笑。

　　他是光明，真正的，不会背叛的光明神格在他体内。

　　“撕毁契约，我会换个神位给你。”神王微笑着说。“我想，穆图你大概需要帮手。”

　　“父亲！”巴力诧异的喊道，“他，还有那个小法老合起伙来羞辱了我，难道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吗？”

　　“不要再任性妄为，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巴力。”神王不耐烦的训诫道，“我们都要依靠人类的信仰，那个小法老太年轻，签订了一份错误的契约。这种程度并非神灵所不能忍受，我保证你会得到丰盛的祭品作为补偿。”

　　“没有人怀疑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我英明的父亲。”穆图缓缓开口说，“只是，地狱不大适合光明吧。”

　　“你会为他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亲爱的儿子。如果用到地方，阿顿有着让人惊叹的能力。”神王貌似赞赏的说道。

　　神界大会很快就结束了，众神都默默走出大殿。阿顿混迹在众神中快速离开，然后独自一人流荡在小路上。明明是以他的名义召开的会议，他却只是一个看客。

　　“阿顿！”爱神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快速的靠近阿顿。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但并无损于她的美艳。

　　“如果被某位神看到，大概会恨死我。”阿顿看着爱神，微笑着说。“不要靠近你十米之内，你的丈夫可是告诫过众神不止一次。”

　　“只有看到你，他会放心的让我出来。”爱神挑逗的说，“从一出世，我就希望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但你从未接受过我的邀请。”

　　“别开玩笑了，我们出生在黄金时代，而我只是普通的神。”阿顿说，“你那时候还只是孩子。”

　　“算了，不管你信不信，你本来是有无数的机会追求我，以后也是。”爱神暗示性的说，“抱歉我没有在大殿上为你说话。”

　　“哦，是这个，没关系。”阿顿摆摆手，“又是一场闹剧。”

　　“你该认错的，不，你就不应该签订什么契约。”爱神哀伤的看着阿顿，“我很担心你，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神灵也所剩无几。”

　　“没关系，我亲爱的孩子，无论何时你都不会被湮没。”阿顿摸了摸爱神柔顺的长发，“而我，死去大概就是宿命。”

　　“可是为什么帮助那个小法老？他只是阿拉的职责。我们这一代神最应该去做的，就是避免麻烦。”爱神不解的问。

　　“我说不好，也许你更容易给予人们解释，而我只是顺从本能。”阿顿摇摇头说，“我觉得他是很特别的法老，我感应到了强大的力量。”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偶尔我对你的固执痛彻心扉，偶尔我又觉得这样的你最安全。”爱神掐断一枝开的灿烂的玫瑰，说道，“我一直希望你对黑暗视而不见，但这样也许你就不是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你是时代所残留下最美好的一部分，一旦你倒下，我们的时代也将失去意义。”

　　神界永远都不缺少美丽的事物，或者说，看上去美丽的事物。

　　穆图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也许在地下住的时间太久，他的皮肤洁白的几乎透明。如果不是他强大的神格支撑，很容易给人以脆弱的假象。

　　“你还不准备离开？”巴力在众神离开后，又返回神殿。他专为最后一个神而来，但是对自己的哥哥，一向不怎么恭敬。

　　“我可能几百年才来一次，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穆图继续转动着杯子，“今天的戏，是你们早就编好的？在我们来之前，你们就定好结局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穆图却用肯定的语气。

　　“不错。”巴力淡淡的说。

　　“不错？他可能会死。”穆图冷冷的说，“阿顿看上去已经那么脆弱了，更何况地狱之力的气息，不死也要疯。”

　　“怎么管理自己的新下属，那是你的事。”巴力毫不在乎的说。“而且你以为阿顿就不知道自己和地狱是相对的力量吗？他都不在意。”

　　“他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自己的反抗没有用。”穆图说，“你们这些人不在乎公正，道德，你们只在乎地位。”

　　“是又怎么样，我们赢了，而且一直在赢。”巴力说，“不要说‘你们’，如果阿顿死去，你也是凶手的一份子，甚至是主谋。”

　　穆图捏碎了精美的酒杯，地狱之火融化了黄金，金黄的熔浆看起来非常柔软。

　　“每次你摆出这样的表情，我都恨不得掐死你。”穆图说。

　　“我也一样，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太久。”巴力说着站了起来，“对了，父亲希望你在回去之前见他一面。”

　　“哼。”

　　“虽然你总是在众神面前诋毁父亲的名誉，但你依旧是他的宠儿。”巴力冷笑着说，“我亲爱的哥哥，神王长子，真是让人嫉妒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