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冬景胜春华》轻描淡淡写

13、让步

　　“吾是不是做错了？”
　　清晨，我在帮娘娘太后娘娘梳头，她突然问我。我问她是哪件事，她说借粮。
　　我说：“娘娘，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是大家做法不同。”
　　她转过来仰头看着我的眼睛，“是你的话，你借吗？”
　　我想了想说：“如果是我我借，小时候家里荒年时饿肚子饿太多了。我就是荒年时全家没饭吃才进宫的。”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吾没有朋友。世人皆畏我奉我，从不会有人对吾说真心话，除了你。谢谢你，木居，谢谢你来到吾身边，吾一直一直都好孤独。”
　　我知道，我懂。初来明荣宫时，宫里的其他人还会与我嬉笑玩闹，而现在，即使是罗微姐姐她也会对我客套又疏离。
　　她穿着权利织就的华服坐在冰冷的高处，默默的忍受孤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很多年。
　　她将我的手放到她的脸颊上贴着：“你出现以后，吾可以原谅过去的很多事。”
　　我记得有一天早上，我睁开眼，看到她正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这张床她记忆里一个人睡了很久，早上一睁眼记忆恍惚了，又记得只是她一个人，手一摸居然摸到了我就忽然心中很惊喜，很快乐。
　　窗外又下雪了，鹅毛大雪。
　　她让罗微姐姐去给皇上传话：可以借粮，三倍价格还是五倍随皇上决裁。
　　她说完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说：“下雪了，吾又有点困了。”
　　我将手指插进她散下发丝的空隙贪婪地抚摸，好软滑，像黑色的绸缎散发着香气。
　　她又说：“没人的时候，叫吾阿凌。”
　　“是啊，又下雪了阿凌。”我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将她的腰带解开，一只手伸进去触摸着她腰上的肌肤，一把将她紧紧揽住，“那我们再睡会儿。”
　　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吾本来打算待会再去接待一下佳安公主的。”
　　我将她的头按到我的颈窝里：“一定要现在去？”
　　她蹭蹭我的脖子：“也不是。”
　　我轻轻弹一下她的额头：“那就现在和我睡觉。”
　　她哦了一声，不再做声抱着我闭上了眼睛。
　　佳安公主走了，她和皇上谈成了三倍价钱买粮的事，泓国很快送来了黄金，她和使团带着粮食离开了。
　　娘娘忽然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吾觉得她可能真的是我弟弟的女儿。”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佳安公主是个左撇子，我弟弟也是。”

　　一晃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宫中的桃花和梨花开了满树，画院经常让我们去画这两种花。
　　我和陈密坐在画院上一颗桃树下，陈密问我：“我娘上次烙的饼好吃嘛。”
　　我赞同的点点头：“好吃好吃！”
　　我和娘娘说想去画院同僚家做客，她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个腰牌让我随时出宫，她说：“要去朋友家和吾说一声便可，你有你自己的朋友。”
　　陈密道：“我娘说让你下次过来吃大包子。”
　　我忙说好。
　　他忽然话头一转：“把你的那本《莫礼山水画谱》借我看两天。”
　　我说：“我上次借你的《百物画谱》都被你弄缺了好几页，封面还被你儿子画了个王八。”
　　陈密辩解：“你知道我儿子才四岁嘛，我就..….打个盹儿的功夫就遭了，我也没办法嘛。”
　　我无奈地说：“那本山水画谱我就一本啊，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没地方补，你看顾好哦。”
　　陈密一拍我肩膀：“行行行行，给你囫囵个儿带走，囫囵个儿带回来。你看你，小气鬼木居，一本画谱扣扣搜搜的。”
　　我哼一声：“我就小气啦，你上别处借去！”
　　陈密过来挠我痒痒威胁我：“借不借，不借哥哥我今天大刑伺候。”
　　我和陈密你推我搡地闹起来，被我们林代诏看到了，斥责我们两个成何体统，我们马上收了笑脸，假装又一本正经的继续画画，小声攀谈。
　　“你好像长高了木居。”
　　“啊？有吗？”
　　“有，以前我都很容易欺负你的，现在你力气变大了，个也高了。毕竟你现在还是在会长个儿的年纪嘛。”

　　陈密约我待会我们吃完午膳，两个人一起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新的画谱过来。
　　我们穿梭在藏书阁的一座座书架之间，走到字画类书目果然发现了时兴的画谱，我正递给陈密看，忽然看到对面书架上路过一个一瘸一拐的年轻男子。见我盯着对方看，陈密凑我耳边悄声说：“这是修史的彦叙大人，腿是昨天被皇上庭杖打瘸的。”
　　我啊了一声：“为什么？他怎么了？”
　　陈密神神秘秘的说：“你知道他父亲彦叙大人吗？”
　　我摇摇头。
　　陈密景仰地说：“他父亲是被先皇杀掉的。他父亲把先皇做的那些事如实记载据说比较荒唐，先皇让他改改，他不改，一气之下杀了他。最后史书还是没改。”
　　我敬佩地说：“他父亲真性情。”
　　陈密眉飞色舞地说：“彦叙大人也差不多。你知道吗？宫里马上会多一个西域的新娘娘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陈密说西域的星阙部落有个质子软禁在泓国京城多年，是部落首领的弟弟，皇上收到消息说星阙部叛变了，都没有核实过消息真伪，将质子杀了，后来发现是奸细挑拨。星阙部得知质子被杀，被激得在边关作乱，打了好几场战。皇上重新敛葬了质子，又带书信道歉，现在和星阙部重新谈和，他们送了个公主过来和亲，现在在路上呢。
　　陈密说：“彦叙大人将皇上误杀星阙质子的事原原本本记上去了，皇上觉得很丢人不让记，也是要彦叙删掉，他不删就这样了。”
　　我想起刚才一瘸一拐扶着书架走的身影：“他真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