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话痨》寻欢君

54、第五十四章 寻人

　　她是何其的狠心 ，将这个问题交给了他 ，他一生都在为此苦恼 。

　　她又是如此的决然 ，一次机会也不给他 。

　　她也是如此的疯癫着魔 ，失去所有也要护下那个孩子 ，使得他怨恨又嫉妒 。

　　季寻一脸茫然 ，眼中泛着光 ，看得桃姑姑心中一紧，无比的心疼 。听他口中喃喃：“小孩 ……小孩 ……”

　　桃姑姑一向是向着季寻的 ，陛下的抉择从一开始 ，她便觉得是错的 ，事实也是这样 。唯独陛下一路狂奔不复返 ，作为她的助理、辅佐官 ，桃姑姑没有劝回她 ，反而跟着她一顿胡闹 ，桃姑姑是失职的 。但没有人能阻止陛下 ，就连季寻也无法 。

　　桃姑姑得到了惩罚 ，愧疚永盘在心中 ，她无法释怀 。但她更多是心疼季寻 ，他一点错都没有 ，一点错也没有 ……时至今日 ，季寻也无法放弃 。那茫然的神情、空洞的眼神 ，足以击败桃姑姑心中的一切 ，她用五百年时间修建的城防 ，仅仅一个眼神飘来 ，就如风瞬间崩塌 。

　　季寻一生都被她所束缚 ，他活在过去 ，活在过去依旧美好的日子里 ，不愿醒来 。事实上 ，他早已知道这是梦 ，却仍旧一个人编制着 。【jinjiang晋江首发，拒绝任何转载！】

　　他还能清楚的记得 ，她是如何的哀求自己 。她这一生 ，只对自己说过两个请求 ，一是求自己向她的父母废除婚约 ，二是为了那个孩子 。

　　她说：“无论如何 ，我都想要留下他 ，这是我们唯一有所牵连的东西了 。对不起 ，我只能请求你照顾他了 。”她不知道季寻心脏被熊熊业火燃烧得疼痛 ，这火焰比极火山还烈 ，烫得他涌出了泪 ，却又瞬间蒸发 。

　　季寻想去抚摸她的脸 ，动作迟缓又颤抖 ，最后又在半路放下了 。他寻不着理由能够再次触碰她 ，他也怕自己手中的仙人的鲜血污秽了她的脸 。季寻答应了她的请求 ，哪怕心中一万个不情愿 ，但只要是她开口 ，他绝不会拒绝 。

　　她以燃烧生命作为养分 ，只为祈求他能健康诞生 ，她做了那么多 ，那人却始终不知道 。她一个人燃烧着 ，烧红了她的眼 ，最后却连个全尸都没有 。

　　战后 ，季寻躲着一切 ，去寻找她残缺的尸体 ，耗尽了时间 ，仍然凑不完整 。他不愿她一个人残缺着 ，于是他也就不愿接回了他的胳膊 。在她闭上了双眼时 ，再也不能展露她那双美丽的赤红眼眸时 ，季寻终于能用他的手去抚摸她的脸了 。他还能陪伴着她说 ，我们都一样 ，你依旧很美丽 。

　　又回忆起那段悲伤的往事 ，季寻面露痛苦 ，那股黑暗的气也越来越多 ，浓郁得几乎要将他包裹住 ，吓得桃姑姑止不住伸手去摇醒他 ，季寻这才睁开双眼 。

　　他声音轻淡 ，言语都要随风化了去 ，“是啊 ，有个小孩 。”他十分讨厌的那个孩子 。

　　对于孩子 ，他本该爱屋及乌 ，连带着有所疼惜 。但是想起她为了那个孩子 ，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季寻就心痛不已 ，加之那个孩子的父亲又是他格外讨厌的人 ，怎么着 ，他都喜欢不起来了 。

　　若是她还活着 ，季寻定然也会不讨厌那个孩子 ，若是他还足够可爱 ，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 。【拒绝盗文、盗文贩卖，请支持正版！】

　　桃姑姑听到季寻肯定的答复 ，心情激动不已 ，没想到柳暗花明 ，陛下竟然留下了子嗣！王族的血脉没有断 ！因此古树才开了花 ！她声音带着雀跃 ，连忙问：“王子现在在哪里？”

　　王子？那个孩子？

　　季寻都不记得那个是男孩还是个女孩了 ，也许是男孩吧 ，毕竟他一诞生 ，季寻就没有正眼瞧过他 ，又怎能知晓他的性别呢？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这可是个难题 。自她死后 ，季寻已经不记事了 ，何况时间又有些遥远 ，脑内空空一片 。季寻依旧茫然：“我……我不知道 。”

　　季寻还有点点记忆 ，因为那是有关她的 ，所以还记得 。季寻只能回想起她说：“等他成年就送他回来吧 。”成年？送回来？剩下的季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连失去她的悲伤都还来不及消除 ，怎么还记得其他的事情

　　刚刚涌起的喜悦还来不及体会 ，就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浇了个干净 ，桃姑姑张了张嘴 ，声音颤抖：“不 ……知道？”

　　季寻寻找她尸首的时间里 ，他听闻了蓝封因为刺杀妖王成功 ，一跃成名 ，玉皇封他为上仙 。随后 ，蓝封上仙就一人独坐在他那高高的仙山上 ，也不知道季寻在他的脚下埋头寻觅 。那时候季寻只能握着残缺的尸块 ，无比珍惜地放在胸怀里 。他气愤 ，气愤她的傻 ，也气愤自己的无能为力 。

　　那个孩子又特别的吵 ，嚎啕大哭个不停 ，也许他是有感应 ，知道他的母亲已经离开 ，因此哭得十分用力 ，哭的那么悲伤 。有时连带这季寻也跟着一起哭 ，在无尽的黑暗里 。

　　季寻得知蓝封封为上仙时 ，已无神智 。他似乎做了些什么 ，因为还记得醒来时 ，体内的能量被掏空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 ，为何如此安静时 ，他才发现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也许被他的能量卷走了 ……之后的时间又太长 ，长到时间抹杀掉他的这块记忆 ，长到他都忘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

　　若不是桃姑姑今日寻他说起 ，这才调动脑细胞回忆起这块记忆 ，他也忘记了她竟然留下了个孩子 。

　　桃姑姑许久才缓过神 ，“您应该知道王子的重要性 ，他是陛下唯一的孩子 ，也是我们妖王族唯一的血脉了 ，整个妖界都还等着他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他 ，所以务必请您帮忙了 。”

　　季寻听着她说 ，听到“唯一”两字时 ，身体有一瞬的颤抖 。唯一的孩子啊 ，他身上也有一半是流淌着她的血 ，季寻尖锐的虎牙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他有所动容，说：“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

　　桃姑姑听他允诺 ，心下也轻松了许多 ，有了季寻的帮忙 ，他们找到王子的时间会更短 。“还请您不要大肆宣扬 ……我们妖界也会私下寻找的 ……”

　　桃姑姑未说完的话 ，季寻都懂 。若是他界得知 ，妖王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更重要的是 ，他再也不想蓝封再刺于那个与她留着相同血脉的孩子一剑 。

　　季寻点了点头 ，“我会安全地送他回来的 。”

　　桃姑姑也无了话 ，就此告辞 ，“妖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 ，若是有了王子的消息 ，麻烦告知一声 ，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说罢 ，她又看了眼季寻空荡的左臂 ，“您 ……要过得好些啊 。”

　　季寻没有作声 ，桃姑姑就离开了 。

　　寻人这件事情 ，季寻是不会亲自去做的 。一是 ，他还要回去陪着她 ；二是 ，他早已退了位 。于是 ，他久违地现了身召唤季晔 。

　　这也许算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吧？他对于季晔这个孩子关注度更少 ，就算这样 ，季晔还是在皇宫健全的长大了 。虽然性子有些不着调 ，但又有什么紧？魔界还安稳地立于六界之中 ，这就够了 。

　　季晔本还在楼若棠的身边 ，继续使用着他的黏糊糊大法 ，欲单方面的卿卿我我 。突然他消失多年的父王就给来了信 ，一瞬间 ，他还以为是孔顺的恶作剧了 。但关于父王 ，哪怕是恶作剧 ，他也得回来探个真实 ，还真没想到 ，父王现身了 。

　　季晔站在下面 ，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父王身上传来同源的力量气息 ，还有他 ……无比熟悉的花香 。

　　花香？季晔一瞬惊愕 。他想起 ，当初是怎么看上若棠的了 。她的血眸确实有趣 ，但这还不足够这个魔王能够追随她几条街 。引起他注意的 ，是这股熟悉又陌生的花香 。这回 ，他记起这股味道的来源在哪里了 。

　　季寻身上的香味和楼若棠身上的香味相差无异 ，季晔只见过季寻两次面 ，一是他被领养的时候 ，二是他成年 。所以 ，他才会觉得楼若棠身上的香味熟悉又陌生 ，好奇心勾着他追了楼若棠几条街 ，只为寻求她的名字 。再之后 ，他觉得这个人愈发的有趣 ，不断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所做的一切都能让他心动着迷 ，不知不觉间 ，他竟然为她沉迷 ，还妄想着娶她回来 。

　　那么为什么若棠的香味和父王的身上如此相像？这味道是如此的特殊、无法刻制 。

　　季寻坐在高位上 ，看着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已经够大了 ，大到与他比肩 。第一次见面 ，他在众多孩童里一眼相中季晔 ，只因为季晔那一个冰冷的目光 。当时他就在想 ，这个孩子真有趣 ，很合自己的胃口 。那个时候的季寻可不像以前那般温润的样子 ，不克制自己的力量 ，黑暗的郁气常伴着他 ，眉目见也尽是戾气 ，十足的魔王样子 。

　　所有的孩子都被季寻吓得瑟瑟发抖 ，唯独季晔 ，他年幼 ，仅仅只有季寻的腿高 ，他却用那样冰冷的目光直视魔王 ，似乎在恼怒魔王的气息干扰了他 。

　　季寻领着他 ，告诉辅佐官这便是下一任魔王了 ，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 ，季寻又回到了自己那个狭隘的窝 ，狭隘到只有自己和她能共存的窝 ，他要一直陪着她 。

　　季晔却似乎在宫里越养越歪 ，大概是全魔界的人都在无尽地宠爱他 ，加之他的天赋和能力又足够的强悍 ，所以他一向自我 ，不顾他人 。

　　魔王有点坏毛病 ，这没什么大不了 。季寻唯有一点无法忍受 ，那就是季晔的话痨 。在他成年那天 ，季寻过来正式传位的时候 ，季寻就感受到了 ，这个曾经阴冷的小屁孩 ，话是真的多 ！他天南地北都能聊 ，聊得之后本就脾气不好的季寻顿时炸了 ，狠狠地凶了他一顿 ，至此 ，季晔似乎学乖了 ，因为这一次见面 ，他很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开口说话 。

　　他能如此快的学会低头 ，那可能是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还打不过季寻 ……因为他一旦实力强过别人 ，那就是看不起人的 ，只能忍让着他 ，他绝不会妥协 。

　　季晔站在下边 ，很想问问父王这个香味是什么情况 ，但他的身体还清楚地记得 ，上次他开口 ，说得有那么“一咪咪”多后 ，父王是怎么“教育”他的 。

　　季寻开了口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你去寻个人 。”

　　季晔一脸懵逼 ，“寻人？找谁？干嘛？男的女的？好看吗？有什么用？”

　　季晔一连串的提问 ，季寻听他又有话多的趋势 ，忍不住又想“教育”他一次 。不过他也确实问到了重点 ，可是季寻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是男是女 ，长什么样 ……于是 ，他给了季晔一个更缥缈模糊的回答 。

　　季寻：“一个 ……特殊的人 ，你遇见他就知道了 。”他遇见她的第一眼也是 ，感受到了“特殊”。季寻想 ，季晔身为他的孩子 ，一定也能感受到的 。

　　季晔：？？？

　　季晔更懵逼了 ，不 ，这什么情况？？？找个人？遇见就知道了？就算他能感受出来 ，但六界人那么多 ，他又哪能一一见面？不是我说 ，爹 ，你这是为难我二傻子 。

　　季晔微妙地感受到了 ，季寻说出这话时 ，有那么一片刻的温柔 。在三次见面里 ，稀少的记忆中 ，他的父王一直是厌世、阴郁的样子 ，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样子 ……

　　季寻又补充说：“你 ……要守护着他 ，全身心地守护好他 ，等着人来接应 。”

　　季晔点头答应了 ，可他正想问又是什么样的人来接应呢 ，有没有识别的方法时 ，抬头间 ，季寻又不见了 。来无影去无踪 ，走的又是这样的匆忙 ，从不给季晔好好看他的背影时间 。

　　季晔感到了郁闷 ，这个问题真是无从下手 。他想 ，自己能否与这个人见面 ……就随缘吧 。明明是个魔王 ，却信起了佛 ，这真是搞笑 。

　　＊

　　江芷得了师傅的征召 ，迅速在与季晔的战斗中脱身回到了仙界 。

　　蓝封仍然困在心魔里 ，他也许是有一丝神识逃脱 ，慌忙间呼唤了江芷的名字 ，要他归来 。要不然 ，蓝封也不知道会被困多久 ，他只觉他病得越来越重 ，这阴郁的魔气越来越凶狠了 ，似乎是对他的惩罚 。

　　五百年匆匆流逝 ，若不是还有个弟子帮他担着一切 ，他病重的消息怕早已传遍六界 。仙界的守护神病了 ，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现在大家都维持着和平的样子 ，那也都是在他的威压之下 ，他们都怕成为下一个妖王 ，斩在蓝封上仙的剑下 。他界若得知他失去战斗力的消息 ，第一个冲上来杀了他的定然是那家伙 。

　　江芷看他逐渐恢复正常 ，迟疑着开了口：“师傅 ，那枝海棠 ……有了下落 。”

　　蓝封这才转头看他 ，极浅的眼眸露出的是他熟悉的冷漠 ，无情无欲 。他开口却是十分沙哑 ，“在哪里？”

　　江芷能感觉他背后被冷汗浸透 ，他要开口说起一个令蓝封讨厌的种族 。“魔王季晔 ……他折下了海棠送了人 ，很快就能找回海棠了 。”

　　蓝封眼球瞬时泛上猩红 ，“魔王？魔族 ，呵 。”

　　江芷听他呵这一声 ，心就在打颤。师傅讨厌魔族 ，更讨厌妖族 ，这是六界所公知的 ，身为他的弟子 ，江芷更能近距离感受到他的厌恶 。

　　那心魔似乎有了应 ，强压之下又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数量之多让江芷看见了也忍不住后退 。不过蓝封并没有发现这个小细节 ，他任然说着：“又是魔族、又是魔族 ，真让人作呕 。”

　　蓝封心中冒火 ，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动了怒 ，他嘴角绷得笔直 ，你啊 ，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