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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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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元淳翻墙不利索,灯又亮的太突然,跌倒在地仰着头诧异的问,
"这个时候了,还这么问,就显得有点太蠢了,舒儿。"扶苏走过来伸手欲拉起她,她却被楚乔往后一拽扯到身后,楚乔冷着脸孔没有说话,捂着肚子剑已出鞘横在自己身前,跟呼啦啦上来的黑衣卫队对峙,
"别这么紧张,青海王妃,宇文玥可是我最忠诚的搭档,你们两个女子是我们俩最亲近的人,自然是不必担心的。"扶苏说着对着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他们褪后了几步远外,他依旧站在那和往常一样笑着伸出手示意元淳,"舒儿,别害怕,来我这。"
元淳想过去,楚乔不让,她回头低语吼她,"燕洵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能相信他不能相信他,现在知道了吧!大不了他妈的今天交代在这了!"
元淳冷着脸把她推到自己身后掉了个个,心想这个大肚婆真是口是心非,明明为了孩子已经怕的背脊都僵硬了,还在这装汉子,她瞟了一眼看到黑衣人其实撤的也不远,大声骂她,"你耳朵聋了,宇文玥干了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说着不顾她的拉扯,几步走到扶苏面前,望着他伸出的手冷笑,"怎么样?是把陈馆主交给我,还是你这个西凉第一神医跟我走?"她抬头说话的样子,不可一世的神情有点让楚乔恍惚,觉得这和当年嚣张的她,简直一模一样,也是了,人再怎么变,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扶苏看着默默收回了手,笑了,召唤了一声"师兄",示意给她,"真拿你没办法,"说着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原本就站在台阶处于高势之上,此刻月色下笑的渗人,手劲儿也不小,"好好救你的姘头去。"
元淳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扯开他的手,下巴连带着整颗脑袋都扯的生疼,抽了抽嘴角笑,"我告诉你,不是谁都可以这么捏着我的,别以为我真是你的王妃,你要记住,本公主在这之上,是燕皇的发妻!我们没拜高堂,是高堂不配!没拜天地,是天地不仁!我们俩想要在一起,不用任何人允许!"
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扶苏倒是笑了,"怎么?不装病猫了?怎么?燕洵给你点春天,你又找不到北了?呵呵,也是,你这种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不过没有我,凭你自己,估计下辈子也爬不上燕洵的床!"
元淳冷笑着,看着这些持剑的黑衣人,一脸菜色的陈馆主,还有冒着冷汗脸色煞白的楚乔,心里焦灼,脸上却不表,突然笑的特别妖魅告诉扶苏,"好啊,我们一起去,我演给你看看,我是怎么爬上去的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救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她心里就这一个念头,上前一把拉住陈馆主,转头就要翻墙去。
"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相见的,谁知道你爱他爱的这么真情实感,也是没办法了!"扶苏语气里都是宠溺,如果不听内容,还以为是在纵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其实想想,这事也真是够出格了。"别翻墙了乖乖,摔伤了我们青海王妃,青海王再倒戈了怎么办?"
扶苏笑着对她招手,
"把你那根千宝贝万宝贝的人参也拿上,都给我们燕洵用上!!"她说着反倒上了楼,扶苏笑着摇了摇头,表现得格外宠溺,楚乔撇了撇嘴,心想着这特么也是打定主意不过了是吧,待到一行人出了王府,他二人共乘一马,扶苏笑着从背后抱住抱着人参的她,伸手拉了拉缰绳,"舒儿你又不会骑马,马车那么慢我怕你着急,带你快点回去,治你心上人的伤,怎么样?"
元淳笑着歪头答他,"扶苏对我,还真贴心。"
楚乔骑着马,觉得自己真是头疼。
果然没一会,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宫城。
她被他翻身抱下马来,秀丽宫前仲羽护卫,阿精抱着世子,稀亮眼看着父王母妃一起回来,欢快着挣脱开,几步跑过来扑倒二人腿上叫着,扶苏笑着抱起来稀亮,回头伸手向她,"走啊,舒儿。"
稀亮坐在父王臂弯里,笑嘻嘻的纠正,"父王,娘亲叫淳儿。"
扶苏收了手,捏了捏稀亮的鼻子,笑着没说什么,元淳也过来摸着稀亮的头和小脸,"稀亮真乖,昨天教你的话都记住了,娘亲的名字,那从今天正式改回来了哦,开始了哦。"说着对着扶苏也笑着,
稀亮笑着挣脱开下到了地上,跑着跳着向他阿精亲奔去。
"希望你能永远笑这么开心!"扶苏笑着,一个人闪身独自向前走去。
燕洵醒了,从他隐约听到元淳和楚乔半夜跑出去给他找大夫,就不肯再睡了,他现在精力不够,铁青着脸勉强靠着坐着等,任谁说都不听,阿精和仲羽明白,这人坐在那儿就是在跟他们生气,他们俩抱着稀亮仿佛护身符一样躲在门口等着避开他,终于盼到有人回来了,本以为会鬼祟,但却是这般大阵仗,两个人对视一眼,也觉得情况不对,燕洵撑着起身,稀亮跑回来跟皇阿舅讲他父王来了,他心知不好,挪到门口,跟他们走了个迎面,元淳跑过来撑住他,"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下!"
燕洵一把把她拖到身后,看着尾随的扶苏,没说话。
但是扶苏招了招手,让陈馆主进来,示意他去给燕洵施针,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茶案边,萧玉听到风声,已经赶过来了,扶苏端着空茶杯,抬头骂她,"玉儿,你怎么这么过分?连茶都不给你夫君备!"
元淳握住燕洵的手,示意他躺下,让陈馆主给他施针,手上不断施加力气,他明白,她是在告诉他,必须忍耐,而且要相信这个陈馆主,老先生一向对事情淡泊,从头至尾都宠辱不惊,此刻更是脸色虽差,手间动作却不断,伸手解开燕洵的外袍,现下首要任务就是止血,吩咐了药童去熬止血药以及那根人参熬成补汤,接下来给燕洵施针,元淳充满敬意的看着他,眼见陈馆主的样子,握了握燕洵的手让他相信,镇定的走过去坐在了扶苏对面。
扶苏吧拉着袍子上的绒毛,一脸淡定的看她,"干嘛?有话要说?"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元淳看着他,
这个时候楚乔也进来了,看着萧玉叫人端来的茶,来人却是星儿,小女孩颤颤悠悠,胆战心惊,递过来茶盘就退了下去,临走深深看了元淳一眼,这边几个人都或坐或站,气氛一时之间很尴尬。
扶苏端过茶抿了一口道,"舒儿,"抬眼看了她和他,又笑着改口,"好好好,淳儿,元淳公主。淳公主想知道什么呢?"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燕北!"元淳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摔了杯子,
"事实上,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为什么会在燕北!"扶苏笑着捋胡子,一脸关爱弱智的表情。
"因为你根本没想到,她真的会跟你回去,更没想到,我去接她,她也没跟我走,事实上,你打定主意,她会跟我一直在一起,但是你失策了,所以才会找个机会,不辞辛苦的帮我?把她送回我身边,是这样,没错吧!"燕洵躺在那里,冷冷的出声,
扶苏喝了口茶,耸了耸肩,"算你还没糊涂。"
"因为只要萤妃在燕北,元嵩和元彻就会一直不放心,宇文玥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内情,以为燕洵是在扣人要挟大魏,所以大魏几次进攻才会这么凶猛,是不是!"楚乔出声问,
"呵呵呵,说到底啊,元嵩和元彻不过是觉得自己被捏住了命门,不愿意和你燕洵妥协罢了,本来我打算的挺好,可惜,我们淳儿还真是对我用情至深,一直伴我左右,不过这样也好,我们被关在皇宫?我们逃亡?我们回到西凉依旧被关?哈哈哈,我们越惨,大魏就只会越凶,虽然我不认识元嵩,元彻,可对于宇文兄不愿淳公主受委屈的决心,我那是相当了解的,毕竟我跟他说北境之事,他可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借机离开,丝毫没犹豫的就答应帮忙了。"扶苏笑呵呵的挑衅的看着楚乔,"因为他说了,只要淳儿愿意,他什么忙都能帮。"
楚乔摸着肚子瞪着眼睛回,"只要燕洵愿意,我也什么忙都能帮!"
扶苏竖起大拇指,"好,你们夫妻俩互相拆台,好样的!"
元淳听着,咬着嘴唇,"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希望大魏能打死燕北,我希望元宝炬的儿子,杀死燕世成的儿子,"扶苏笑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是希望你们能互相残杀,死了谁,都可以,剩下的,交给我~"
燕洵此刻已经精神好了很多,转过头,皱眉看他,扶苏摆了摆手,"故事给你燕洵讲了半段,给你元淳讲了半段,我就,"环视了一周,"把剩下的都讲了吧!
燕世成愚忠!元宝炬诡诈!开疆拓土,残杀百姓,强抢民女,怎么,到了最后,成了忠肝义胆的兄弟俩???自古以来,和帝王做兄弟能有好下场???一句燕主天下,我就可以让他们几十年的交情分崩离析!
燕洵,你觉得你父亲,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吗?蒙着眼睛昧着良心以人间大义,国家利益为上,昔日屠人全族,今日被人所屠,其实很公平的,不是吗?至少,还剩下了一个你啊!
你母亲作为太后的养女,身为北境之后,行事英姿飒爽,你父亲明知元宝炬对她心有所属,却依旧不愿退让,最后竟然从草原上找来一个替代品应付,你猜,元宝炬封这个替代品为后的时候心情如何?又是如何看待燕世成的???
我等,我等到两鬓斑白,我等到燕北世子迎娶大魏安乐,就是为了等到你们燕元两氏互相残杀的那一天!
我要让你们知道,她不是替代品,她有名有姓!!她是我的宝贝,我最心爱的宝贝!!!不是你们争权夺势,明猜暗计,阳奉阴违,攻守有道的工具!!!她叫豆卢宁,这名字很奇怪,不是吗?没有人问过,那个渺小的被灭掉的仅有的几十个人的部落,是姓豆卢吗?那些父子,母女,兄弟,姐妹,都真实的存在过吗?活过吗?在你们所谓的国家面前,没有人在乎的,对吧!
豆卢,是夹缝里生存的丝毫没被人注意过的,西凉府的真姓,是我听到大魏皇后豆卢宁昭告天下以后,废弃掉的西凉府的真姓,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我是扶苏,豆卢扶苏。"
扶苏站起来,笑着对每个人宣告着,他仿佛流泪了,元淳看着,讶异的站起身来后退着,直到退到燕洵身边,两个人握住对方的手,却不敢对视。
扶苏却好似讲完了笑话般,探寻着问他们俩,"长安十年,繁花似锦,燕北世子名动天下,公主安乐尊享荣华,这十年,你们应该是过得,好生幸福吧。"
扶苏眼见两个人取暖般的抱在一起,轻笑着后退了,辗转到宫门口对着天道,"我本来以为,燕洵你至少要玉石俱焚,杀进长安皇宫,可是你到最后,也仅仅断了元嵩一臂??就这么简单?
元宝炬大概疯了,他想是早就知道,所以给我写信,告诉我阿宁是燕世成绑来的,还告诉我要把他女儿嫁给我赔罪!哈哈哈哈哈,赔罪???元宝炬,你心知肚明自己打不过燕洵,又想到旁门左道,想借我的手,来给燕北颜色瞧瞧?啧啧啧,这一波,够黑啊,但是,正合我意!"
扶苏笑着走过来,伸手一把扯过元淳,捏着她的脖子,"燕洵果然不辜负我的期待,直接让人绑走了稀亮,我这一辈子都没孩子,我还真没有养孩子的爱好!
我第一次送你去燕北,没想到你却去了青海,宇文玥居然会亲自护送送你回来,这个人,有趣!~我赏你的鞭子,萧策居然会出口袒护后来一定要亲自送你去燕北,那个人,也有趣!可我唯独没等到最有趣的人啊!"扶苏看向想要拉回元淳,却来不及而从床榻上跌倒在地的燕洵,
"我又把她送去给你,你若是心里没鬼,何至于一个月不闻不问?你要是找她诉衷肠了,我估计还坏了,幸亏啊,你装死了一个月之久,师兄,是不是?我让你看着来着,燕皇是不是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陈馆主听着,一边扶起燕洵给燕洵缠绷带的手顿了顿,在周围人的眼神里,无奈的点了点头,大家都傻了,此刻均在晃神中无法自拔,
"好啊,我让你煮汤,我让你去陪伴稀亮,我在他大婚之上刻意拉着你上殿,我让全燕北的女人都嫉妒我对你这个年轻正室的好,我让你对他若即若离,怎么样?"扶苏掐着元淳的脖子,"长安十年,你这傻丫头,活生生把到嘴边的肉被人叼走了,我这么帮你,他才终于上钩了,是不是?没有我的帮忙,你这女人,差远了!"
元淳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你!"
"漫天萤火之光,何其璀璨,你明明是颗夺目的星,为了他熄灭所有的光芒,他才会看不清楚,我要让你发光发亮,我要让他重新知道,你不止是那颗星,还是他心口的那颗朱砂痣!
很庆幸,我成功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元淳忍不住,哭出了声,
"因为你们,是他们俩最爱的孩子,你们俩青梅竹马,你们俩爱恨情仇,你们俩,还有稀亮,就是我选定的,用来偿债的,最好的,人选!
哎呀,终于啊终于,你们厮混到一起了?"扶苏冷笑一声,"可他妈的把我累死了,我打算着,你能帮我出去就行,后来想想,带你回去西凉也不是坏事,至少要给元嵩他们一个正大光明跟燕北打起来的契机啊,谁知道,我们青海王妃居然又这么神勇,哎,我正愁的不行,他",扶苏指着燕洵好似大喜过望般,"居然送上门来了,"扶苏摸摸淳儿流泪的脸,"淳儿,你还别不相信,你看宇文玥和萧策,心疼你是心疼你,可也就仅限于心疼了,他毕竟跟你有床笫之欢,他是真替你抗啊,哎哟哟,我那可使了好大劲儿呢!哈哈哈哈哈哈",元淳扯着跳脱他的控制,跌倒在地爬着回身到燕洵身边,被燕洵仿佛捏断筋骨怕再失去地一把抱住,扶苏看着笑了出来,指了指示意已经被事情吓到的众人看,
"看看看看,果然痴男恋女的模样吧!"
气的燕洵抬头,眼神瞬间凶狠起来,扶苏看了摆摆手笑,"别生气别生气,后面还有你更生气的,我啊跟你打个商量,玉儿肯定没和你说,是这样的,现在大魏和燕北大战正酣,你挂了这件事我已经散播出去了,所以燕北大军溃败只是时间问题,大魏的情况也没有很好,我和宇文玥说过了,大魏收复燕北后,西凉独立,我在这边等着,他答应了~"说着看了楚乔一眼,"但,我是骗他的,只要这波疲累的大魏远征大军到了燕北王庭,大梁的六十万大军即刻出征,这叫什么来着?"扶苏笑着抓胡子看萧玉,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萧玉笑了,轻轻开口。
燕洵冷笑着,"那你还想跟我商量什么呢?"
"这样吧,你死是死定了,但是呢,我可以和我梁皇弟商量一下,你把燕北这个壳子传给稀亮,"
"你想干什么?"
"我啊,比起元宝炬,更讨厌燕世成呢,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伪君子!小人据说已经快归西了,不瞒你说,那天北境的热气球如果成功降下来,我是打算直接开启秀丽山的军库,直接把你们都了事的,谁知道他妈的后来搞这么麻烦!"
"你要燕北这个壳子干什么?"燕洵还是很冷静的问他的企图,丝毫没被情绪波动打扰到,
"当然是改名成西凉啦,西凉这么倒霉就是因为小,作为军师,我要点地盘,给我西凉豆卢氏传宗接代,不应该啊!"
"我死便死,凭什么便宜你?"燕洵胸口疼,可还是硬起一口气,看了看怀里的元淳,"除非,你放了淳儿。你要报仇,可我一个人就好。"
扶苏笑了,"那是自然,我当然不会杀了她,你不知道吧,西凉府有殉葬的传统,反正我一死,下葬大典上,她就要被族人给她活殉,我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你!"燕洵气的一口血涌上喉咙,看了看怀里的那人怕她担心,竭尽全力咽了下去,口腔里充斥着血腥,燕洵笑着告诉他,"这交易我没好处,我不会下旨的!"他知道,就算燕北溃败,八部残余铁定不会比西凉还弱,自己不能给他这个号令燕北的机会!
扶苏倒是点头,"哦~你意思是你只顾念女人,不管孩子?"
燕洵看了一眼远处玩着玩具的稀亮,"你!"他没想到这个扶苏会打稀亮生死的主意,一时之间眼神示意阿精抱起稀亮时刻准备夺路而逃,反正已经这样了,能跑一个是一个,燕洵抱紧了元淳,嘴角渗出一口血,
"我对你太够意思了好吗?我灭了大魏和燕北,却让你们的孩子继承我西凉的衣钵,永生永世认豆卢为父,至少保命了啊,所以说,这才是选你们俩的最终结果啊我觉得还蛮好呢!淳儿,你不觉得吗?"扶苏笑的特别天真无辜,仿佛再说什么好主意一样,
趴在燕洵怀里的元淳渐渐不再发抖,笑着准确的洞察了他的心思,问他,"元宝炬和你说的?"
扶苏没理她,倒是走过去几步,慈眉善目的拉起稀亮,却被阿精抱着后退几步,扶苏也没介意,伸手问,"阿亮啊,你给父王说说,这些人里,你最喜欢谁啊?"
稀亮从小在燕宫长大,围着燕皇转,谁人不知道他喜欢燕皇,可眼下有父王,有母妃,还有阿精亲和仲羽亲在场,谁知道小孩子还是脱口而出,"皇阿舅!"
听着扶苏就变了脸,直接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把小孩子打蒙了,阿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燕洵急得突然起身,几步过来伸手拖过稀亮,眼下几个人都迟钝了,也就重患病人燕洵,精神还在这,他有点无奈的扫视一圈,基本都放弃抵抗的模样,想着就一手抱着元淳,一手抱着稀亮,小孩子躲在他皇阿舅怀里哭的看着父王眼色,都不敢出声大哭,阿精又刚想上手,就被萧玉带来的卫队束缚住了手脚,燕洵恨恨的看着萧玉和扶苏,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低头看那人,她却还在神游中,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出声,默默离开燕洵的怀抱,笑着对扶苏说,"你被骗了!"
"一个在大婚被毁一年后,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大魏公主,嫁进我西凉王府,你说,元宝炬骗我什么?"扶苏说着笑着问她,还指了指她身后的燕洵和稀亮。
燕洵蒙了,抬头看她,众人都蒙了,不知道话题的内容在哪儿,元淳顺着扶苏手指,回头看,却眼神失了焦。
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哭,楚乔几步跑到元淳面前,拉着她清冷到绝望的脸,"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元淳扯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拍拍她的手,躲开了燕洵拉她的手,走到一直在演讲转圈的扶苏面前,笑着像跟他讲悄悄话一样,声虽低,却人人可闻,
"那是个孽种,是我跟别的男人怀的孩子。你想永生永世用燕元的血脉奉养豆卢氏,你算盘,打错了!"
扶苏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副听你撒谎继续编的模样。
她好似疯了一般,起身抽出楚乔的佩剑却是电光火石间直指向仲羽和阿精,"那十个守军,是阿精的同乡吧,是你们那仅剩的男丁?所以,"她低头踌躇着,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般,却又突然笑了出来,眼神仿佛都涣散了,
"阿精,稀亮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你这回知道为什么了吧,你们投缘啊!"
说着就是一剑刺向他胸口,阿精震惊的倒下了,此刻堂中全是稀亮撕心裂肺的哭,燕洵松了手颓然跪在地,她依旧笑着,剑又指向了仲羽,楚乔上来抱住她哭,"是我的错,是我去晚了,是我的错!!"
仲羽震惊的闭上了眼睛,跪下等她的剑,
元淳回过头笑着问楚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乔颤抖着伸出手,哭着看她,元淳握过她的手,哭着咬住呜咽着,燕洵望到这样的情形,整个人都快疯了。
元淳咬了一会,突然又高兴的看着扶苏,"你看,她可以证明,我根本不知道稀亮的父亲是谁,所以,你最好放弃那个想法,因为根本没报复到燕洵呀。"
燕洵一口血喷出来,直接倒在地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如何看待如今这个局面,他今天已经无法负荷这些真相。
仲羽跪着不断地对着燕洵扣头,哭成了泪人,只剩下稀亮撕心裂肺的围着倒地的阿精大哭不止。
萧玉看不得这样的场面,抱过孩子,对着扶苏道,"差不多得了,你看看你弄得,一地尸横遍野了!"
扶苏喉头咽了咽,他当然知道元淳的脾气秉性,她断然不是在撒谎,他确实没想到,这二人并不是破镜重圆那么简单的事情,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执意要跟着自己这件事,一时之间看着燕洵的目光更是毒辣,只觉得自己当时下鞭子的手还不够狠。
扶苏看着仿佛疯癫的元淳,时而过去,时而如今的模样,心下也不忍,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去安慰,"算了,等着吧,然后再说吧。"说着看了一眼萧玉和稀亮,示意她把孩子给元淳,
稀亮胆怯的摸了摸他娘亲,却被元淳一把推远,"你给我滚远点!孽种!我恨死你了!我见天的又蹦又跳就为了弄死你,可你怎么都不死!!不要叫我娘亲,我不要做你娘亲,我希望永远都不要见到你!!!"
楚乔抱着突然发疯的元淳,稀亮被吓得躲得远远的,扒着门边,仿佛也知道了,此刻这里面的每个人,再也不会当他如珍宝,小孩子怯怯的扒着门边闪着眼睛,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扶苏头疼的让人来收拾残局,吩咐把他们娘俩关进侧殿去休息,自己好生心烦头疼,也去休息了。
楚乔一边让仲羽照顾重伤的阿精,一边守着燕洵,陈馆主全程都在治伤,一言不发,倒是燕洵拉住了制止,"别救我了。"
"燕洵,"楚乔出声道,
"你去看看她。"
"西凉王不让,把她和稀亮关在一起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时常说想看稀亮,可到了眼前却从不抱他,很少跟他玩,时常就那么冷淡的看着,望着,仿佛有很多话,可从来什么也不说,阿楚,不瞒你说,我还时常欢喜,我觉得淳儿可能后悔了,后悔生下她和扶苏的孩子,但我不在乎,我从不觉得稀亮是我们之间的障碍,我甚至觉得这一生里唯一这么一次抢了人孩子,真是做的好,我把他从小婴孩养到如今这么大,你知道吗,我真的当他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你知道我有多庆幸,他是淳儿的孩子吗?阿楚,可这到底算什么呢?说好保护淳儿一生,我竟做成了这样。
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阿楚,我没有资格了,对不对?"
楚乔擦拭着燕洵眼角流出的泪,"她当年,太惨了。燕洵,你知道吗,有些错,你不该犯的。"
离开的扶苏听到这句,重复了起来,不知道说的燕洵,还是当年没有拉住阿宁的自己,"有些错,你不该犯的。"
说着笑了笑,对着午夜的月光,恍惚了起来。
那年回到长安,哀愁让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我才十八岁,我没有经验,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身在红川。
那时我想我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那就没必要特意去做什么了呀。
所以在红川城被宇文玥打了一掌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次应该可以让他死掉了吧,可是待到进了冷宫,我才发现,这孩子的生命力却是如此的坚强。
表哥一早就知道了,他临死前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母亲与叔父有染,父亲后来病故,而自己竟是叔父亲生之子的故事。
你能怨恨谁呢?
母亲?她与叔父青梅竹马,阴差阳错嫁错了人,她只是不爱父亲罢了。
叔父?他从小养育自己,教导自己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最后甚至为了自己可以牺牲性命。
可对父亲来说,自己不是孽种,还能是什么呢?
有些个体生命,从开始就是错的,可是,这种惩罚,到底应该落在谁的头上呢?
"淳儿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魏舒烨临死前问她,
她哭着回答,"我听懂了。"
"淳儿,如果今生,在没有值得活下去,爱下去的理由,那就爱他,他是你一个人的,你记住我的话,这样,你会幸福,他也会。"
"你确定?"
"父亲很爱我,即使知道我是谁,他依然对我很好。"魏舒烨笑着看着元淳,"这一生,每个我希望爱着的人,也都爱着我,我觉得很幸福,淳儿,我希望你和我一样,别被不存在的错误束缚住,好好过完这一生,答应我,好吗?"
元淳之所以成为元舒,就是因为,这一句答应。
侧殿里母子俩气氛很僵硬,稀亮哭成了个大花脸,抖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伸手拉了拉她袖口,低着头跪在一边,比每次犯错低头认罚的样子,都虔诚,
元淳摸了摸脸,回头扭了扭稀亮的鼻子,"结束了,小笨蛋。"
稀亮抬头,哭着扑进元淳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娘亲,下次再这样,我一定不原谅你了啊!!!!玩也不能玩这么大!!!我还是个小孩儿啊!!!"
"好了好了好了,你个脏小孩,不要把鼻涕往我身上摸!!!"
………………
从我决定叫元舒的那日起,我就想给你一个合理的安排,扶苏年迈,他本就无法生育,若是他肯留下你,我殉葬便殉葬,此后你在西凉小国为主,绝对是最好的出路,这世界上最无法容忍你的,是我,可最爱你的,也永远是我。
我想过一辈子藏起你,因为我知道犯下这个错误的人,是一个我从来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的人。
因为我爱他,我不想他难过。
当初,萧玉的大梁谍者安静的被燕洵屠杀就是为了投石问路,以此给了大梁人机会去识别黑鹰军的漏洞,所以才有了大梁守军一锅端掉燕北黑鹰卫队的机会。
从世子府到宫城能畅通无阻,是因为宫城里的守军,根本就已经是大梁皇家卫队,大梁人并不是扶苏说的还在大梁等,他们分明已经,到了燕北来等,元淳一路进来,已经看明白了一切。
扶苏最爱边讲话边喝茶,刚刚自己诱劝他喝了很多,但萧玉却没有,以量计算,星儿在茶里下的药,元淳最多,只有一个时辰而已。
人参是假,元淳握着刚从世子府拿出来的那枚救命符胆战心惊,从她见到扶苏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知道真相,该会多么残酷,或者说,从燕洵告诉她,只要他醒着,就断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开始,她其实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到底因为什么,她都要去此刻战火缭绕的红川,她要停止这场战争,她要救燕洵,她要阻止哥哥们来送死,说到底,她爱着,深深的爱着,每一个曾舍弃过她的人,且,无怨无悔。
元淳抱了抱熟睡的稀亮,如果就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善九和彩风必然无事,而她们,就是稀亮最后的护身符,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到了今天,才终于觉得还是派上了用处。
给阿精的那一剑,看上去出了不少血,实际上根本没有切中要害,他们几个武功高强,至少依旧能够自保。
是夜,元淳骑着疾风,搭上燕洵早早就送给她的,那支红色,缀着她年幼就喜欢的燕北铃铛,以及篆刻了她名字玉佩的小马鞍,奔驰而去。
别人不知道,可燕洵却是知道的,她从小就善骑射,她闹着不骑马,只是因为后来,她讨厌马鞍罢了。
然而其他人,都并不知道。
城墙上的守军一次次来报,因为每一道关卡过了,都会有人来传信,这已经是第六班,足以见她速度有多快。
"太子殿下,那女子已经出城直奔战场去了,骑得飞快。"
守军犹豫着,看了看一身盔甲冷若冰霜,仿佛和过去判若两人的大梁太子殿下。
"她拿的,是长林令,后面的每一道关卡,只要长林在手,都是畅通无阻的,殿下!"
萧策笑着闭了眼,挥手让人下去。
我说过,希望你好好生活,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