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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虽然不是什么高兴的表情,但总比没有表情要好看。而且慕容明燏想着,如果真的惹怒了他,说不定他就不会再保持沉默了。
      然后他竟真的开口了:“你就这么想听见我说话吗?”
      可是他这一开口,慕容明燏却宁愿他继续保持沉默了。因为从他的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沙哑艰涩,就像一个多年肺痨缠身、奄奄一息的病人,不仅听的人觉得费力,仿佛他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花费比常人多十倍的气力一般。
      柳寒轻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冷笑了一下,道:“你现在是不是又宁愿我永远闭上嘴了?”他连忙将惊讶的表情收起来,摇头否认道:“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柳寒轻还是冷笑,他冷笑着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道:“所以说,不要总是逼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也许别人是真的有苦衷。比如你说的那个人,说不定他也和我一样,有不能开口说话的理由。”
      慕容明燏却实在无法想象,洛红鸢那样的人,如果有这样一把嗓子,会是什么样子。不可能的,像他拥有绝色容貌和绝美舞姿的人,一定也有一把很动听的声音,就像他的姐姐一样。
      怎么又扯远了?他赶紧把思绪拉回来,拦住又要离开的柳寒轻,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一身黑衣、皮肤黑黑的人,你看到没有?他怎么样了?”
      柳寒轻淡淡地看着他,反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他,”他顿了一下,“他是我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柳寒轻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淡淡道:“哦,他没事。”回答完便要进屋去。却被他再次挡在身前拦住追问道:”真的吗?可我听说他中了毒啊!”柳寒轻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中了毒。”言外之意就是,你现在还活着。
      慕容明燏却依然抓着他道:“这么说你也救了他吗?那他现在在哪里?我……”看到他的脸变得越来越冷,他立刻闭上了嘴。想自己堂堂大燕国的太子,如今居然沦落到了要看一个布衣的脸色的地步,他不禁在心里发出了声叹息。
      好在柳寒轻还是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我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并喂他吃了解毒药。因为你伤得比较重,我便先将你带走了。”
      “哦,那我……”他刚想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谁知才说了头两个字,柳寒轻居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堂堂的大燕国太子慕容明燏自从六岁之后就没被人抱过,更别提被一个男人这样抱了,他立刻惊慌失措道:“你要做什么?!”
      柳寒轻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道:“鬼叫什么?我救你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说着,他已将他送进屋里,放到了床上。“伤还没好,老实躺着。”说了这八个字,柳寒轻晃了晃放在桌子上的已经空了的茶壶,便拿着出去了。
      慕容明燏被迫躺在床上,本想着等柳寒轻回来再问他些什么的,可左等右等柳寒轻没有回来,他反而觉得越来越疲倦,最终阖上了眼皮。
      慕容明燏再次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失明了,适应了片刻才发现原来是天色暗了,月光从开着的窗子柔柔地射进来,洒在床前。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觉得口干舌燥的他本能地伸手去够旁边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竟又装满了水。而在茶壶旁边,还摆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药。
      没想到这人的心还挺细。
      慕容明燏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看着那碗药却有些犹豫。他拿起药碗,却发现碗底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如果你想尽快回家的话,就喝了它。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一扬脖,喝了下去。味道和早上喝的那碗一样,一样难喝。
      喝完药,他好奇地想打开那只柜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发现又被上了锁。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个住人的地方嘛,什么也没有。”他喃喃道。由于无聊,他便躺回了床上。
      药里似乎加了安神的成分,刚刚苏醒的他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破晓时分,他忽然惊醒。他做了个梦,梦中墨渊为了救他,替他挡下一刀,结果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还好是个梦。可他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如果墨渊还活着,此刻一定也一样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吧。
      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注意到门竟然半开着。便起身披上衣服,慢慢走了出去。
      此时东方的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柳寒轻居然如一只鸟一般轻盈地站在一根树梢上,抱着剑,眼睛专注地凝望着旭日即将升出的方向。
      “你在等着看日出?”慕容明燏诧异地问道。柳寒轻听见了他,但没有看他一眼。
      他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态度,索性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陪她一起等。
      “柳寒轻,这真的是你的名字吗?我叫你柳大侠合适吗?”
      他竟然回答他了,“随你的便,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张三、李四,我无所谓。”“姓名对你来说,这么不重要吗?”慕容明燏诧异道。
      他瞟了他一眼,反问他:“姓名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慕容明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道:“当然,一个人的姓氏不只代表你个人,更关乎你的家族、荣誉和责任!一个人可以忘记一切,但绝对不可以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他望着他,目中似出现了一丝冷笑,“那如果是一个孤儿呢?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难道他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吗?”
      慕容明燏愣住了,一向在朝堂上以思维敏捷、能言善辩著称的他,此刻竟然想不出一句反驳他的话。他想起了洛氏姐弟,他们也是孤儿,他们现在的姓氏也不是他们原本的姓氏,可他们如此美丽,难道他们的生命也没有意义吗?
      在他还陷在沉思里的时候,柳寒轻忽然道:“一直以来,都是你问我问题,也该轮到我问你一个了吧?”“啊?你想问什么?”“你是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慕容明燏惊讶道:“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柳寒轻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这是个白痴才能问出的问题一样。
      慕容明燏却在认真地看着他的脸,道:“柳大侠,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你是那个前不久在京城为一个偷东西被打的小孩打抱不平的人吗?你一脚就把那个打人的小贩踢得飞了出去,还给了那个小孩银子?”
      他冷冷道:“我踢过的人多了,送给别人的银子也不少,就算是我,我也记不得了。”
      他忽然不再说话了,因为日头已经从天边探出了半个头,周边的云彩笼罩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晕。
      看他专注的模样,慕容明燏也不敢再出声打扰他了,便与他一同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金色的阳光在树叶上跳舞,林中的鸟儿纷纷飞出窠巢觅食,森林里到处回荡着百转千回的鸟鸣声。还有不知源于何处的溪水,潺潺流过整片森林,像水晶一样闪闪发亮,有着闪亮的鳞片的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曳跃动。各种小动物四处奔跑跳跃,不知名的小野花如星火一般点缀在绿草中间……
      虽然这一切,慕容明燏并没有完全看到,但是他相信,柳寒轻看到了。因为那双凝视远方的眸子是无比的明亮,仿佛藏着一整片星空,什么也逃不过它们的捕捉。
      慕容明燏站起了身,刚想回屋,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你不是说姓名不重要吗?那你就叫我魏君吧,至于那些要杀我的人,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柳寒轻说着话,从树上悠悠地落了下来,“我不在乎,只是随便问问。”
      “废物!!六个人,六个高手,其中一个还是高手中的高手,居然杀不了两个人?!”
      凌蛟跪在地上,酒杯在他面前被摔碎,碎片飞溅,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等到慕容明烁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他才道:“原本我们已是十拿九稳的,谁知半路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手……”
      慕容明燏剑眉挑起,星目怒瞪,“什么高手,连你也对付不了?”凌蛟的头垂得更低,“恕属下直言,这个高手,恐怕我们六个兄弟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当时只剩下了属下和一名兄弟。”
      慕容明烁狐疑道:“京城中还有什么高手?在那种时候出现在王室的猎场,难道我离京的这三年里,慕容明燏也暗中培植了人手?”凌蛟道:“属下不知,但殿下也不必太过动怒,墨渊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很有可能是他内功深厚、身强体健的原因;太子则不同,他已身中剧毒,至今仍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
      慕容明烁冷冷地横他一眼,“那我们就先等着看吧,等到他真的活着回来了,再治你的罪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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