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只剩下黑暗》北宫银

3、之二 皱眉比微笑累多了 微笑时用1

　　二零零七年八月四号 晴

　　原本心情很好的师宥桧，在服务生推开包厢门看见一群坐在沙发上嬉笑唱歌的同学之中有他的那一瞬间，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白千鸟怎么也来了。

　　心情十分不好了起来。眉毛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堆。

　　“宥桧，过来，坐这里啊！”同学A雪亮的眼睛看到她后，立马发挥了她热情的本性，使劲地向师宥桧招手，同学B招呼着，“愣在那里干什么啊？有你这么大牌的么，约你来玩你还迟到，到了又臭着个脸，没有这样的啊……”

　　她郁卒地看了一眼和一些男生坐在一边的白千鸟，微微觉得嘴角和太阳穴附近可牵动的不知道是多少块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听话地坐进了同学A和同学B的中间，打起笑容跟装生气的同学B赔罪，“好啦，亲爱的木子，别生气啦，你看我这不是抛下了我爸妈赶来这里了么……”

　　同学A大笑着拍师宥桧的肩膀，算是原谅了她刚进门时一副“你们谁都欠我五百万”的大牌表情，“我说你啊师宥桧，你有什么不爽的呢，我们中间不就只有你考上了心里最向往的大学了么……”

　　是，是没有什么不爽的。

　　原本她还是很爽的。至少在服务生推开包厢门看到他也坐在中间的那一瞬间之前，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面部保持着微笑，如踩在云端一般舒畅。

　　师宥桧想起来以前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的一篇文章，文章上说，人微笑的时候会牵动面部的17块肌肉，接吻时会牵动的肌肉是34块，皱眉蹙额的时候会牵动的肌肉是43块。

　　你以为我想要皱眉的么。皱眉比微笑累多了。牵动的肌肉都是微笑时的几倍，我犯得着没事不爽么。师宥桧在瞥了一秒自己左边男生堆里默默坐着的白千鸟之后，皱着眉毛想。

　　微笑时用17块肌肉，皱眉时用43块肌肉。

　　皱眉比微笑累多了。

　　明明坐在她身边的同学A、B都知道她最不想见到坐在男生堆里默默不出声的白千鸟的理由有多么的充分，竟然还能不告诉她白千鸟也会来，也居然会不明白她脸色突变的原因。

　　如果她早知道白千鸟也会来的话，她是死也不会来的。

　　虽然说事情过了一年了，但是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过，大概这辈子只要她能想起刚上高三发生的事情，她都会难过。

　　将手中牙签上插着的一块青绿色的哈密瓜吃进嘴里，师宥桧没有兴致去和同学ABCD抢话筒唱歌做麦霸，翻了个白眼之后，只能打量这间包厢的装修。

　　以前都只有去过百福源的总店，因为她和风铃都很喜欢百福源华丽的装修和对待皇帝一般的服务态度。

　　“嗯。这家分店的装修和总店的一样嘛。”师宥桧又转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发现了几处亮眼的不同之处，想着哪天在网上见到利风铃的话，一定要记得跟她说，“可惜，风铃没来。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扫去先前心里的不快，师宥桧的眼睛里带着笑，眼睛闪亮闪亮的，嘴里也化开了哈密瓜清甜的味道，神清气爽了起来。

　　“得啦，你们给我过去，现在到本姑娘唱歌了。”她先英勇地除开一堆围在液晶电脑面前点歌的男生，食指一挥，将她不爽的歌都沉底，置顶上自己要唱的歌后，再力排众议地击败永远拿着话筒的女生们，成功地夺下话筒之后，正好也到她点的歌开始响起美妙的过门了。

　　她有一首必点之歌，只要出去唱K就一定会点的歌，也一定会唱到底多唱几遍的歌。不是因为喜欢歌手，也不是因为喜欢作曲的人，但是喜欢歌手唱这歌时似乎能达到真实感情的嗓音，和莫名就是非常喜欢的曲子的旋律。

　　更喜欢的，应该是，带点伤感的歌词。

　　菜依林演唱，周杰伦作曲，方文山作词的《倒带》。

　　“……我受够了等待，你所谓的安排，说的未来到底多久才来。总是要来不及，才知道我可爱，我想依赖而你却都不在。应该开心的地带，你给的全是空白，一个人假日发呆找不到人陪我看海……”

　　“……我在幸福的门外却一直都进不来，你累积给的伤害我是真的很难释怀……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

　　“最后才把话说开，哭着求我留下来……”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我们面前太多阻碍……”

　　唱着唱着，她的声音沙哑了起来，积在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都在唱到高潮部分时，倾斜了出来，激动的情绪，就这么一直陪着师宥桧唱到最后。

　　在所有同学不满和忍让她的情绪当中，师宥桧唱了整晚，直到聚会结束，所有人都留下了自己的那部分钱离开了。

　　她坐在沙发上，尽力平稳下来情绪。眼角处却依然看到有什么在她的左边，刚想转头看看是什么，却见眼前多了一张白色柔软的纸巾。

　　纸巾淡淡的香气沁入她的鼻中，缓下了她心里的波澜。

　　你想干什么。师宥桧原本是想这么问的，但看到了递纸巾给她的人之后，心里好不容易掀起的一丝感动都消失殆尽了。

　　“白千鸟。怎么还在。”她不爽地想着，“沉默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了么。”

　　“宥桧，你需要的。”白千鸟温柔地笑着看她，看着师宥桧不爽着皱起眉毛的脸，将手中的纸巾再往她的面前递了递，“不要是因为我递给你的，就不接受。”

　　“……”白了他一眼，师宥桧接过白色柔软的纸巾。

　　“你还好吗？哭什么呢。”

　　“我哭了么。”再白他一眼。

　　“哈，那你低头难过些什么。”白千鸟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爽朗，像只偷吃的猫，声音略微低沉，“要我借肩膀给你么？ ”

　　“不用了。”没好气地回他，“我该回去了，这是我的钱，拜拜。”

　　师宥桧从包中取出一张五十块，不客气地放在已经堆有一堆钱和东西吃得十分狼藉的茶几上，起身就走。

　　“哎，你等等我嘛。”白千鸟好声好气地站起来抓着师宥桧的肩膀，“等我结完帐，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回去。女孩子一个人太晚回家，不安全……”

　　他抬起右手，将手表给师宥桧看。

　　上面指示着十一点五十七分多十几秒。

　　师宥桧想想也是，不情愿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最后目光落定在那只仍然放在她肩膀上搭着的大手，用力地白他一眼，问，“你想搭到什么时候？没有免费的啊。”

　　白千鸟被她后半句话愣着，半天都没有回应，才想说，“你怎么还那么爱钱啊……”

　　没有等白千鸟将手抽回去，师宥桧主动地十分有办事效率地将搭在她肩膀上那只似乎把身上所有重量都搭在她身上的手拍掉，“拿着钱快去结账吧。已经这么晚了……”

　　白千鸟摸摸鼻子，坐回沙发上，按下沙发后面墙上蓝色的“服务”按钮，在沉默中等了几分钟，就听见了包厢门上传来的十分有礼貌的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穿着黑色西装的帅气服务生走进来，在距离他们还有两三步路的地方单膝跪下，礼貌地问，“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么？”

　　“嗯，不了。结帐。”接着，白千鸟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茶几上唯一干净的地方，堆了一堆小山般高的钱。

　　服务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灵活地拿起桌上的钱，恭敬地说，“谢谢您的惠顾。您稍等，我马上就拿收据回来。”收下钱，转身走出了包厢。

　　为了等服务生拿收据回来，师宥桧坐回沙发，“哎，服务真好，多帅的一个人啊……”师宥桧想着，“一定要记得跟风铃说。”

　　白千鸟温柔地看着她，说，“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么。”

　　“什么什么想法？”莫名其妙地突然这么问，她怎么知道他想问什么。

　　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师宥桧暗想。

　　“就是，刚升上高三的时候……”

　　“没有什么想法！”师宥桧听了个头，就知道自己听不下去他下面的话，连忙打断。

　　“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想法呢。

　　服务生正巧再次礼貌地敲响包厢门，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找回的零钱和收据，“总共消费了五百二十七块，这是找您的零钱，还有收据。”

　　白千鸟边笑着和同样笑着的服务生打趣地说着“啊，还有零钱找得回来啊”这种无聊的话，一边接过估计有五六十块的零钱，和等了半天的“大牌的”收据。

　　待服务生退下后，师宥桧站起来，“好了，大少爷还有大牌的收据，回去吧，都超过十二点了……”

　　“嗯，好。”白千鸟笑着，动作慢吞吞的，很快就被迫不及待要回家的师宥桧丢在了很后面，差了一大截。他喊她，“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鬼才想要你送我回家。师宥桧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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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你就会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心就会难过。

　　为什么你就像一缕幽魂，总是出现在我的身边呢。

　　风铃，如果你在的话，就好了。

　　因为你会将我从困境中，救出来。

　　可是，风铃，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你在干什么。

　　我想你了。

　　============================当世界只剩下黑暗===================================

　　师宥桧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皱眉比微笑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