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冬景胜春华》轻描淡淡写

12、糟糕的偶遇

　　画院，陈密边画边问我问我：“佳安公主，你见过了吗？”
　　我说：“前几日见了一面。很像太后娘娘啊。”
　　他说：“我听人家说，我们和泓国的边境上有很多逃过来拖家带口的灾民呢。皇上有派人搭了粥棚，还给他们登记造册，给了米面，让他们在我们允国开荒定居。”
　　我听着听着走神，笔一抹，手里的画毁了。陈密怪我不小心，帮我将画纸卷了，又给我补了新纸铺上。顾祇侯迅速看了看四周，对陈密说，“还好这会林待诏不在，不然又数落我们浪费纸。”陈密嘿嘿一笑，“他怎么敢说木居，他才不会骂这个宝贝疙瘩。”
　　我有点难为情：“别，别怎么说啦。”
　　胡祇侯对我道：“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你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儿嘛，不敢和你打交道，谁知道处久了觉得你啊虽然平时话不太多，但是个实心眼子的小伙子。”
　　陈密道：“你来了画院以后，大家待遇都变好了。每天下午膳房给供应点心甜食，冷了又供着银丝炭，每月还多发一次肉和米。我们啥时候有没过这个待遇。我娘说下次我们家包馅饼叫你过来吃，肉馅的。”他热情地把手搭在我们肩膀上。
　　我有点为难，其实我也挺想去陈密家里做客：“不是我不愿意，我自己可能出不了宫。我问问。”
　　傍晚，画院的人都回家了，我也披上披风回明荣宫。我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唤我。我回头看，是打扮的珠光宝气的灵美人，旁边走的是皇上。我想起上次这个场景，皇上身边站的还是丽妃娘娘。
　　我连忙行礼：“皇上，灵美人安好。”
　　灵美人道：“木居哥哥，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为了避嫌，在喜儿当上灵美人以后就没有去看过她。我说：“奴才最近有点忙，就没怎么出门。”
　　她很热情的要请我和他一起去参加接待佳安公主的晚宴，我礼貌地笑笑说：“不了吧，太后娘娘在等我我，我不回去的话..….”
　　皇上抢下我的话：“无妨，我让人去和母后说一声罢了，你跟我们去。”
　　皇上的意思是他不是问我，是命令我。我只能说：“奴才遵命。”
　　宴会摆在芳时殿，离这里有些路，皇上和灵美人各坐了一只撵，皇上本来要让我也坐，我深知这是明目张胆的僭越，严肃拒绝了，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走，心中直呼尴尬。
　　灵美人的撵轿靠到我身边，她很不好意思的轻声对我说：“对不住啊木居，我只是问问你，不来也没事的，谁知道皇上他..….”
　　我有苦说不出，还得嘴硬地强镇定微笑说：“无妨无妨，一起去看看吧，灵美人。”
　　在皇上看来，喜儿是淳朴自然，对我来说，那存粹叫缺心眼儿。我家那位太后娘娘摆明了不待见那位佳安公主，上次虽然让使团住进了驿馆，宣见了使团，但也只是草草的看看新使者的模样便草草回宫了。娘娘摆明了是不想借粮的，虽然佳安公主的模样的确很像娘娘，但是过于巧合的被“找到”娘娘也不会全然听信。
　　我是娘娘的人，而且这种正式接见，皇上不带一国之母的皇后，带个灵美人，已经是两重得罪娘娘了，我好苦恼，我好恨，我怎么走的这条路，怎么这么巧合，又被叫到这个宴会。完了，也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结束，等我半夜三更回明荣宫，她一定不理我了，这回我都不知道怎么哄她了。
　　完了，完了。
　　我正懊悔着，已经到了。
　　我被安排站在皇上身边，灵美人在给皇上斟酒，我看到不远处的长相酷似娘娘的佳安公主更是头皮发麻。看到她的脸，又让我想起我那位爱生气爱使性子的太后娘娘，晚间回去该怎么解释，心里直打鼓。
　　还好，灵美人和皇上提议让我去画画，画一下今天的接待宴会。手里有支画笔，稍稍让我心定了一点，起码现在有个事做。忽然，我余光一扫，发现佳安公主在盯着我，两人目光相接，我只能不自在地打个哈欠，佯装不知继续画画。
　　皇上在和使团提五倍卖粮的事，使团装聋作哑的听不懂，佳安公主喊皇上一口一个表哥，想要借粮，表示秋季收成了如数归还。双方你来我往之间，殿上忽然安静了，太后娘娘带着皇后出现了。
　　太后的目光剜了我一眼，走过来对我轻声道：“还不快滚过来。”
　　我连忙放下笔，走到她身后，轻声解释：“听我说，不是我要来的。”
　　她对我哼了一声，我碍于周遭都是人，不敢大声解释，只能双手握着，不敢说话。
　　太后道：“皇上，你是不是忘记请皇后了。”
　　皇上不失恭敬地怼她：“朕看皇后身子重，不忍皇后操劳，才叫了灵美人。”
　　太后长长的哦了一声：“怕皇后操劳，也有皇妃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美人了，灵美人，这是皇后的位置，你可以回去了。”
　　灵美人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跪倒在地，唯唯诺诺地称是。灵美人起身想要退下，皇上一个酒壶摔在地上，酒水和瓷片四溅在灵美人的衣服上，大喝一声：“不许去，给朕就在这坐下。”
　　灵美人被夹在中间，两头看看，继而又跪下，吓得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太后柔和许多：“事关国体，胥儿你若不想害这个小姑娘，就让她回去。别非要与你母亲在这里争高下。”
　　太后的一声“胥儿”让皇上泄气了，他摆摆手对灵美人说：“回吧。”
　　灵美人逃一样的行礼溜了。
　　皇后坐到了灵美人刚才做的位置上，一脸不情愿的看了一眼皇上。我明白，她的意思分明是：不是我要来，太后要我来我也没办法。
　　娘娘也入座，如沐春风地对佳安公主说：“晚膳可还合心意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佳安公主忙说：“很好的，姑母。”
　　娘娘正襟危坐，理了理领口：“这不合规矩，你应叫我太后。”
　　佳安公主只好说：“是，太后。”
　　很明显，佳安公主也看得出谁是泓国真正的主宰。她继续提出借粮的事。
　　太后道：“你来我这里，我们会尽地主之谊，别的我们恐能力不及。”
　　佳安公主只得默默喝酒，时不时看皇上一眼。
　　宴会结束，我小心翼翼的跟在太后后面过去。她一直不说话，我扯扯她的袖子，她一把甩开，我问：“娘娘，你想什么呢？”
　　她气呼呼的说：“吾等你很久也不回来，跑这来凑热闹。”
　　我苦着脸：“冤枉啊！我才出画院，就被捉到这里来，我真的没想到。”
　　我又去拉她的手，她又甩开，快步往前走，我追过去和她说话，她就是冷哼哼几下。我把手心递给她，求她：“不气不气了，你打我好不好，打我几下出气好嘛。”
　　她真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股剧痛从我手掌传来，她重重咬了一口我的手，疼得我眼泪直冒地收回手，看着她：“还生气嘛？我的公主。”
　　她眨眨眼，没好气的说：“还气。”
　　我闭上眼睛，又把手伸给她，“你再咬一口。”
　　她一拍我的手心：“吾又不是狗。”
　　我无奈的苦笑：“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一摇头，“不要不要。”
　　咕噜咕噜—
　　我的肚子叫了。她问我：“你没吃晚膳吗？”
　　我说：“我出画院就被折腾了，一口没吃上。”
　　她拉起我的手跑起来：“算了算了，我们回明荣宫吃饭去。”
　　我跟着她跑：“不气啦？”
　　她说：“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