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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

  •   白溪最终被送到了千慧寺超度,那双红绣鞋也被送回了杭元洲手中,牵情阁的资料库里又多了一笔。

      楚明月第一次参与了一个完整的案子,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却也让她大致了解了工作的流程。楚明月的心底是有些唏嘘的,若是没有这件事,白溪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楚明月正在自己的座位上长吁短叹,突然一个猫爪子拍上了她的额头,抬头就对上了金色的猫瞳。解忧看了楚明月几眼,推了一个小鱼干到她面前。

      对面的听书看着这一幕笑出声来,楚明月疑惑地看向他,听书却只是摇了摇手。楚明月眨了眨眼睛,见解忧还盯着自己,想了想还是将小鱼干送入了口中。解忧满意地“喵”了一声,似乎对楚明月的表现很是满意。

      楚明月嚼着小鱼干环顾四周,数了数,加上解忧只有六只。再仔细一瞧,良棋又不在。

      “最近良棋怎么也开始玩儿失踪了?”楚明月偏头请教烟琴。

      烟琴抱着一把古琴仔细地擦拭着,偶尔从她的指下传来悦耳的琴声,但是却从来没听她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

      烟琴撇撇嘴:“不用管他,他就是个移动的中央空调,估计又去温暖哪个姑娘的心房了。”

      楚明月也就是随口一问,对良棋的踪迹倒不是真的关心。从很久以前,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听到过良棋的各种故事婉约词,楚明月就对这个人物不是很感冒。虽然风流是男子的追求,但是楚明月还是喜欢比较英武的男子,也可以说她有种英雄情节。

      接下来又是好几天的清闲时光,楚明月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控制一下的话,就要开始横向发展了。下班之后,楚明月决定走回去,好歹也算是运动。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很多。楚明月看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擦过的人,他们有的印堂发黑,多灾多难,有的乌云罩顶,霉运当头,却甚少有人身披祥瑞,福泽深厚。天道对生灵是苛责的,每一笔罪恶都记得清楚,加载其身;天道对世人也是宽和的,每一次善意都被天道记录,加持其道。在楚明月的眼里,每一个人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谁了。

      拥有这种能力,会很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却不能阻止。天道轮回,不可妄改。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人的功过运势都能看得见,她只能看到一般人的,也看不到自己的。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楚明月盯着对面草地上玩耍的孩子们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将她的神智唤回。

      “喂,小默,怎么了?”打来电话的,是楚明月的一个室友,王默,曾经一起住了四年,算是楚明月比较亲近的人了。

      王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像是十分恐惧:“明月,我不知道能找谁了,希望你能帮我,你回来一趟好么?”

      楚明月到宿舍时已经过了十点。研究生宿舍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并没有住在这里。楚明月刚刚打开宿舍的门,就看到室友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上。

      “小默,你怎么不睡觉啊,吓死我了。”楚明月拍拍自己的胸口,有的时候,人比鬼吓人。

      王默“啪”地一下倒下:“我不敢睡觉,这两天只要一睡觉我就做噩梦,总觉得宿舍里阴森森的。明月,我不会是被鬼给缠上了吧?”王默生无可恋地捂住脸,她最怕鬼了。

      楚明月吞了口口水:“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被鬼缠上?”说话间,楚明月下意识地去看梅梅经常呆的地方,结果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楚明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忙喝了一大口水压惊:“小默,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默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哭丧着脸:“对吧,你也感觉到了吧!好可怕!”

      “可怕你干嘛还睡在这里,回家睡呗。”

      “我就是从家里逃过来的,可是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就是甩不掉啊!我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啊!”王默忍无可忍地嚎了出来。

      楚明月坐到王默床边,递给她一杯水:“好了,今晚我也在这儿,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王默将被子掀开,眼巴巴地看着楚明月:“你今天跟我一起睡呗。”

      楚明月抬眼看了看在角落里站着的长袍女人长发女人,点头:“我先去洗漱,一会儿就来,你先睡。”说完,楚明月在心底默默汗了一把,这种对话,有种夫妻的即视感,

      王默却干脆下了床:“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刚好想要上个厕所,一直没敢去。”

      楚明月怜惜的看了王默一眼,这可怜的孩子,要是她不回来,岂不是要憋一夜吗?

      有了楚明月温热的身躯在身边,王默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沉沉睡去。在王默熟睡之后,楚明月悄悄地下了床,走到了一动未动的长袍长发女人面前。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衣摆上绣着一簇夕颜花。及腰的长发笼住了脸面,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明月警惕地看着女人,一只手中捏着一张镇魂符,随时准备出手。

      女人的头发动了动,却没有露出脸来:“你能看见我。”女人的声音就如同出谷黄莺一般,清脆可爱,生前一定拥有一副好嗓子。

      楚明月靠在柜子上,等着她的解释。女人挪了挪步子,让自己能够看到床上的王默:“那个人,”她指着王默的方向,“她弄坏了我的镜子。”

      “镜子?”楚明月拿过王默的包一阵乱翻,并没有看到什么镜子,于是疑惑地问,“镜子在哪里?”

      长袍女人的手从宽大的袖子底下露出来,手中赫然就是一把古镜。深沉黑夜,房间中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鬼魂周身又笼罩着一层黑雾,楚明月视力再好也看不清。

      “小默……是怎么把你的镜子弄坏的?你们又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楚明月将王默的包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询问,总要知道前因后果,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前些日子,她去了杭州,住进了那座宅子。我的镜子就放在她睡觉的卧室的梳妆台上,有一天晚上,她起夜的时候,将镜子碰掉了。这镜子是我顶珍惜的物件,所以我才会跟着她。”

      这个身穿长袍的女人生存于千年以前,生前是个公主,封号为长宁。

      她本是当朝长公主,因政治联姻,被迫出嫁;他是少年国师,因锋芒毕露,惨遭嫉妒,被迫出征。

      那一年,她十三,他二十三。她拜他为师学习武艺,他喜欢和她一起练剑,她喜欢和他一起看星星,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做着与他一起的梦,可是梦再美,终究不过转瞬即逝。她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如此一梦,便是一生。

      这一年,她十六,他二十六。她披上了嫁衣,新郎却不是他。红盖头下满是担心与惆怅,广袖里的匕首却耀出微光。今天是她大喜之日,却也是他出征之时,袖中匕首瞬间落地,就好像砸在她的心上,令她疼的无法呼吸。她如疯了一般跑出房门,抢过行人的马冲出府邸,去往那遍地狼烟的战场。军营里一片死寂,唯有那马蹄声踏破虚空疾驰而来。她狼狈的扑到他面前,入目之处,原本的白衣现在已被鲜血染红,正好衬了她的红嫁衣,但此刻的鲜红却刺痛了她的眼。

      “宁...儿...过来。”她轻轻把头俯下,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只听得他细语“嫣儿...我...喜欢...”那个你字终未说出口,他的手却猝然落下。“不,我不许你死,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呀!”可是再也没有回音了,她的眼神逐渐空洞,三千青丝渐变白,一眨眼,落下的血泪滴落在他染红的白衫上,与他的血融为一体。她俯下身轻吻他的额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念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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