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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一段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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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关系有了点变化,关系中的两个对这点难以言表的变化心知肚明却没人说破,仿佛一旦有一方说破了,原本没有变质的关系就真的要变质了。
白袂和费媛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又一个月,费媛表现得极为冷淡,白袂也不主动找她闲聊了,两人之间就只有学业和功课,电视只有白袂偶尔看看。
白袂看电视看到一定时间的时候,费媛一定会从客房出来,在她面前晃一眼,然后白袂就很识趣地关了电视,去书房写额外作业。
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你不说,我不说,但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种安安静静的生活最终还是被打破了,而打破僵局的人是费媛的大姐。
大姐不请自来,白袂早就习惯了,费媛却有些抗拒。
那天是费媛开的门,白袂一只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听到大姐的声音,想起自己已经不是费媛的外貌了,就没有出去。
白袂从大姐合费媛的聊天内容中得知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费媛的事。
费媛这次回来不是打算以后留在国内,她要先考入国内大学,读完本科再申请那所大学的研究生。
大姐给费媛带了些书和资料还有几箱水果,白袂在书房里张着嘴发不出声,她内心咆哮着:“这些资料到时候都是我在写啊!!水果都是费媛自己吃啊!她现在变得很小气啊……大姐你坑我!”
外面的门关上后,白袂打开门,费媛正转过来看她,白袂看着费媛站在门边,水果和书都放在门口,心想:“这人,也不请自己大姐进来坐坐。”
十二月末,天气实在有些冷,白袂坐在书房里,书桌上点着香薰,左手边一杯热牛奶——这几乎是她从高二以来的习惯,每次认真看书、写作业,手边一定会放一杯热牛奶。
即便离开了那个人,否定了那个人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和她在一起时养成的小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白袂腿上盖着小毯子,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小绵羊,十分可爱。
就在白袂打算合上书看一会儿时尚杂志的时候,费媛进来了,于是她又以平时两倍的速度将杂志扔到了一边,一手支着头一手翻书,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特别是白袂那专注的眼神,平稳的呼吸,差点就能蒙混过关了。
当然这好像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搞笑画面全落入了开门进来的费媛眼里。
费媛坐到旁边的矮脚凳上,顾自己看书。
白袂透过余光看费媛,见她已经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便悄悄地叹了口气,定下心来继续做笔记。
费媛一坐就是一下午,姿势都不带变的。白袂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内心感慨:“难怪费媛学习好,脑子聪明还那么努力。”
于是白袂也继续看书、刷题,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一直到了十点半。
白袂扔掉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程度仿佛脱离了紧箍咒的孙大圣,要把压抑的天性全部释放出来。
费媛看了眼时间,合上书,出去了。
白袂还保持着向后弯成一道弧线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被费媛关上的门,心道:“也不打声招呼,跟个哑巴似的。”
但是白袂心里清楚,使两人之间变成这般尴尬境遇的是她自己,于是她内心的愧疚感犹如预知春天来临的种子,悄悄地冒了芽。愧疚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痒痒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这种感觉是不大好的,不是令人愉悦的,也不是令人愤怒的。总之,白袂在这一刻意识到,她大概是再也无法离开费媛了,在费媛原谅她之前。
这天晚上,白袂多喝了杯热牛奶,半夜起来拉肚子,推开没关上的门,抬眼对上费媛居高临下的眼神。
“你……”
白袂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先吐出了字。
费媛定在她面前,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一如前几天那样,什么也不说就绕开白袂回客房了。
白袂在说出话之后完全清醒了,她的脑海里全是费媛红肿的眼,红肿的鼻头和脸上两道泪痕。
白袂不知道费媛在为什么哭,但是这一刻,她明显地感受到心里那颗愧疚的种子,长得更高了,埋在她心间的根,扎得更深了。
她感到无力,她也觉得,自己快疯了。在这之前,她从没有觉得太过于难过。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费媛的伤害,以及费媛在她心里的地位。
她是在乎她的,她也是。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白袂坐在马桶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夜晚令人多愁善感,白袂看着自己的手,就想起少女时期被最亲的人灼伤的疼痛;她看着自己的脚,就想起少女时期被最崇拜的人亲过的腿脖子上仿佛蝴蝶停靠了一瞬的酥麻感;她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就想起少女时期那个有着甜甜笑容的女孩用手捂在她额头上,把她厚厚的刘海掀开然后对她说:“你的眼睛很漂亮,为什么要遮起来呢?”
“对不起,余媛。对不起,费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断断续续地说着,眼前的景象更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