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话痨》寻欢君

53、第五十三章 秘术

　　说来稀奇，楼这一姓，在妖界只有王室姓。凡是沾有王族血统的定然冠上楼姓，但妖族也如同魔族一样，子嗣稀少得可怜。更别说经历了上一次战争，妖族现在残存的王族竟然为零，如今妖界由女王的助理桃姑姑掌管着。

　　孔顺回想着他脑内依稀残存的对妖王族的记忆，为什么他要去搜寻妖王族的讯息？自然是他去人间见了楼姑娘一面。楼这姓在人间算是普遍，但就凭那双赤红的眼眸和不寻常的力量 ，足以引起孔顺的怀疑 。

　　倘若，楼姑娘真与妖王族有所牵连……那么……于魔界、妖界都是极大的好消息，毕竟曾经魔族和妖族可是盟友关系，只不过现在冷淡了。当然，六界定然会引起动荡，最不服气的大约就是仙界吧。

　　在此之前，孔顺必须先去了解战争之后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知道些，但那也不过是从他人之言里听闻的简单几句话而已，不算详细。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若是桃姑姑能亲自见楼姑娘一面，那么一切都解决了。身为女王的助理，对于王族血脉自然了解得透彻 。

　　孔顺放下手中的书卷，忍不住咂舌。说起桃姑姑，那也是个奇人。能在战争之中残存已是了不起，更别说她还在战后没了王族的情况下迅速稳定妖心，巩固她的地位，坐上了代理人的位置，还在他界虎视眈眈中护下妖界；其实她完全可以废王族 ，自立为王，如今她却仍然坐着一个助理的位置，守护着王族。不知道是说痴傻还是精明的好。桃姑姑已有年岁，手下也无接班人 ，一个人管理着偌大妖界已是自顾不暇，更别谈让她去见一面楼姑娘了 。孔顺作为魔王助理，也无法开口，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难道说有一位凡人，有着赤红眼眸，姑姑您去看看那是不是妖王族的血脉？

　　桃姑姑是什么态度，孔顺也不知道。她做妖界第一人已有多年，她还愿意有人站在她头上吗？她还愿意跪着去辅佐别人吗？

　　思此，孔顺就长叹一气 。［jinjiang晋江首发，拒绝任何转载！］

　　说起上一代的恩怨，老魔王也在此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老魔王可是妖王的……未婚夫 。孔顺还是年轻了些，他是从小被选中辅佐季晔的，就连魔王和妖王的婚约关系 ，他都是听已经退休了的辅佐官们一次谈话无意间说起的。但相比别人，孔顺也算知道的很多了 。因为，所有人都对之前的事情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言，这就更引人联想了，就像被设有重重法障的秘宝，越是危险也就越是美丽。

　　孔顺这么大，也才见过老魔王一面。还是在季晔成年礼当天，他无视威严偷偷一瞥。孔顺还记得那是一个格外英俊的男人，浑身带着阴郁的暗气。相比之下，季晔压根就不像个魔王，一整天都嘻嘻哈哈哈，没有个正经认真的样子 。

　　咦……？

　　孔顺愣了愣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老魔王与妖王有婚约，但是妖王已经灰飞烟灭了，那么季晔是……？？？

　　妖界自从失去王族、桃姑姑接管后，已经很少和魔族联系了，他界也是，现在没有谁知道妖界现在处于什么样子。若是季晔是妖王的血脉，为何关系这么冷淡？

　　难道是季晔是老魔王的私生子？孔顺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知道老魔王可是没有姬妾的 ！

　　孔顺越思考，脑子里越乱，此时已经成了浆糊。他一人坐在书房里 ，书卷成山 ，几乎要把他埋了，他无心管这些，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

　　那垒得极高的书山们终还是抵不过重力，顶头的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啪的一声就滚落下来 ，这仿佛是个序曲一样，接着更多的书也滚了下来，接二连三的，整个书山都轰然坍塌；把孔顺埋得个扎实。【拒绝盗文、盗文贩卖，请支持正版！】

　　孔顺那张面瘫的脸上，也止不住地嘴角一抽。他伸手扒开压在身上的书，是他大意了。直到他终于有了个转身的空地时，孔顺无奈地一卷一卷的把书籍归好类。接着，一个纯黑色的卷轴吸引住了他的眼球。孔顺走过去，将它抽出，然后打开。

　　等他看清书上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是笑又是怒。

　　他怒，因为这卷书上是魔王一族的秘法，而季晔那个混蛋魔王，就这么随意的把重要的东西丢在书房，也不怕有心人看了去偷了去 。

　　他又笑，他竟然忘记了一点，那就是秘法。魔王有秘法，那么妖王定然也是有的。

　　他记得，那次战争中，妖王实力突降，不及她本身力量的十分之一 。仙界的那群兵将们几乎就要踏平妖界了，老魔王振臂一呼，领着魔界子民连同妖族，一齐抗战。要知道，老魔王那一届是历代来最弱的，那时的魔界实力可是在六界之底！

　　但还是大势已去，仙界人数众多，战斗力强悍，更别说还有上仙弟子蓝封坐镇。那一战也是蓝封成名的一战，蓝封刺与妖王一剑，妖王吐血一丈，不日后灰飞烟灭，就此妖王族悉数全灭；而蓝封，一跃成为了上仙，成为了仙界的守护神。

　　突然下降实力的妖王……一定是在战前使用了秘术！但她为什么使用秘术？妖王族的秘术又什么？

　　那么楼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楼姑娘可能和妖王族有关系，那么她与季晔可能是……兄妹关系？？？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使得孔顺倒吸一口凉气，不久之前他还怂恿季晔娶了楼姑娘呢……

　　孔顺胡思乱想许久这才压下心中的波涛骇浪，恢复了那张面瘫脸，他欲去告诉季晔，劝魔王大人取消娶楼姑娘这个想法，但隐约间，他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对……

　　在他动身时，孔顺突然接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行程，继续留在魔界。原因无他——他之前念着的桃姑姑竟然亲自来了魔界！

　　季晔不在魔界，孔顺就是他的代理人，桃姑姑来了，孔顺必须亲自接待。孔顺那张面瘫脸上也有了丝丝急迫，他理了理衣裳，又在镜里看了看仪容，确定无误后 ，带着几个管事的去迎接桃姑姑。

　　桃姑姑的到来格外的突然，简直猝不及防。上次江芷来时，好歹还提前给了拜贴，桃姑姑却是已经站在了宫门外，这才派了人进来吱会一声 。

　　孔顺抬眼望去，这位传说中的桃姑姑没有刻意维持她年轻的容颜，纵容时间在她的脸上留下印记。哪怕面容已是老人样，但她的身躯还是□□着，格外有威严。她眼眸半眯 ，目光直直朝孔顺射来，如带着寒气的飞刀，让孔顺不自觉地心中泛寒。她开口，声音洪亮有气魄：“小子 ，你家魔王呢？”

　　听她喊小子 ，孔顺也不恼怒，他本就比桃姑姑年幼不知道多少岁，在桃姑姑眼里，自然如同黄毛小子般。孔顺如实回答她：“陛下他此时不在魔界 。”

　　桃姑姑皱眉，这时，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人上前悄悄与她说了些什么。接着桃姑姑挑眉又问：“你们魔王换人了？”

　　孔顺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了，“桃姑姑您莫不是在问老魔王陛下？我们陛下与老魔王陛下于三百年前就已经完成了交接。”

　　桃姑姑一时怅然，原来不知不觉又过了三百年，魔王也换了人。“老魔王呢？”

　　季晔一顿：“实不相瞒，老魔王陛下五百年前就不知行踪，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陛下一人在王宫，随后安稳过了两百年，陛下成年，老魔王这才出现了一次。之后……他又不见了。”

　　桃姑姑一听，心中更是酸痛与惆怅，她颤颤巍巍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戒指很有年岁、形式也简单，但格外的光滑，看来是桃姑姑经常抚摸它。

　　“已经五百年了啊……”桃姑姑眼神空洞，遥望着远方，似乎在缅怀些什么。

　　孔顺安静不作声，他见到桃姑姑，其实很想问一问妖王族的秘法是什么。但这太无礼了，现在看她这样，什么话也都说不出口。

　　桃姑姑似乎还活在过去 ，她周身弥漫的气息是这么悲伤。

　　孔顺本以为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一会，谁知不过片刻桃姑姑就收拾好了心情，又变成了那个令人敬仰又有些害怕的威严老人。这时，她似乎和蔼了些，“若是有老魔王的消息，麻烦告知一声，谢谢。”

　　说罢，她身后的人交给孔顺一个东西，孔顺看去，是一块上好的血玉，大约是与桃姑姑传讯之类用的。孔顺正欲伸手接过，一阵黑色的狂风袭来，孔顺护着他身后的人后退。而桃姑姑就这么站着，不动分毫，竟然也还阻止她自己的人护着她！

　　那股风散去，露出了掩藏在中心的人。孔顺感受到了威压，是来自血脉的压制，他忍不住的朝那人看去。

　　孔顺瞳孔放大，止不住地吃惊。他身后的人可比不过他，纷纷张大了嘴巴，大得能塞下鸡蛋，脑子被震惊的都没回神。

　　那乘风而来的人是……季寻。老魔王季寻，季晔的父亲。

　　孔顺只见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样的气息定然是不会错的。他率先跪下了，他身后的官员看着他跪下，也都纷纷跪下。

　　一时间，只剩下桃姑姑和季寻站着。

　　季寻并没有看他的子民，反而是看向了桃姑姑。

　　桃姑姑看着他依然俊逸的脸，笑了笑。视线扫过他随风飘着的衣袖，仿佛里面没有实物一样，却暗了眼神。

　　两人达成共识，在孔顺他们还没反应间，又是一阵旋风，两人皆已不见。

　　桃姑姑还是不能无视他消失的左臂，只能强忍着自己看向别处，假意在看风景，“陛下她是不是……”她一顿，“留下了子嗣。”

　　又谈起悲伤的话题，又说起悲伤的故人。

　　季寻早已心死，此时也没有了曾经的那么疯狂，淡漠得就像无情无欲的仙人。他是不喜欢这个比喻的，他最恨就是仙人，尤其是那个人。

　　季寻眼神空洞，沙哑着说：“小孩？”

　　桃姑姑能离开妖界特意来寻季寻，自然是这事情无比重要。

　　她是在前不久才发现的，圣地的那颗古树海棠开了花。古树海棠与王族共生共存，生生不息，是王族的象征也是王族的信仰。自战争结束，陛下灰飞烟灭，王族最后的血脉也就断了，古树也就枯死了。桃姑姑没有任何办法拯救这棵古树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枯败，它甚至已经在百年前断了枝！

　　然而没想到……它现在竟然慢慢恢复了生机，甚至开出了花！

　　桃姑姑感到意外，她知道古树象征什么，于是她有了猜想。她翻阅秘术，发现秘术曾有使用过的迹象，而这更加表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陛下定然留下了子嗣！

　　而在那段时间，与陛下相处最多的，只有季寻了。陛下一定寻求季寻帮忙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桃姑姑这时忍不住想骂自己那么傻，陛下实力骤降时，她还以为是陛下在仙界逗留太久，加之心事郁积遭到了反噬，却从没向秘术一方面考虑……

　　季寻漆黑一片的眼睛空洞无光，让人瞧了就害怕，加之他那一身黑暗的气息更让人直打哆嗦。他又说：“小孩？”

　　接着，黝黑的眼珠似乎慢慢汇聚起了光芒，光芒闪耀得如天上繁星。

　　温柔的女声围绕在耳旁，钻入他的脑海，“他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希望他能幸福，不要悲伤。”

　　“他会学会坚强，面对一切不幸。”

　　“他的未来一定会很美好，可是……我已经看不到了。”

　　“我是多么期盼这个生命的到来，我多想看看他的脸……”

　　那声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听着就能感受到她每说出一个字一个词都是多么的困难，牵扯着心，牵着着肺，她仍要说出口。

　　她双手布满鲜血，她的肩膀还噗噗往外涌着血，赤红的血如同她的眼眸一样鲜艳，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是一脸的茫然。

　　她握着他的手腕，在他的肌肤上留下印记，似乎是带了绳索，他能感受到整个人都被束缚，全身都是鲜血，擦干净后还能看见留下的青紫印记。

　　她面色痛苦又绝望，开口却是无比的强硬，一字一词的言语间都带着她的怨念，她用那双赤红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说：“答应我，寻。”

　　那视线直达他的心间，他无法拒绝，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接着他看见她艳丽的脸上展露出幸福，仅仅是一瞬，他便印刻在了心上、骨里，永生不忘。

　　在他开口说了好字之后，他也在无尽地懊悔，懊悔他仍然对她百依百顺；懊悔他没有拒绝的她的请求；懊悔他没有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