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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曾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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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白袂相信破镜能重圆,现在她却在自责和怀疑两种情绪的煎熬中。于是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最不擅长的读书上,渐渐的学习成了她逃避现实的解药,这对即将要面临新期末考的她来说简直是歪打正着般的幸运。
每当她失眠、对娱乐失去兴趣的时候,她就翻开书、拿起笔,打开一摞摞的卷子,她沉浸于其中,少女时期的噩梦和对费媛的愧疚感就无法打扰她,终于她发现了学习的乐趣并且从中得到了益处。
她也不再去费媛的直播间听歌了,她有意错开费媛的一日作息,总在费媛起床前出门晨跑,然后在费媛起床读书的时候冲澡,等费媛出来吃饭了,她已经背上单肩包骑单车去图书馆继续学习了。
这样的日子变得轻松愉快,白袂甚至觉得她能为医学事业贡献自己的一生。她不再需要伴侣,她只要有一只温顺、贪吃的猫、一沓学习资料、一副自律且健康的身体就能愉快地生活下去。
不过这只是她以为。
她短时期内的自我认知。
终于有人摧毁了她的畅想,那就是费媛。
那是在寒假前的夜晚,白袂回到家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费媛端着热牛奶从厨房里出来。白袂故意不看她,也不管她手里握着的是白袂她自己的玻璃杯。
费媛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费媛手臂上的热气和玻璃杯里牛奶的热气飘过来,让一向体寒的白袂感受到了一丝被灼伤的错觉。
费媛有些反常,白袂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她选择正面出击。
白袂转过头,对费媛说:“我想你可能没看到玻璃杯上的图案,这是我的玻璃杯。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你用它喝一杯牛奶。如果你记得喝完要清洗它的话。”
费媛也转过头看她,眼中不比平时冷漠:“这是给你的。”
她将牛奶递给她,她的视线从玻璃杯向上,又汇聚到她脸上。白袂还是将玻璃杯接过来了:“希望里面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费媛转头去看发蓝的荧幕:“或许有一点。”
“但愿它不会要了我的命,”白袂一饮而尽,“多谢款待,不过我不是很喜欢甜牛奶,咸一点会更好。”
“我以为你会喜欢。”费媛目不转睛地盯着主持人,白袂却觉得费媛这句话话中有话。
白袂沉默了。
“我该去冲下杯子。”白袂起身要走,却听见身后的费媛说:“和好吧。”
就好像一切早已预知一样,白袂缓缓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费媛:“在你端着我的杯子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费媛也看着她:“那么你的回答呢?”
白袂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乌黑的眼珠前,显得犹豫。
“你要慎重考虑,一旦答应了,你就没有机会反悔。你知道我是个难缠的、爱吃醋的、记仇的人。”
“给我一点时间。”
白袂抬起眼皮,费媛早就不再看她了,或许电视里的主持人更值得她去观察。
“我太享受单身、自由、自律的这些日子了,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我觉得这样更好。比起随随便便答应事后反悔,当然是一开始就没在一起更好,”费媛抬头朝她笑笑,“我要去外省了,备份钥匙放在书桌上,生活费……我想你并不需要。你简直是勤工俭学的代表,这一点我需要向你学习。当然,你身上又很多值得我去学习的优点,比如对食欲的控制、时间的安排,还有心理承受能力,‘有恩必报’等等,哦,我不是在讽刺你,也不是想说所谓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厚脸皮或者‘有恩必报’是对旧情人念念不忘之类。”
费媛起身,又对白袂笑了笑。
只是这一刻,白袂有些讨厌费媛。
“不是在讽刺我?”白袂拦住要回客房的费媛:“从那件事之后,你就天天给我摆脸色,现在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回答,就说这些话讽刺我。我真的真的非常讨厌你,至少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恶心。”
白袂的眼神坚定而又决绝,此时此刻她已经决定好和眼前这个人断绝一切来往,好让她们双方都过得自在些。
费媛向她走近一步,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你给我听好了白袂,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住的是我的家,睡的是我的床,读的是我考来的院校,如果你这么有骨气,为什么不放弃现在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在我们身体换过来之后?”
白袂盯着她的眼睛:“说了这么半天你就为这事啊。你也给我竖起耳朵听仔细了,是你自己给我打的视频电话,是你逼着我学习,是你觉得我放弃了你考来的东西你觉得可惜。还有,我早就想搬出去住了,要不是对你还有那么点愧疚,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失眠每天无法控制地被糟糕的回忆包围吗?”
“更别说如果没有我的努力,你现在就还是一只颓废的、连自己吃多少都控制不了的老母猪。不是只有你在付出,你听懂了没有?”
“我从来没这么厌恶过你,”白袂说得激动,眼眶都不自觉红了,“你和她一样恶心。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们从来不是谁的救世主。”
大吵一架,断绝来往。
这天夜里下起雨,女生提着猫笼和行李箱,拦住的士,去了曾经租过的小区。
又回到了这里,又是和曾经心爱的人大吵一架。
还好不是生日的时候,还好房东还愿意留她一晚,在她冷静下来意识到可以住校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她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