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尽管伤口疼痛难忍,他还是“腾”地跳下了床,冲向门口——他现在急需知道太子的安危。
然而,他一把拉开门,却被两个带刀的侍卫拦住了,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请墨护卫在此稍等片刻,容在下先去禀报王上,在王上的旨意到达之前之前,请墨护卫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他顿时一愣,自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看来太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被带到王上的面前,带他来的侍卫喝令他跪下。他跪下来,听到慕容瑞俨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墨护卫,还记得三年前太子去济州赈灾时将你带回,本来寡人是绝对不会同意太子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贴身护卫的,但太子向我百般保证,说你武功高强,对他忠心耿耿,绝对值得信赖。寡人才勉强应允的。”
墨渊静静地听着,王上突然提起这些过去的事,他差不多已经明白王上想说什么了。
慕容瑞俨停顿了片刻,睥睨着下面的他,缓缓道:“寡人问你,燏儿所说的可否属实?你真如他说的那样对他忠心耿耿、绝无异心吗?!”墨渊坚定道:“奴才的确对太子一片忠心,就算要奴才为太子去死,奴才也心甘情愿!”
“那好,寡人再问你,太子遇袭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哪些人,太子是死是活,现在何处?!”
墨渊霍然抬起了头。太子殿下失踪了?!
慕容明燏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自己似乎要死了,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很美的仙子,救了他,还背着他在天上飞。而且,仙子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他俯在她的背上,闻着那股香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仙子不见了。自己却身在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周围只有一张四方小桌、一个上了锁的柜子、一张梳妆台和自己躺的这张床。
床硬得很,硌得他浑身酸疼。不过和伤口的痛比起来,那点酸疼也算不了什么了。尽管已经被人用纱布好好地包扎了起来,然而他只要稍微动一动,还是痛得好像伤口被重新撕裂了一样。
剧痛让他猛然间清醒,很快回想起了遇袭的事。可是这里是哪里?墨渊在哪儿?
他拼尽全力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来人啊!有人吗?”
这时,门开了,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粗麻布衣,长发用一条青色丝带绑住,还算清俊的一张脸上,却在左侧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杀气,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锐利的眼睛里却透出与他的年龄不符的老成持重。
他过来掀开他的棉被,看了看他的伤势。“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他问。
青衣人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去开那只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裳递给他。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身穿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了,他只得接过,“谢谢。”
青衣人转身要出去,他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是你救了我吗?”话一问出口,他便后悔了。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由于手臂、后背和前胸都受了伤,缠了纱布,所以他衣服穿得很费力。可是现在身边又不像平时一样有人侍候,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刚忍着疼换好衣服,他还在喘着粗气,青衣人便端着碗药回来了,直接送到他嘴边。他忙道:“我自己来。”青衣人摇摇头,仍然端着碗,看着他的眼神冷冷的,淡淡的,却又透出不容拒绝的坚持。没办法,尽管满腹狐疑,但自己此刻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反抗对方的力量。于是他也只好张开嘴,让他把整碗汤药灌进了自己嘴里。
“好苦,”他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药?”青衣人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示意他服下。“这又是什么?”他倒不担心对方给自己吃什么毒药,毕竟他要想杀自己的话,就不必费事把他弄来这里了。可是不论他问什么,对方都不回话,实在让他觉得有些心里没底。
看着他将药丸吞下,青衣人转身从一旁的小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谢谢。”他吃了药,又喝了水,感觉好多了,喉咙不痛了,声音也不再那么嘶哑了,连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只是那个青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喂他吃完了药便出去了。
慕容明燏躺在床上,待药力慢慢上来,他逐渐恢复了些气力,便挣扎着下了床,推开房门。
小屋前有一片小院,院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和一口水井。院子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完全辨别不出出路在哪里。
那青衣人正坐在井边用一方被井水浸湿的丝帕擦拭一柄长剑,神情专注,旁若无人。而那柄剑剑身形状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剑锋薄而锋利,散发着凛凛的寒意。
慕容明燏迟疑着,还是慢慢走近了他,拱手道:“感谢阁下救命之恩!但敢问阁下大名?”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提着剑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便舞起了剑。
他的手腕灵活地转动,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自然施展,忽而疾如闪电,忽而徐如轻风。青草被齐齐截断,青草汁液的新鲜气味在风中弥漫,草叶随着剑气来回飘荡,却没有一片落地。
而他的身姿又是十分潇洒飘逸,那一袭青衫、那一头如墨长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优美韵律舞动着。
一时间,慕容明燏竟似看得痴了。他从没有想过剑法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美感。
青衣人垂下了剑,草叶缓缓飘落。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调息。
慕容明燏这才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井边放着一只剑鞘。很朴素的木质剑鞘,唯一特别的一点就是,上面刻了三个字:柳寒轻。
“啊!”他恍然大悟,这就是他的名字吧,于是他故意高声道:“柳、寒、轻,好名字啊!”青衣人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快步走过来将剑鞘夺回,一把将剑插回了剑鞘。
他却微笑着望着他,道:“柳大侠救了在下的命,在下自会报答,但柳大侠为何总对在下这般态度呢?”但柳寒轻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转身又要走。
“等一下!”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要问你!”等到对方回过头来用散发着森森冷意的目光望向他和他抓住他衣袖的手时,他才吓得赶紧放开了手,道:“抱、抱歉,但我真的很担心,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的一个人?一身黑衣服,皮肤也是黑黑的……”
“咕噜噜……”什么奇怪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尴尬地笑了笑。他昏迷了两天两夜,粒米未进,现在肚子饿也是很正常的。
柳寒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凌空跃起,脚尖在屋顶上轻轻一点,瞬间身子便已消失不见。
慕容明燏再次呆住了,墨渊的轻功也不弱,但要和这个人比比,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轻功——不,不久之前他似乎还看见过一次,那个打抱不平的青衫客,难道……这个人……
既然他走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回宫呢?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刚才自己强挣扎着下了床,走了几步,现在便已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站也站不住了,赶紧坐到了水井的边沿上。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柳寒轻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包。
“你去哪儿了?”一如既往地,他没有回答他,打开纸包,里面竟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他拿出一个,咬在嘴里,剩下的全部丢到了他的怀里。
慕容明燏愣了愣,原来他是去给自己买东西吃了。“谢谢。”他很诚恳地道谢。柳寒轻神情依然是淡淡的,咬着那个包子跳上了屋顶。
他仰头望向他,只见他手里拿着包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目光凝视着远方。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慕容明燏决定吃完了再继续追问他想知道的事情。
安静地吃了不一会儿,他却又忍不住和他搭话,道:“我最近认识一个人,他和你有点像,也不喜欢和我说话,我问他话,他就用点头或摇头来回应我,这一点比你还强一些。”慕容明燏真的有这种本领,如果对方不回答,他自己可以一直喋喋不休下去。“柳寒轻,这真的是你的名字吗?你为什么要救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多大了?你是熇京人吗?你平时就住在这儿?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渐渐的,他注意到柳寒轻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中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点不耐烦的表情了。